二、 “旱鸭子”过江(5)
再就是练划船。消除了对水的恐惧,就变成了对水的好奇,不光战士们想上船过把船老大的瘾,就连一些营、团长,甚至高级干部也想体验一把。肖永银有一天到河边,看到一个小战士在河中飞快地划着一条小船,蛮像那么回事的,旁边的连长介绍:“前几天他还不敢上船呢,现在快成船老大了。”肖永银也跃跃欲试地说:“让我划一下。”别人也要上去给他“指导帮助”,他还不让。谁知刚把船划出不远,小船就不听使唤,不管他如何用力,只是一个劲地在河中打转,就是不听招呼,结果,还是船工上去把它“摆平”了。一○三团一营营长张二胖,也不服输,自己也单独要了只小船,还真的把船划出去了,并且越划越远,大家都给他鼓掌,他却满头大汗地在那里喊:“快来人,它不听使唤了,弄不回去了!”
好奇归好奇,一上了船,战士们才知道划船并不“好玩”,跳上船,在广阔的水面上一颠簸,几个来回,就晕头转向,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翻转过来,呕吐不止。有的船拐了几个弯,战士就不由自主地趴在船帮上呕吐。一批批生龙活虎的战士,上到船上,三五天工夫,就一个个眼窝凹陷下去,变得黄皮寡瘦。有的领导也心疼,让他们休息,他们就偷着上船练。渡江战役发起时,至少在船上不会再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了。水上射击是硬功夫,也需要训练。战士们经过反复摸索,用草袋子装上沙、泥土,放在船头,架上机枪,既可跪射,也可蹲射。六○炮放在船中间,为了使船身平稳,便于射击,在下面也要垫上沙袋。这个问题也算是解决了,部队情绪也有了,就等着一声令下,打过长江去了。
1949年3月31日,总前委根据党中央、毛主席关于“和谈以揭露敌人,备战以实施渡江”的指示,结合敌人的江防特点和兵力部署,拟订了《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决定以第二野战军组成西作战集团,在湖口和枞阳镇之间渡江;第三野战军组成中、东两个作战集团,在枞阳镇至京口镇之间渡江;第四野战军第十二兵团和江汉、桐柏、鄂豫军区部队,兵分两路,一路进占浠水,蕲春、黄梅等白崇禧集团的防区,钳制九江方面的敌人,保证西集团渡江作战的右翼安全;另一路进占武汉外围据点花园、孝感、黄陂,造成进攻和夺取武汉的态势并准备在武汉至九江之间渡江南进,策应第二、第三野战军作战。
在整个渡江作战中,我军参战主力部队为120余万人,在有些地段,我军的兵力相当于敌人的2至3倍。这个数字是出乎敌人意料的。
十二军所在的西集团的任务是,渡江以后,消灭沿江之敌,得手后,以最快的速度向歙县挺进,截断徽杭公路,并沿徽杭公路东进杭州。
《纲要》4月1日上报后,中央军委很快于4月3日回电,表示同意。按照《纲要》规定并经军委批准的渡江战役,发起时间是4月15日18时。
但在4月10日,中央军委来电,要求把渡江时间推迟半个月或一个月。
张之轩在4月13日的日记中很详细地记载了这件事:
4月13日,官埠桥
接兵团命令:为配合谈判,延缓渡江。
4月12日总前委关于推迟渡江作战时间的指示说:此次我军推迟一星期渡江,完全是政治上和军事上所必须采取的步骤,但因此也容易产生松懈战斗意志和迷失方向的危险。为此,你们必须在师以上干部中说明下列诸点:
(一) 和平谈判颇有进展,有可能在最近签订协定。此种协定,实际上就是国民党的投降,故于全局和人民有利。
(二) 我们渡江应站在政治上最有利的地位的基础上进行,就是说,谈判破裂,责任在对方。如果协定签字后对方不实行或拖延执行时间,其责任亦在对方。我们在谈判结束(破裂或成立协定)之后,渡江则是理直气壮,而且当我们在政治上做到这一步时,敌人内部将更加瓦解,好战分子内部更加孤立混乱,不仅争取了主和派,还可以分化一部分主战派。全国人民将更加拥护我们,届时无论和平渡江或战斗渡江都更有利。
(三) 要估计到现在国民党军队大部分正掌握在蒋介石死党手上,即使签了协定,他们还有继续抵抗的可能,所以我们一切应从战斗渡江出发。而且因为敌人必然利用此时间加强其沿江军事准备,故我们亦应利用此时间作更充分的军事准备。如果放松了自己的战斗准备,那不仅是错误的,而且是危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