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午时的黑暗

当希伯来先知预言午时的黑暗,“其他民族”在等待着尼比鲁归来时,期待着什么?

从他们的文字记载和雕刻图像可以判断,他们是在等待着神灵冲突的化解,人类的仁爱时代和一个伟大神灵的出现。正如我们会看到的那样,他们将会大吃一惊。

在期待着这伟大事件期间,那些在尼尼微和巴比伦观察天空的祭司被调动起来,注意天象并解释天象的预兆。这些现象都被小心记载下来并且向国王们汇报。考古学家从现存的王室和寺庙的藏书库泥版中发现了这些记录和报告,它们都是以科目或者观察的行星来分类的。有一个著名的由七十几块古代泥版组成的收藏,是一个名为伊奴玛、阿努、恩利尔的系列。它记载了对行星、恒星以及星座的观察资料。其中星座是以阿努轨道和恩利尔轨道分类的,围绕了从南纬30度到北部的全部天空(见图53)。

最初,这些观察资料是对比着苏美尔时代的天文记录来解释的。尽管这些观察资料是用阿卡德语(巴比伦和亚述语言)写作,但还是用了大量的苏美尔术语和数学方法,有时候还包括更早期的从苏美尔泥版翻译过来的抄写记录。这些泥版被看作“天文学家手册”,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们,一些现象预示着什么:

当月亮没有在计算中的时间出现:

将会有一个大城市被入侵。

当彗星到达太阳的轨道:

洪水将会减少,

骚动将会出现两次。

当木星与金星伴行:

地上的祈祷声将传到天国。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报告逐渐伴有祭司们自己的解释:“晚上土星靠近月球,土星是太阳的行星。意思是:对国王有利。”这些明显的变化还包括对日月食的特别关注;一块泥版(现存于大英博物馆)列着一栏计算机似的数据,被认为是用作提前50年预测月食的。

现代研究发现,天文学的革新发生在公元前8世纪。在一个极度混乱和王室剧变的时代之后,巴比伦和亚述这两块土地的命运就牢牢掌握在新的王室手中:亚述的提革拉昆列色三世(公元前745—前727年)和巴比伦的那布那沙尔(公元前747—前734年)。

那布那沙尔(“被那布守护着”)被看作是天文学领域的革新者和很有影响力的人。他的第一个举措就是修复西巴尔的沙马氏神殿,那是古苏美尔太阳神的“祭拜中心”。他还在巴比伦建造了一个新的天文台,校正历法(从尼普尔继承的),同时制定了每天向国王报告天象及其预兆的制度。这些有价值的测量,为以后的事件分析提供了数据,后来这些测量也为人所知。

提革拉昆列色三世非常活跃,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的年报描述了持续的征战,吹嘘他攻克的城市和对地方贵族的残忍刑法以及大批的流放。他和其他的继承者撒缦以色五世和萨尔贡二世,取代了以色列的君主并放逐以色列人(10个遗失的部落),我们在前几章也描述过西拿基利夺取耶路撒冷的野心。在更接近本土的地方,这些亚述君王“与马杜克执手”,忙于吞并巴比伦尼亚。下一个亚述君王——伊撒哈顿(公元前680—前669年),宣称“阿舒尔和马杜克都赐予了他智慧”,以马杜克和那布的名义宣誓,并且重建了巴比伦的埃萨吉拉神殿。

在历史书中,伊撒哈顿主要因为成功入侵埃及(公元前675—前669年)而被后人所知。据已有的资料推测,这次入侵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埃及人“干预迦南”和占领耶路撒冷的企图。值得注意的是,按照随后发生的事情,他选择的路线是:不走最近的路到西南方,他绕了一个大弯向北方走去,到达哈兰。在哈兰的月神辛的神殿里,伊撒哈顿寻求到了月神的佑护来发动这场征战;辛靠着权杖,身边有努斯库(上帝神圣的信使)陪伴着,准诺了这场战争。

于是伊撒哈顿挥师南下,横扫地中海东部,进军埃及。值得注意的是,这次绕行让他没能得到耶路撒冷,西拿基利也未能夺取。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对埃及的入侵,绕失耶路撒冷,以及亚述的最终命运,都被以赛亚书(希伯来大预言家)在几十年前就预言到了(10:24-32)。

虽然伊撒哈顿有繁重的政务,但他没有忽略当时对天文学的需求。在神灵沙马氏和阿达德的指导下,他在阿舒尔(亚述的祭拜中心城市)建立了“智慧之屋”,那是一个天文台,用来观测太阳系包括尼比鲁在内的12个成员,并将观测结果记录在他的纪念碑上(见图89)。据一个圆柱形的图章的描述,他还建造了一扇新的纪念门,通往一个更为奢侈的圣区,这扇门模仿了阿努在尼比鲁的大门(见图90)。这是亚述人期待“归来”的一个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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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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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0

所有那些宗教政治的举措,都暗示着亚述人确信要在众神关心的范畴内,“触及所有的基础”。因此,在公元前7世纪,亚述已经准备好迎接神灵的归来。已发现的史料,包括首席天文学家给国王的信件,都揭示了对田园般的、乌托邦时代的期待:

当尼比鲁达到鼎盛时……

这块土地将可以安心地生活,

敌对的君王也会变得和平;

神灵们将接受祈祷和聆听祈愿。

当天国的星球更加亮丽时,

这里将会有洪水和暴雨。

……

当尼比鲁靠近时,

神灵们将赐予和平。

动乱将会被消除,

混乱将会被简化。

无疑,现在的期待就是那颗行星的出现,它在天空中升起,越来越明亮,然后接近近地点,在交叉口处,成了尼比鲁(路过的行星)。就像那扇门和其他建筑物所指示的那样,伴随着回归的星球,阿努将重访地球。现在就要靠天文祭司们去观察那颗星球的出现,但是茫茫苍穹,他们该观察何方,并且,当这颗星球还很远时,他们如何识别它?

下一个亚述君王亚述巴尼波(公元前668—前630年)想到了解决办法。

历史学家认为,亚述巴尼波是最有学者气质的亚述君王,因为他除了阿卡德语还学了其他语言,包括苏美尔语,他宣称自己能读懂“大洪水前的记载”。他还说自己“学会了天堂和地球的秘密符号,同时在预言大师那里了解到了天国”。

一些现代研究者还认为,他是“第一个考古学家”,因为他系统地收集了在那个时代已经是古代遗址的泥版——比如苏美尔古城尼普尔、乌鲁克和西巴尔。他还派遣了专业队伍到亚述侵占过的地方,去挑选和掠夺这些泥版。这些泥版最终被放在一个著名的图书馆内,在那里,有几组抄写人员学习、翻译和抄写这些从几千年的档案中挑选出来的文档(参观者可以在伊斯坦布尔近东博物馆里看到这些泥版。它们被整洁地列放在架子上,每个架子都是以“目录泥版”开头,列出了这个架子所有文档的内容)。

虽然这些被收集起来的泥版涉及了相当广泛的课题,但是研究表明,它们对天象信息特别关注。在纯天文学的泥版中,有一个叫作“贝尔之日”的终结之日!另外,史诗和历史都记载了神灵们重要的事迹,尤其是他们在尼比鲁上的重要事情。《伊奴玛·伊立什》讲述了一个入侵的行星怎么进入太阳系并最终成为尼比鲁的,这部史诗广为流传。关于大洪水的记载也是如此,比如《阿特拉-哈希斯史诗》和《吉尔伽美什史诗》。虽然他们看似是在皇家图书馆里做正当的观测记录,但其实他们都是在寻找尼比鲁曾经出现过和将要出现的证据。

那些纯天文的文档无疑应该被仔细地研究,它们是观察尼比鲁的到来和如何从外形上辨认它的指南。一段保留有苏美尔术语的巴比伦文字记录指出:

马杜克神的行星:

位于其上方的是 SHUL.PA.E;

上面30度是……SAG.ME.NIG;

它就在天空的中央:尼比鲁。

第一个行星的名字(SHUL.PA.E)被认为是木星(也可能是土星),第二个(SAG.ME.NIG)可能只是木星的异体。但也有人认为是水星[1]。一篇在尼普尔发现的类似文档,描绘了以苏美尔语命名的行星,比如UMUN.PA.UD. DU和SAG.ME.GAR,这篇文档同时表明,尼比鲁的到来将由土星指示,并且上升30度后将会靠近木星。其他文档(比如一块编号为K.3124的泥版),指出当行星越过SHUL.PA.E和SAG.ME.GAR——我相信其意思是土星和木星——“马杜克行星”后将会“靠向太阳”(也就是到达近地点,离太阳最近的地方),然后“成为尼比鲁”。

其他的文档提供了关于尼比鲁轨迹的更为清楚的线索和它出现的时间:

当它越过木星,

向西飞去。

当它越过木星,

更显光亮,

到巨蟹宫时它就变成尼比鲁。

这颗伟大的星球:

它初露端倪时是暗红的。天空被分成两半

它就在尼比鲁中。

总括起来,亚述巴尼波时代的天文资料,描述了一颗行星出现在太阳系的边缘,当要到达木星的时候(甚至木星前的土星),开始上升逐渐变亮,然后沿曲线轨道飞向黄道面。在它的近地点,就是它最接近太阳(当然也最接近地球)的地方,这颗行星在位于巨蟹宫处的交叉口变成了尼比鲁。就像在示意图(没按比例作图)中呈现的那样,只有在白羊座时代的春分日出时才会发生(见图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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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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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2

这些关于行星轨迹和神灵重现的线索,有时候用星座作为天体图。这些线索在《圣经》的一些章节中也有记载,因此这些具有启迪意义的知识在国际上是通用的:

“你的脸在土星附近将会被看到”,《圣歌17》。“南方的神灵将会到来……他的耀眼的光辉将像光一样传播”,这是希伯来先知《哈巴谷书》第二章的预言。“从天国,他独自出发,踏向最深处;他来到了大熊座、天狼星,又到了猎户座,然后到了南方的星座”,《圣经·约伯》(第九章);希伯来先知阿莫斯预言天国神灵“他在金牛座和白羊座旁微笑,他将从金牛座去往人马座”。这些诗篇描述了一颗行星横越天空,顺时针运行——天文学家说这是“倒行的”——经过南方的星座到来。这是一个大范围的轨道,与哈雷彗星类似(见图78)。

一个线索表明,亚述巴尼波希望,将苏美尔人关于公元前4000年时,阿努和安图访问地球的记载,仔细地译成阿卡德语。这部分是关于他们在乌鲁克的描述:神灵到来前夕,一个观察者被置于“塔楼的最顶层”来观察和宣布行星的到来,在“伟大的阿努天国行星”进入视野时,所有神灵都聚在一起来欢迎这对神圣的夫妇,一起向着“那个越来越亮,神圣的阿努神的行星”读着赞词,唱着圣歌,“造物主的面容开始浮现”。这篇长文接着描述了盛会的宴席、晚上退到休息室的情形、第二天的进程,等等。

可以看出,亚述巴尼波在忙于收集、对比、翻译和学习早期的文档,这些文档对天文祭司们在第一时间察觉尼比鲁归来,并向君王规划后续的程序,具有指导意义。称行星为“神圣君王行星”体现了皇家意志,同时他们在宫殿墙壁上做了巨型浮雕:亚述王用飞行的有翼的圆盘,以在生命之树上盘旋的方式问候神灵(见图87)。

尽快获得行星出现的信息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样才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迎接伟大的阿努神。这样就会被赐予长寿甚至永生。

但是这些并不是注定就要发生的。

在亚述巴尼波死后不久,亚述帝国爆发了叛乱。他的儿子们瓜分了埃及、巴比伦尼亚和埃兰。从远方来的新来者也开始在亚述帝国的边境上出现——从北边来的“游牧部落”和从东方来的米底人。四处纷纷宣布独立。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巴比伦与亚述的双君主制的破裂。在公元前626年的新年节日上,一位叫那布坡拿沙的将军,宣称自己是那布神的一个儿子,并登上了巴比伦尼亚的王位。一块泥版记录了加冕仪式:权贵们聚在一起,他们都为那布坡拿沙祈福;他们伸出手掌,向他敬拜。众神之中的马杜克也赐予他神圣的力量。

因为对于亚述的残酷刑法深恶痛绝,那布坡拿沙很容易就找到了盟友,对亚述发动军事进攻。其中最主要的,也是一直保持激情的就是米底人(波斯人是他们的后裔),因为他们深受亚述的残酷迫害。巴比伦军队向亚述南部推进时,米底人就进攻亚述的东部。在公元前614年,正如希伯来先知预言的那样,阿舒尔这个宗教中心被攻占了,并且被夷为平地。接着尼尼微也沦陷了。公元前612年,伟大的亚述化作一片废墟。亚述,这块“第一个考古学家”的土地,本身也就成了考古遗址。

这些事怎么可能在名字意为“阿舒尔神的圣土”的土地上发生呢?当时唯一的解释就是,神灵已经不再庇护这块土地。事实上,我们将会看到,还有更多的原因:神灵们撤出了这块土地,也撤出了这个星球。

接着最后一章,最为惊心动魄的归来传奇就此展开,其中哈兰起了关键作用。

亚述沦陷后的一系列惊人事件,由亚述的贵族向哈兰逃亡开始,他们想到那里寻求月神辛的庇护,这些残余势力在途中又立了一位“亚述王”,但这次,几天前还在哈兰的神灵并没有回应。公元前610年,巴比伦军队攻陷了哈兰,结束了亚述的最后希望。

对苏美尔和阿卡德遗产的争夺也结束了,现在它只属于巴比伦的君王。巴比伦再一次统治了这个曾经神圣的“苏美尔和阿卡德”,那以后,很多资料都称那布坡拿沙是“阿卡德王”。他又在苏美尔古城、尼普尔和乌鲁克修建了天文观测台,后来的一些至关重要的观测资料就来自这里。

公元前610年,在这命中注定的一年,同时发生了另一惊人的事件。在复兴的埃及,一位叫尼科的骄傲自负的人登上了王位。一年后,一件历史学家最难理解的事情,一场与地缘政治有关的迁移发生了。曾经和巴比伦人站在同一边反对亚述的埃及人,现在开始从埃及出发,向北涌进,侵占了巴比伦的部分领土。埃及人继续前进,一路向北直奔迦基米施,威胁到了哈兰。埃及同时也掌握了位于黎巴嫩和朱迪亚的两个连接太空的着陆点。

巴比伦人是不会让埃及人如此放肆的。年事已高的那布坡拿沙把驱逐埃及人的任务交给了他的儿子尼布甲尼撒,他已经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实力。公元前605年6月,巴比伦军队在迦基米施大败埃及,解放了“黎巴嫩的神圣森林,这是那布和马杜克的意志”,并追击逃亡的埃及军队一直到西奈半岛。此时,尼布甲尼撒停止了追击,因为他得知他的父亲已经驾崩,他挥师回国,同年继承了王位。

历史学家们没有找到埃及人突然进攻和巴比伦的强烈反应的合理解释。在我们看来,很明显,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对“归来”的解释。事实上,在公元前605年,“归来”被认为是即将发生的,或许已经迟到的。就在同一年,希伯来先知哈巴谷在耶路撒冷,以耶和华的名义做了预言。

为了预言巴比伦和其他国家的未来,先知问耶和华,终结之日何时会到来——那是决定国家命运的一天,包括巴比伦。耶和华回答说:

写下预言,

在石碑上有清晰的解释,

这样它就会被快速理解:

它终将到来,

不会失约,

也许它会逗留,

等着它:

因为它定会到来,

在约定的时间它不会迟到。

(这个“约定的时间”,我们会看到,在整整50年之后会到来。)

尼布甲尼撒在位的43年(公元前605—前562年)被认为是“新巴比伦”帝国时代,是一个以果断和快节奏为标志的时代,因为那时已经没有时间来浪费了——逼近的“归来”是对巴比伦的奖赏!

为了迎接这次“归来”,大量的革新和建造工作启动了。焦点就是圣地的重建,马杜克埃萨吉拉神殿(现在叫贝尔/巴力,“上帝”)被修葺一新,他的七阶金字塔也为观赏星空做好了准备(见图93)——就像公元前4000年,在乌鲁克为阿努来访做的准备一样。穿过许多大门通向圣地的大道也修筑完毕。墙从上到下都是用别致的釉面砖装饰的,这些釉面砖在今天也会令人赞不绝口。

现今,这些东西都存于柏林的沃德瑞士奇斯博物馆。巴比伦,马杜克永恒的城市,准备好了欢迎他的归来。

尼布甲尼撒在他的墓碑上写道:“我将巴比伦建成了世界一流的城市,它的名字在所有圣地中是最值得歌颂的。”似乎他们期待着,载有神灵的有翼的圆盘将在黎巴嫩着陆,然后他们将进入巴比伦华丽的大道,穿过壮丽的大门(见图94),迎接归来的仪式将被推向高潮。这是个以“伊师塔”(别名是IN.ANNA,她在乌鲁克是“阿努的心爱的人”)命名的门,是另外一个关于期待归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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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3

伴随着这些期望的是,巴比伦成了地球的肚脐——继承了尼普尔在大洪水之前作为DUR.AN.KI(天国与地球的纽带)的身份。巴比伦给金字形神殿的基台,起了一个苏美尔名E.TEMEN.AN.KI(“天国与地球的根基神殿”)。这是它的职责的表达,强调了巴比伦作为新的“地球之脐”的角色——这个角色被巴比伦的“世界地图”描绘得很清楚(见图10)。这其实是模仿了耶路撒冷,在那里,它的基石被当作是天国与地球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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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4

但是,如果那正是尼布甲尼撒所预想的,那么巴比伦就应该取代后洪水时期已经存在的连接太空的着陆点——耶路撒冷。在大洪水之后,耶路撒冷已经取代了洪水之前的尼普尔,作为任务控制中心的角色,耶路撒冷位于其他连接太空的着陆点的中心(见图3)。所谓“地球的脐点”, 以西结先知宣称,这是上帝亲自挑选的:

耶和华这样说:

这就是耶路撒冷;

我将它置于国土的最中央,

然后所有的土地都环绕着她。

——《以西结书》5:5

尼布甲尼撒决定为巴比伦夺得这个地位,公元前598年,他率军攻占了耶路撒冷。这次正如先知耶利米所警告的那样,尼布甲尼撒是顺应上帝的愤怒来惩罚耶路撒冷人的,因为他们继续崇拜诸神:“巴力,太阳和月亮,还有各个星座”(《君王2世》23:5)——一个明显把马杜克当作一个天上实体的名单。

尼布甲尼撒包围耶路撒冷,让里面的人饿了三年,最后他终于破城,并将犹太君王杰荷亚琴俘虏回了巴比伦。犹太的贵族和知识精英也被流放,以西结先知也在其中,还有他的上千名士兵和工匠;他们被迫在哈布尔河流域附近谋生,那里是他们的祖先曾居住的地方。

这次耶路撒冷城和其神殿是完好无损的,但在11年后,即公元前587年,巴比伦人又回来了。据《圣经》记载,他们这次来不是上帝的意志,巴比伦人烧掉了所罗门修建的神殿。这次尼布甲尼撒的解释和通常一样:顺从“那布和马杜克神”的意志来取悦他们。但是,我们即将看到,真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认为耶和华已经离开了。

巴比伦人和他们的国王破坏神殿是一件令人震惊和非常邪恶的事情,先知们认为,耶和华非常愤怒,所以将会严厉地惩罚他们:“我们的耶和华上帝的复仇,为他的神殿复仇”,耶利米先知宣布,巴比伦将受到惩罚。他预言,强大的巴比伦将沦陷,入侵者将来自北方。几十年后,预言真的发生了。耶利米也宣扬尼布甲尼撒所崇拜的神的命运:

在四处宣扬,

升起标语,不要隐藏,

写道:

被俘虏的是巴比伦!

衰败的是贝尔,糊涂的是马杜克!

——《耶利米》50:2

尼布甲尼撒自己也被神灵以亵渎罪惩罚了。据传统资料,公元前562年,一只小虫从他的鼻子进入大脑,让他在剧痛中死去。

尼布甲尼撒和他的三个继承者(被暗杀或者很快被取代)都没有看到阿努从巴比伦的大门归来。事实上,这种归来从未发生,虽然尼比鲁真的归来过。

事实上,据那个时期的天文学泥版记载,人们观察到了尼比鲁,也就是“马杜克之星”的归来。一些现象被当作预兆,例如一块编号是K.8688的泥版向君王报告道:如果金星在尼比鲁“之前”(也就是比尼比鲁先升起),庄稼将没有好收成,但是如果金星在尼比鲁“后面”(也就是比尼比鲁后升起),庄稼就会有好的收成。我们对一组在乌鲁克发现的“后巴比伦”泥版非常感兴趣,它们提供了12个月的黄道观察数据,并且还配有图片描述。其中的一块泥版(VA7851,见图95),显示了马杜克之星在白羊座和地球之间,描述了马杜克就在这颗星球上。另外一个例子是编号为VAT7847的泥版,在白羊宫附近观测到尼比鲁开始出现时,它命名为“伟大的马杜克神之门开启的一天”。然后当行星到了宝瓶座的时候,又命名为“马杜克神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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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5

还有另外一组圆形泥版,描述了更多关于“马杜克”在南方天空出现,并在天空中心一带很快变成了“尼比鲁”的情形。以苏美尔天文宗旨来看,这些泥版代表了“一个更远的追溯”,它们将天球分成三个轨道(北部天空是恩利尔轨道,南部是恩基轨道,中间是阿努轨道)。正如被发现的一个碎片显示的那样(见图96),十二黄道历法在三个轨道上是呈阶层状的。注释性的文本写在那些圆形泥版的后面。

公元1900年,在英国伦敦举行的亚洲名流会议上,T.G.平切斯宣布,他完整地拼凑了一块泥版,引起一片轰动,他叫这个泥版为“星盘”(“星球记录者”)。他展示的泥版是一个圆形的盘,被分成了三个同心的环,每个环被分成12部分,这样就成了36部分。每一部分都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数字,还有一个小圆圈在下面,表示这是一个天体。每部分还对应着一个月的名字,于是平切斯用1到12给它们编号,以尼散开始(见图97)。

这个结果引起轰动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是巴比伦的空间地图,它把天空分成了恩利尔、阿努、恩基三个轨道,也标示了行星、恒星和星座每个月在天空中出现的位置。关于星盘上天体身份和数字意义的争论至今都未停息过,其中天体的身份关系到是否“土星以外不存在天体”的基本问题。还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就是星盘的制作时间,如果这个星盘是早期泥版的复制品,那时间又是多久?从公元前12世纪到公元前3世纪都有可能是制作时间,但是普遍赞同是尼布甲尼撒或者他的继承者拿波尼度所在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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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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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7

平切斯提供的那个星盘在后续的争论中用“P”代表,但是后来又改名为“星盘A”,因为另外一个星盘也被拼凑完整,它叫“星盘B”。

虽然这两个星盘初看是相同的,但其实它们是有差别的。据我们的分析,最关键的区别在于:“B”盘上标示的mul Neberu deity Marduk——“马杜克神的尼比鲁之星”,是在阿努轨道,就是黄道中带(见图98),然而“A”盘标示的mul Marduk——“马杜克之星”,却在北部天空的恩利尔轨道(见图99)。

如果两个星盘描述的名字和位置的改变,是一个移动的星球(巴比伦人叫它马杜克之星),那就会完全吻合。当它在天空的北部出现时(就是“A”盘的情况),然后沿弯曲轨道下降,穿过黄道面在阿努轨道时成为尼比鲁(就是“B”盘的情况)。我们一直在说的这个过程,是被这两块星盘精确描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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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8

有个文档(以KAV 218知名,B和两栏)有关于这两个圆形泥版的描述,消除了关于马杜克/尼比鲁身份的疑虑:

阿达尔月:

马杜克之星在阿努轨道:

这个耀眼的星球在南方升起

当黑夜之神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然后划破了天空。

这个星球就是尼比鲁,即马杜克神。

可以确定(理由我们将会给出),“后巴比伦”的泥版的观察资料,不可能是公元前610年以前的。同样,我们也可以确定,这些资料也不可能是公元前555年以后的,这正是巴比伦最后一个国王那布拉的统治时期。他声称自己的王位是合法的,得到了天国的认可,因为“马杜克之星,高高挂在空中,用我的名字叫唤过我”。他同时还说,在一个晚上,他看到了“那个伟大的星球和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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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9

根据开普勒行星公式的计算表明,在美索不达米亚可以看见马杜克/尼比鲁的时间只能持续几年。因此,拿波尼度称自己看到过行星,就将星球出现的时间限制在了公元前555年左右。

那么归来的精确时间是多少呢?要解决这个谜团还需要考虑另外一个方面:终结之日“午时的黑暗”预言——日食,并且日食在公元前556年真的发生过。

日食虽然比月食更少见,但也并不是罕见的。当月球在太阳和地球的适当位置时,就暂时性遮住了太阳。只有一小块地方的日食才是完全的。日食期间,完全黑暗的范围和路径在变化,这是由于太阳、月亮、地球的相对位置的变化,和地球自转及轴向倾斜的改变。

虽然日食并不多见,但美索不达米亚遗留的天文资料中,有对日食现象的描述,它把日食叫作阿特卢沙师。原文提到:不光日食现象,还有日食同月球有关的知识,在古代都已经积累起来了。事实上,亚述在公元前762年发生过一次日全食。接着在公元前584年,地中海地区也看到了日食,并且在希腊是日全食。但是后来,公元前556年,又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发生了一次非同寻常的日食。如果这不是可预测的月球运转引起的,那么有可能是尼比鲁引起的吗?

在被称作“当阿努是上帝之星的时候”的系列泥版中,有一块泥版(分类号为VACh.Shamash/RM.2,38,见图100)提及了日食,记录了观察到的现象(19行到20行):

开始的时候太阳,

在预想不到的时间,

变成了黑暗,

站在伟大星球的光辉中。

在(那月的)30日发生的日食。

太阳“站在伟大星球的光辉中”的确切意思是什么?泥版本身没有提供日食的具体日期,但是我们觉得上面强调的这个句子,强烈地暗示了这次意外是不同寻常的日食,是由于尼比鲁的归来导致的,那个“伟大的光辉之星”。

但是,日食是由它直接引起的,还是由它射向月球的“光辉”(引力效应)引起的,原文没有做出解释。

并且,天文历史资料显示,在公元前556年5月19日确实发生过日全食。就像下面这幅由美国宇航局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提供的图显示的那样(见图101),可以在多个地区观察到这次日食。还有一个独特之处就是,这次日全食带精确地经过了哈兰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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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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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1

最后这个事实对我们下面的总结具有重大意义,它在古时那个命中注定的年代甚至意味着更多。就在那之后,公元前555年,拿波尼度做了巴比伦尼亚国王的宣誓,不是在巴比伦,而是在哈兰。他是巴比伦最后一位国王。在他之后,正如耶利米预言的那样,巴比伦重蹈亚述的命运。

在公元前556年,预言中的午时的黑暗来临了。随后尼比鲁归来了,这就是预言的终结之日。

但是当这颗星球真正回归的时候,阿努和其他被期待的神灵们都没有出现。事实上,相反的事情发生了:神灵,阿努纳奇神灵起身离开了地球。

[1]大量的天文观测数据耐人寻味,在19世纪和20世纪初,耐心的学者巧妙地将“亚述学”和天文学的知识结合了起来。《地球编年史》的第一部《第十二个天体》,就引用了法兰兹·库格勒、恩斯特·威德纳、埃里克·艾柏林、H.V.希尔普雷奇特、阿尔弗雷德·耶利米亚、莫里斯·贾斯特罗、艾伯特·肖特和T.G.平切斯等人的研究结论。他们的工作很复杂,因为同一个卡卡布(天体,包括行星、恒星、星座)可以有几个名字。我当时就指出,他们的工作有一个非常基础的错误:他们都假设苏美尔人和其他古代人无法观察到土星以外的世界(“用他们的肉眼”)。那么,除了那“七个已知天体”被公认的名字——太阳、月球、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以外,无论何时出现的新命名都会被假设成“七个已知天体”的另一个名字。这个错误的首要受害者就是尼比鲁;无论何时,它的名字,或者它在巴比伦语的名字“马杜克行星”被列出时,它都被假设为木星或者火星,甚至金星的另外一个名字。难以置信的是,近代天文学家也是在“只有七个天体”的假设上继续研究的,尽管很多相反的证据都表明,苏美尔人知道太阳系的真正构造。在《伊奴玛·伊立什》中就有被命过名的外太空行星。存于柏林博物馆的圆筒印章(见图91),是4500年前对太阳系12成员的描述,太阳位于中心。并且亚述和巴比伦泥版中也有对12行星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