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历法的故事

历法的故事是一个极具创意、有着高深的天文学和数学知识的故事。同时,它还是一个有关战争、宗教狂热以及通往至尊的斗争的故事。

很久以来,人们一直相信是农夫制定了历法,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得知该在何时播种何时收割;然而这样的假象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现实上都是站不住脚的。农民不会需要一部正式的历法来得知季节;而且原始社会也成功地在没有历法的情况下喂饱了一代又一代。历史事实是,历法被设计出来的目的,是为了预定祭神节日的精确时间。这种历法,换句话说,就是一种宗教发明。在苏美尔语中,各月份的最初的名字前面总有埃森这个前缀,这个词的意思不是“月份”,而是“节庆”。各月份则是恩利尔的节日,尼努尔塔的节日,或其他各大神的节日时间。

历法的作用是为了服务宗教庆祝,大家不用为之惊讶。我们发现了一个实例,它至今都在现代通用,控制我们的生活,但实际上那是属于基督教的。它主要的节日以及确定年度休息的焦点是复活节,对耶稣重生的庆祝。按照《新约》中的说法,耶稣在他死后第三天复活了。西方基督教徒在满月后的第一个周日庆祝复活节,而这样的满月发生在春分日或者正好是在那之后。这给罗马的早期基督教徒提出了一个问题,这占支配地位的历法元素在什么地方是以365天为一个周期的太阳年,而且那些月份有着不规范的长度且并不完全符合月相。复活节的确定由此需要依靠于犹太历法,因为最后的晚餐(复活节季的其他重要日子通过它来计算),正好是发生在尼散月第十四天前夜、犹太人的逾越节晚餐开始的时候。所以,最初的复活节是按照犹太历法举行的。罗马皇帝康斯坦丁大帝采用基督教,于公元325年召开教会理事会——尼西亚议会的时候,才结束了对犹太历法的依赖,而基督教直到那时才开始作为犹太教的另一个宗派,变为分开的宗教了。

这次改变之后,基督教的历法由此成为一个宗教信仰的表现,以及一种用于确定朝拜日的方法。同样很久之后,当穆斯林冲出阿拉伯,用剑征服东西的土地和人民之时,强加上他们纯正的月亮历法是他们的第一件事情,因为它有着深刻的宗教意义:它从穆罕默德由麦加到麦地那的逃亡(公元622年)开始计算时间。

罗马基督历法的历史,显露出了一些因其不完善的太阳和月亮时间网而导致的问题,所以,在之后的千年中,需要历法的重组。

通用历法基督历法由教皇格里高利十三世于1582年采用,并因此被称为公历。它对之前的罗马儒略历进行了一次重组,所以以罗马皇帝朱利叶斯·恺撒的名字命名。

这位著名的罗马皇帝,厌烦了混乱的罗马历法,在公元前一世纪邀请了埃及亚历山大港的天文学家索西吉斯,来帮助历法的重组。索西吉斯的建议是放弃月亮计时,并采用“如埃及一样的”太阳历法。结果便有了以365天为周期的一年,以及每四年一次的366天的闰年。但是这同样无法解释,365天之外的,超出季度日的每年额外的11.25分钟。这个问题似乎太微不足道了,但是结果却是,在1582年被尼西亚议会定为的春天的第一天3月21日,提早了10天,变为了3月11日。格里高利教皇用一个简单方法纠正了这个差额,他在1582年的10月4日宣布,第二天是10月15日。他还有一个其他的创新,就是让1月1日变为一年的开始。

那位天文学家建议,让一部如埃及所使用的历法进入罗马,得以被认可,那是因为那时候的罗马,特别是朱利叶斯·恺撒时候,与埃及是非常相似的,包括宗教,从此以后还将包括历法。那时候的埃及历法就已经是一部纯正的太阳历法了,有着被分为12个月的总共365天的年份。每个月30天,12个月为360天,每年有额外的最后5天是宗教庆典日,祭奠奥西里斯、何璐斯、赛斯、伊西斯和奈芙蒂斯。

埃及人注意到,太阳年好像比365天要长——不仅仅是每4年加上一天,而且每120年历法中就要向前推移一个月,而每1460年就得向前推移一整年。埃及历法的神圣周期就是这个1460年的循环,因为它符合尼罗河年度泛滥时天狼星(Sirius,埃及语中的Sept,希腊语中的Sothis)与日同升一次的周期,而它发生在大约夏至点的位置(于北半球)。

爱德华·米耶尔在《埃及编年史》中指出,当埃及历法被引进的时候,在7月19日一次天狼星的与日同升与尼罗河的泛滥的同时发生。库尔特·瑟斯,《埃及远古史及宗教》的作者,则基于这一点,通过在太阳城和孟菲斯进行观测,计算出这若不是发生在公元前4240年,就是发生在公元前2780年。

现在,古埃及历法的研究人员,同意360天加5天的太阳历法不是那片大地上的第一部史前历法。这个“民用”或俗世的历法,是在埃及的王朝统治刚开始之后被引入的,也就是公元前3100年之后;按照理查德·A.帕克尔在《古埃及历法》中的说法,那发生在公元前2800年,“可能是为了行政和财政目的”。这部民用历法排挤掉了(或者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排挤掉了)原本的“神圣”历法。用《大英百科全书》的话来说,“古埃及人最初使用的是一部基于月亮的历法”。按照R.A.帕克尔在《古埃及天文学》中的说法,这部更为早期的历法是“如同其他所有古代人一样”,一部12个月亮月加上一个使季节保持在适当位置的闰月的立法。

洛克耶的观点认为,这部早期历法同时还是拥有二分点且与太阳城的最早神庙有关,而这座神庙就是分点朝向的。所有这些,如将月份与宗教节庆联系起来,这部最早的埃及历法则与苏美尔的非常相似。

认为埃及历法的根源在埃及文明出现之前的史前时代的结论,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并不是埃及人自己发明了他们的历法。这个结论符合埃及人对黄道带的认识,以及苏美尔人对黄道带和历法的认识:所有这些都是智慧且多才的“诸神”发明的。

在埃及,宗教和对神祇的崇拜是在太阳城开始的,那里离吉萨金字塔非常近;它最初的埃及名字是安努(与尼比鲁的统治者是一个名字),在《圣经》中则被称作昂:当约瑟被命名为埃及总督的时候(《创世记》第四十一章),法老“将阿瑟娜思给他作妻子,她是昂的大祭司波提法拉的女儿”。它最老的圣地是奉献给卜塔(意思是“开发者”)的,埃及传统认为,是他将埃及大陆从大洪水的积水中升了起来,并通过大规模排水和土木工程让埃及大陆变得适合居住。对埃及的神圣统治由卜塔传递给了他的儿子拉(意思是“明亮者”),他还被叫作特恩(意思是“纯洁者”);还是在太阳城,有一座特别的圣坛,其中有拉的天国之船——圆锥形的本本石,每年都能让朝拜者见上一次。

按照埃及祭司曼捏托(象形文字中他的名字的意思是“透特的礼物”)的说法,拉是第一个神圣王朝的首脑,他在公元前3世纪的时候编制了埃及王朝表。拉和他的继承者,神舒、盖布、奥西里斯、赛斯和霍恩斯的统治持续了超过3000年。在那之后是第二个神圣王朝,由透特开始,他是卜塔的另一个儿子,它持续了第一个神圣王朝一半的时间。之后是一个由半神统治的王朝,一共有30名统治者,统治埃及3650年。照曼捏托的说法,卜塔的神圣统治、拉王朝、透特王朝和半神王朝的统治加起来有17520年。卡尔·R.莱普修斯注意到,这个时间段刚好是十二个天狼星周期(之前提到过,每个1460年),由此证实了埃及的历法学-天文学知识的史前起源。

基于强有力的证据,我们在《众神与人类的战争》及《地球编年史》的其他分册中指出,卜塔与恩基没有任何区别,而拉也正是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的马杜克。大洪水之后对地球领域的划分,让埃及被分配给了恩基及其后裔,他们离开伊丁(《圣经》中的伊甸园)和被恩利尔及其后裔控制的美索不达米亚领域。拉/马杜克的一个兄弟,透特,便是苏美尔人所称的宁吉什西达。

地球划分之后的诸多暴力冲突都源于拉/马杜克对这一划分的不满。他相信他的父亲对地球的统治权被不公平地剥夺了(恩基这个名字的意思正是“统治地球”);因此,是他而非恩利尔的长子尼努尔塔,该在巴比伦统治地球。巴比伦,这座美索不达米亚城市的名字的含义是“众神的门廊”。被这样的野心所困扰,拉/马杜克不仅制造了与恩利尔集团的冲突,同时还激发了他自己的一些兄弟的仇恨,他让他们也牵涉到这样的令人难受的冲突中,如同他在离开埃及后又回来要求重掌政权。

在拉/马杜克的来回挣扎中,他导致了一名弟弟的死亡,他的名字叫杜姆兹,这让他的兄弟透特取得统治并将他流放,而且还让他的兄弟奈格尔在一次导致核屠杀的众神之战中改变立场。尤其是与透特的似有似无的联系,我们相信,这是历法故事的重中之重。

再次重申一遍,埃及人,拥有两套而非一套历法。第一套历法有着史前时代的源头,是“基于月亮的”。后面的一套,是在法老统治开始几个世纪之后被引进的,基于365天的太阳年。与认为后来的这部“民用历法”是法老的行政改革的观点相反,我们认为,它和前一套历法是相似的,同样是诸神的造物;区别在于前者是透特发明的,而后者是拉发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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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0

这部民用历法的一个方面被认为是很独特的,它将每月的30日划分进“黄道十度分度”,由特定恒星的升起而分别预示的十日周期。每一颗恒星(见图100,被描绘为一位天神在天海航行)被认为是通知夜晚的最后一个小时的;而在10天的最后,一颗新的黄道十度星将开始观测。

我们认为,采用这种基于黄道十度分度的历法,是拉在与他的兄弟透特之间矛盾升温时的蓄意之作。

都是阿努纳奇的大科学家恩基的儿子,人们完全可以推测出他们从父亲那里得来的知识。这在拉/马杜克身上显露无遗,因为一部美索不达米亚文献清晰地陈述了这一点。这部文献的开头记录了一段马杜克向他父亲的抱怨,他认为他缺乏特定的治疗知识。恩基的回应如下:

我的儿子,还有什么是你所不知的?

我还能再给你些什么呢?

马杜克,还有些什么是你所不知的?

我还有什么额外的可给你?

我所知,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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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1

那么,是否可能是在这一点上,两兄弟之间产生了嫉妒?数学知识、天文知识、神圣建筑的朝向知识都是他们共享的;能证实马杜克在这些领域的造诣的,便是巴比伦的神秘塔庙(见图33),按照伊努玛盘上的说法,它是马杜克自己设计的。但是,如文献所述,在医药卫生领域他就远不如他的兄弟了:他不能复活亡者,而透特却可以。我们既在美索不达米亚又在埃及资料中听说过透特的力量。他在苏美尔描绘中的形象是与缠绕的蛇的符号一起的(见图101a),蛇符号的起源是因为他父亲能够执行基因工程——我们曾提议过,这个符号是DNA的双螺旋结构(见图101b)。他的苏美尔名字,宁吉什西达,意思是“生命工艺之主”,这显示出他具有通过复活死者来重建生命的能力。“统治医疗者,抓住手的主人,生命工艺之主”,一部苏美尔祈祷书中这么称呼他。他的显著特征是魔法治疗和驱魔术。一个咒语和魔法公式的马克鲁(意思是“提供烧灼”)系列,占据着一整个碑刻。有一个咒语,专用于淹死水手(“那海上之人瞬间安息”),祭司用“西里斯和宁吉什西达,奇迹工人,杰出符咒家”这句话来进行祈祷。

西里斯是一位女神的名字,除此之外在苏美尔神话中则一无所知,而它是天狼星的美索不达米亚名字的可能性出现在我们的脑海中,因为在埃及神话里,天狼星是与女神伊西斯相关的天体。在埃及传说故事中,透特是帮助过伊西斯的神祇,而伊西斯是奥西里斯的妻子。他从被肢解的奥西里斯身体中提取出精液,伊西斯用它怀上并生下了何璐斯。这还不是全部。埃及的被称为梅特拉石碑的工艺品上有一段题词,女神伊西斯记述了在她的儿子何璐斯被毒蝎刺中之后,透特是如何将其救活的。作为对她哭泣的回答,透特从天上下来,“他被提供了魔法力量,并占有着创世的伟大力量。”然后他使用魔法,在夜晚移除毒素,让何璐斯醒了过来。

埃及人拥有整部《亡灵书》,其中的经文刻在法老陵墓的墙上,这样死去的法老才能进入来世。它是透特的著作,“他亲笔写下的”。另一部较短的著作,被埃及人称为《生命之书》(又作《呼吸之书》),其中陈述道:“透特,最明智的神,赫门努之主,来到你的面前;他为你亲笔写下《生命之书》,以让你的卡(埃及象形文字中类似灵魂之意)永恒地呼吸,你的形在地上被赋予生命。”

我们从苏美尔资料中得知,这种在法老的信仰中不可或缺的知识——死而复生的知识最初是恩基拥有的。一部讲述伊南娜/伊师塔去往下界(非洲南部)——她嫁给恩基另一个儿子的姐妹的领地的长篇文献中,讲到这位不速之客被杀死了。为了回应他们的恳求,恩基进行了药物治疗并监管了对这具死尸的声波和放射脉冲的治疗,然后“伊南娜起身了”。

很显然,这种秘密知识并没有泄露给马杜克;而当他抱怨的时候,他的父亲却给了他一个回避的答复。这一点足以使野心勃勃渴望权力的马杜克对透特产生嫉妒。而被触犯的感受,甚至是感到威胁,也许更为剧烈。首先,是透特而非马杜克/拉,帮助伊西斯挽回了被肢解的奥西里斯(拉的孙子),并救下了他的精液,然后又挽救了中毒的何璐斯(拉的一个曾孙子)。第二,所有这些,诱发了(在苏美尔文献中讲得更为清楚)透特和这颗名叫天狼星的恒星之间的喜爱之情,天狼星(即伊西斯)是埃及历法的控制者和带来生命的尼罗河的泛滥的预示者。

那么这就是嫉妒的全部吗,拉/马杜克对透特是否还有更多的不满呢?按照曼捏托的说法,由拉开始的第一神圣王朝的长时间的统治,在何璐斯短短的300年统治时间后突然就结束了,也就是在被我们称为第一次金字塔战争之后。然后,是透特的另一位后裔接管了对埃及的统治,而他的王朝持续了1570年。他的统治,是和平与发展的时期,与近东的新石器时代相符——阿努纳奇向人类传授王权的第一个阶段。

为什么在卜塔/恩基那么多儿子当中,是透特被选为替代拉王朝的人呢?W.奥斯帮所做的研究《古埃及人的宗教》可以给我们一丝线索。其中有关透特的陈述如下:“虽然他在神话里是一位第二级别的神祇,然而他身上总是直接或部分地散发出卜塔(太初之神的长子)的气质。”在阿努纳奇复杂的继承制度下,如果是由父亲和其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姐妹所生的儿子,那么他的继承优先权将在长子之上(除非长子的母亲也是其父亲的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姐妹),这是导致恩基(阿努的长子)和恩利尔(阿努和他的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妹所生)之间永无止境的冲突和摩擦的一个原因。那么,是否是透特出生的环境,为拉/马杜克的至高无上制造了障碍?

已知的是,在一开始统治的“诸神集团”或神圣王朝是在太阳城;后来被孟菲斯的神圣小组取代(当孟菲斯成为一个统一的埃及的首都的时候)。然而在之前,有一个由透特为首的短暂的“神圣集团”。透特的“崇拜中心”是赫尔墨普里斯(希腊语中是“赫尔墨斯之城”的意思),它的埃及名字是赫门努,意思是“8”。透特有一个称号就是“8之主”,按照亨里奇·布拉格思琪在《古埃及的宗教和神话》中的说法,它所表达的是八个天体朝向,其中包括了4个基点方位。它同时还表示透特能够找到并标出月亮的8个停滞点——而月球正是透特的天体对应物。

而马杜克,一位“太阳神”,是与数字10相关的。在阿努纳奇的数字等级制中,阿努的等级是最高的,是60,恩利尔是50,而恩基是40(然后依次下滑),马杜克的等级是10,而这可以作为黄道十度的源头。确实,巴比伦版本的《创世史诗》拥有十二月,每月被分为三个“星界”的历法的制定归功于马杜克:

他将一年定下来,

划分出区域:

为十二月中的每一个

他设立三个星界,

由此界定出一年中的日子。

将天空划分为36个部分,作为“界定出一年中的日子”的手段,对历法来说是绝对可能的——一部有着36个“黄道十度分度”的历法。而在这里,在《伊奴玛·伊立什》(即《创世史诗》)里,这种划分是归功于马杜克的,也就是拉。

这部《创世史诗》,毫无疑问是源于苏美尔的,现在主要是从它的巴比伦译本(《伊奴玛·伊立什》的7个碑刻)中得知。所有学者都认为,这是一个用于赞美巴比伦国神马杜克的译本。所以,“马杜克”这个名字被安置在原苏美尔版本中,讲述外层太空来的入侵者,行星尼比鲁的地方,并将其替换掉,将其描述为一个神。而且,在描述地球上的事时,最高神原本是恩利尔,但在巴比伦版本中,他同样被替换成了马杜克。用这种方式,让马杜克既在天上又在地上,成了至高无上的。

在没有对刻有苏美尔原版《创世史诗》的泥板(有些到如今甚至都成为碎片了)进行更为深入研究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说出这种36黄道十度分度的划分是马杜克自己的创新,还是他从苏美尔借鉴过来的。

苏美尔天文学的一条基础原则是,将笼罩地球的整个天域划分为三条“道路”——作为中心天带的是阿努之路,北部天域是恩利尔之路,南部天域是艾(就是恩基)之路。这三条道路被认为是表示中部的赤道区域,和分别被南北回归线分割出的区域;然而,我们曾在《第十二个天体》中讲过,阿努之路,跨过了赤道,与赤道向南北分别偏离出30度,结果就有了一个60度的跨度;而恩利尔之路和艾之路则每个偏离出60度,这样一来,从北至南,它们一共覆盖了180度的天域。

如果这个对天空的三重划分被用于将一年划分为12个月份的历法划分的话,那么结果将是36个部分。这样的一种划分——导致黄道十度——在巴比伦,的确实现了。

1900年,东方学学者T.G.平切斯向伦敦的皇家天文学会发表演讲,对一个美索不达米亚星盘做了重建。这是一个圆形盘子,如一个比萨饼一样被划分为12瓣,其中有3个同心圆环,总共将这个盘子划分为了36个部分(见图102)。刻上名字附近的圆形符号表明了它们与天体的关系;这些都是黄道带上的星座、恒星及行星的名字——总共36个。这个划分与历法有着紧密关系,在各月份的名字中可以看得很清楚,它们出现在12瓣中的每一瓣的顶部(平切斯标注出了1-12,由巴比伦历法中的第一个月尼散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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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2

巴比伦的平面天球图并没有回答我们关于《伊奴玛·伊立什》中关键经文的起源问题,但它却给了我们一个对于埃及问题的可能的答案,即在巴比伦,在马杜克宣布权威的地方,也有一个类似的对应物(如果这不是它的前身的话)。

能够更为肯定的是,这种36个黄道十度分度的做法,在第一部埃及历法中是没有出现过的。最初的历法是与月亮紧密相关的,而后者是太阳历法。在埃及神话中,透特是一位月神,拉则是一位太阳神。将这一点延伸至两部历法上,可以看出,前后两部历法分别是由透特和拉/马杜克制定的。

事实是,大约公元前3100年的时候,苏美尔的文明等级(人类王权)延伸到埃及的时候,拉/马杜克在巴比伦建立权威失败,返回埃及驱逐了透特。

我们相信,正是在那之后,拉/马杜克并非是为了行政管理上的便利,而是为了彻底根除透特的领导从而重组了历法。《亡灵书》中有一段陈述道,透特被“发生在神圣孩子们身上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他们挑起战争,引发冲突,制造魔鬼,导致麻烦。”结果,透特“当他们(他的对手)混淆年份,弄乱月份的时候,被惹怒了”。所有的这些恶事,文献中声明,“所有他们对你所做的,他们都在秘密地进行这邪恶的举动”。

这就能很好地指出,当透特的历法需要向前重置的时候(原因我们在本章前面有过解释),这场冲突导致其在埃及被拉/马杜克的历法所取代。R.A.帕克尔,我们之前提到过,相信这次改变发生在大约公元前2800年左右。阿道夫·厄尔曼著有《埃及和居住在古代的埃及人》,他的结论则更为明确。他写道,这时刚好是天狼星在完成1460年的周期,之后回到它最初位置的时候,是公元前2776年7月19日。

值得注意的是,大约公元前2800年这个时期,是英国权威们所采用的史前巨石阵一期的时期。

为了他在埃及的拥护者,由拉/马杜克采用的这部基于十日周期的历法,很可能与恩利尔集团的历法之间划出了明确区别。的确,这样的一种区别可能会引起月亮历法和太阳历法之间的波动;因为历法,像我们之前提到的以及古代记录中所证实的那样,是阿努纳奇“诸神”设计,为其拥护者们划出朝拜周期用的;而对于至高无上的争夺原本就意味着,到最后究竟是谁在被崇拜。

将一年分割为7天一个周期,从而计算时间的方式,即周这个概念的起源,学者们曾有过长期的讨论,然而仍然没有被核实。我们曾在《地球编年史》之前的几部书里面展示过,7是表示我们这颗星球、地球的数字。地球在苏美尔文献中被称为“第七个”,而且它在天体表述中被描绘为7个小星点(如图94),因为当阿努纳奇从他们的星球,也就是我们星系最外层的星球,驶向太阳系中心的时候,他们首先遇到的是冥王星,然后经过海王星和天王星(第二和第三),然后继续经过土星和木星(第四和第五)。他们将火星记为第六个(因此它被描绘为有着6个顶点的星星),将地球记为第七个。这样的一次旅行和计数,实际上被描绘在了一个出土于尼尼微皇家图书馆废墟的平面天球图上。它的8个部分之一(见图103),显示出了从尼比鲁开始的飞行,并陈述“神恩利尔去往的行星”。这些行星,由小星点来表示,总共有7个。对苏美尔人而言,恩利尔,而非任何其他一位,是“七之主”。美索不达米亚和《圣经》一样,人名(如巴思-示巴,“7的女儿”)和地名(如比尔-示巴,“七之井”)都用这个称号来赞扬这位神祇。

7这个数字的重要或神圣性,转移到了历法中就成了一周,并渗入到《圣经》及其他古代文书中。当亚伯拉罕与亚比米勒协商的时候,他拿出7只小羊;雅各服侍拉班7年才能与他的一个女儿结婚,而当他走进他的嫉妒的兄弟以扫的时候,他要鞠躬7次。大祭司需要将各种各样的仪式进行7次,耶利哥被围了7次,以让它的城墙倒下,第七天要作为安息日而严格遵守,而重要的五旬节必须是在逾越节之后第七周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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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3

虽然没人敢说究竟是谁“发明”了7天为一周,但很显然,《圣经》中将之联系到了创世之初的时候,当时间开始的时候:《创世记》中为期7天的创世开始之时。用7天周期来计算时间——人类的时间——在《圣经》和更早的美索不达米亚大洪水故事中被发现了,由此可以证明出它的古老。在美索不达米亚文献中,恩基给了洪水故事中的英雄7天的时间,他“打开水钟并填满它”,以确保他忠诚的追随者不会错过最后期限。在那些版本中,大洪水据说是开始于一场风暴的,它“横扫整个国度7天7夜”。《圣经》版本的大洪水,同样是在诺亚得到警告7天之后才开始的。

《圣经》中的大洪水故事及其持续时间,显露出在很早的时候对历法的深入理解。很有意义的是,它显示出与7天一周期及将一年划分为52周这种划分法相似。再者,它显示出了对一部复杂的日月历法的理解。

按照《创世记》的说法,大洪水开始于“第二个月的第十七天”,结束于第二年的“第二个月的第二十七天”。表面上看上去是365天加上10天,然而实际上不是。《圣经》将大洪水拆分为150天的大水,150天的退水,以及诺亚认为外界安全可以打开方舟的40天。然后,在间隔两个7天之后,他派出一只乌鸦和一只鸽子去搜寻地表;直到鸽子不再回来,诺亚才知道外面已经足够安全,可以出去了。

按照这种拆分,加起来就是354天(150+150+40+7+7)。但这不是一个太阳年;这是一个精确的月亮年,有12个月,每月29.5天(29.5×12=354),犹太人至今都是这样,也就是每月交替拥有29或30天。

但是在太阳系统中,354并不是完整的一年。在认识到这一点的情况下,《创世记》的讲述者或编制者进行了插入,说大洪水是在第二个月的第十七天开始,在一年之后的第二个月的第二十七天结束。学者们分为了几派,一派认为天数由此加为了月亮的354天。另一些——如S.甘兹,著有《希伯来数学及天文学研究》——则认为还应该加上11天,这种插入法将月历354天扩充到了太阳年的完整的365天。还有其他一些人,其中有古代的《禧年书》的作者,他们认为,其中加上的天数仅仅是10天,将一年增长到了不正确的364天。当然,它的意义在于使用了一部将一年分为52个7天的历法(52×7=364)。

这不是在354上再加上10天这么简单,而是蓄意地将一年分为52周,每周7天。这在《禧年书》中讲得很清楚。它(在第六章)陈述道,当大洪水结束的时候,诺亚被给予了“天国之签”:

圣训的所有日子,

将有五十二周的日子,

它们标志着一年的完成。

因此它被刻下并颁布

在天国之签上,

一年,年年

都不能有疏忽。

指导你们,以色列的孩子,

他们按照这表遵守年岁:

三百六十四天;

这组成一个完整的年份。

这种对每年52周每周7天的坚持,组成了一部一年364天的历法,并不是由于忽略了整个太阳年有365天的事实。对这种真实长度的察觉,在《圣经》中,当伊诺克被上帝带走升天的时候(他那时是365岁)可以看出来。在《伊诺克书》中“超额的太阳”,必须要加在其他历法的360(12×30)天上,以组成插入365天的那5天,被特别提到过。然而,《伊诺克书》形容了太阳和月亮,黄道的12个“入口”,二分点二至点的运动,毫不含糊地陈述了历法中的年应该是“严格按照它的天数的年:是364天”。这在一个声明中,被重申“有着完美评判的完整的一年”是364天——52周,每周7天。

《伊诺克书》,特别是在被称为《伊诺克书2》的版本中,被认为是显示了当时埃及亚历山大港的科学知识的元素。其中有多少可以被追溯到透特那里是不可能说清楚的,但《圣经》和埃及神话却显示出,7的角色,以及52次7出现在一个早得多的时候。

较著名的是《圣经》中的约瑟,在成功为法老解梦之后督管埃及的故事。法老的梦,第一个是7头肥母牛被7头瘦弱的母牛吃掉了,第二个梦是7颗饱满的谷粒被7个干瘪的谷粒吞了。然而,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个故事——对一些人来说是“传说”或者“神话”——有着很强的埃及根源,在很早之前埃及传统中有着对应。前者中是希腊西比灵贤明女神的埃及前身,她们被称作七哈瑟尔;哈瑟尔曾是西奈半岛的女神,被描绘为一头母牛。换句话说,这7头母牛是象征可以预言未来的哈瑟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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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4

7个丰年紧接着7个贫瘠之年的故事,在早期的对应是一部象形文字文献(见图104),E.A.W.巴吉在《诸神传奇》中将之命名为“神勒母和七荒年的传说”。勒母是作为人类创造者的卜塔/恩基的另一个名字。埃及人相信,在他将对埃及的统治权转交给他的儿子拉之后,他退休到了阿布岛(自从希腊时代开始,就因为它的形状而被称作象岛),他在那里组建了两个地下储槽——两个相连的水库——它们的锁或水闸可以操作,被用来控制尼罗河的水流(现在的阿斯旺大坝几乎就位于这尼罗河的第一个水利工程之上)。

依照这部文献的内容,祖瑟尔法老(塞加拉的阶梯金字塔的修建者)接到了一份来自南部执政官的皇室快件,其中讲到严重的苦难降临到了人民的身上,“因为尼罗河已经有7年没有到达正常水位了”。而作为结果,“谷物蔬菜奇缺,所有人类用作食物的东西都没有了,而每个人都抢夺着他的邻居的东西”。

这位国王希望能通过直接向这位神祈求,来结束这次混乱和饥荒,他向南去到阿布岛。他被告知,这位神住在“用芦苇做成入口的木制大建筑里”,他有“绳和签”让他能够“打开尼罗河水闸的两道门”。勒母回应了这位国王的请求,保证“升高尼罗河的水位,让庄稼生长”。

由于尼罗河水位每年的上升与天狼星的与日同升是紧密相连的,有人肯定会想,这个故事的天文特征让人想到的不仅仅是实际的水的短缺(至今都周期性地存在着),同时在一个死板的历法中,天狼星的出现发生了位移(之前讨论过)。这整个故事的历法含义在文献中出现了,它讲述勒母在阿布岛上的住所是有天文朝向的:“神的房子向东南方有开口,太阳每天都是出现在它正对面。”这只能解释为,这是一个用来观测去往冬至点和从冬至点回来时的太阳的设施。

对于数字7在诸神和人类事务中的意义和作用的短暂的回顾,足够显示出它的天文起源(从冥王星过来的第七颗行星)和它在历法里的重要性(7天一周,每年有52个这样的周)。然而,在阿努纳奇中的对手里,所有这些都有着另一层含义:这是对谁才是七之神(God of Seven,在希伯来语中是Eli-Sheva,伊丽莎白这个名字就是由此而来)的确定,也就是对谁才是地球的名誉统治者的确定。

我们相信,这也是在拉/马杜克在巴比伦称霸行动失败后,返回埃及的途中觉察的警告:对这个仍然是恩利尔称号的数字7的崇拜的散布,是通过将7天一星期引入埃及而进行的。

在这些条件下,对七哈瑟尔的尊崇,肯定会被拉/马杜克所诅咒。不仅是因为她们的数字7,象征着对恩利尔的崇拜;同时还因她们与哈托尔,埃及神话中一位重要的神祇有关,但拉/马杜克却对这位神祇没有什么兴趣。

哈托尔,我们曾在《地球编年史》的前面部分讲到过,是苏美尔神话中宁呼尔萨格的埃及名字——她是恩基和恩利尔的同父异母的姐妹。由于这两兄弟的正式妻子都不是他们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姐妹(恩基的是宁基,恩利尔的是宁利尔),所以他们都需要宁呼尔萨格为他们生下一个儿子;一个这样的儿子,在阿努纳奇的继承制度中,可以成为地球王座无可撼动的合法继承人。虽然恩基不断与宁呼尔萨格进行房事,但生下来的都是女儿;在这一点上,恩利尔成功多了,他最宠爱的儿子也是宁呼尔萨格所生。这让尼努尔塔(宁吉尔苏,古蒂亚的“吉尔苏之主”)有资格继承他父亲的50这个衔位——而在这一刻,恩基的长子,马杜克,丧失了统治地球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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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5

在宣扬对7崇拜及其历法的重要性的过程中,还运用了其他方法:发生在祖瑟尔时代的7荒年的故事。考古学家在塞加拉区域发现了一个雪花石膏制成的圆形“圣坛顶”,它的形状(见图105)显示出,它被打算用作一个点亮7天的圣灯。

另一个发现是一个石“轮”(一些人认为它是一个圆锥形石的底座,后者是一个神谕式的“肚脐石”),它被很明显地分为有着分别7个标记的4个部分(见图106),这显示出它是一个真正的石头历法表——无疑是月亮历法——其中包含了7天为一周的概念。

用石头制作历法表在古代就已经存在,如不列颠的史前巨石阵和墨西哥的阿兹特克历法表。这个在埃及发现的应该是他所做的最小的奇迹,因为我们相信,在这些所有地域上分散的石头历法表,背后的天才是同一位神:透特。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历法表包含了7天这个周期;但如另一个埃及“传说”所显示的,这也就不再是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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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6

被考古学家们认为是游戏或游戏板的东西,在古代近东的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发现,这里展示了一些来自美索不达米亚、迦南和埃及的发现(见图107)。两名选手按照所掷的骰子将小棒从一个洞移至另一个。考古学家将它们简单地看作是一种游戏而已;但通常这些洞的数目,是58,很明显每位选手有29个——29是一个月亮月的完整天数。同样有着将这些洞归为更小组别的划分,还有将一些洞与其他洞相连的沟道(也许是表示:选手可以跳至那里)。我们注意到,例如,洞15和洞22是相连的,洞10与洞24相连,这意味着可以“跳跃”一个7天的星期和一个14天的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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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7

现在的我们通过歌谣(“9月有着30天”,国外儿歌歌词)和游戏来将历法教给小孩子;那么为什么要排除在古代就有这种教学方式的可能呢?

这些历法游戏,至少有一种是透特的最爱,它用于教导人们一年被划分为52个星期,这在一部被称为《萨特尼哈摩伊与木乃伊的冒险》的埃及故事中得到了证实。

这是一个有关魔法、神秘主义和冒险的故事,它将神秘数字52与透特及历法的秘密连在了一起。这个故事被记录在一个草莎纸文本上(被编录为开罗-30646),它是在底比斯的一个墓穴中发现的,能够追溯到公元前3世纪。其他记录此故事的草莎纸碎片同样被发现了,说明它是记录神和人的故事的古埃及国家或权威文学的一部分。

故事中的英雄是赛特尼,他是法老的儿子,“通晓所有事情”。他习惯在孟菲斯的大墓地里漫游,学习神庙墙上的神圣文字,探索古代的“魔法书”。最后他自己成了“一名在埃及大陆无与伦比的魔法师”。一天,一位神秘的老人告诉他,有一座坟墓,“那里存放着由透特亲手写下的文书”,在书中显露了地球的奥秘和天国的秘密。这神秘的知识包含了有关“日月升起和诸天神(行星)绕着太阳的圈(轨道)运行”的神圣信息;换句话说,它包含着天文学和历法的秘密。

这个被谈论到的墓穴是尼诺菲尔赫卜塔的,他是之前的一位国王的儿子。当赛特尼问这个墓穴的地址时,这位老人警告他,虽然尼诺菲尔赫卜塔已经被埋葬并被制成木乃伊了,但他并没有死掉,他仍然可以攻击任何一个敢于从他脚下夺走透特之书的人。赛特尼并不畏惧,他寻找着这个地下墓穴,当他到达正确地点的时候,他“对它诵读了一段咒语,大地开了一道口,然后赛特尼就下到了这本书所在的地方”。

在墓穴里,赛特尼看见了尼诺菲尔赫卜塔及其姐妹兼妻子,还有其儿子的木乃伊。而这本书确实是在尼诺菲尔赫卜塔的脚下,并且“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芒”。当赛特尼靠近它的时候,尼诺菲尔赫卜塔妻子的木乃伊大声警告他别再前进,接着她告诉赛特尼,她丈夫在试图得到这本书时的冒险。透特将书藏在了一个秘密地点,把它装在一个黄金盒子里,黄金盒子外面是一个白银盒子,以及一系列的盒子套盒子。最外层的盒子是由青铜和铁制成的。当她的丈夫尼诺菲尔赫卜塔忽视警告和危险抓住书本的时候,透特让尼诺菲尔赫卜塔和他的妻子以及他们的儿子停止动作:虽然活着,但他们被埋葬了;虽然被制成了木乃伊,但他们仍旧能看、能听、能说话。他警告赛特尼,如果他接触到了这本书的话,那么他的下场将会与他们相同甚至更糟。

对于这种下场的警告及先王的悲惨遭遇,并没能阻止赛特尼。经过长途跋涉,他一定要得到这本书。当他再一次向这本书靠近的时候,尼诺菲尔赫卜塔的木乃伊说话了。有一种方法既可以得到书,又不会引起透特的狂怒,他说:那就是进行“透特的魔力数字”52的游戏,并取得胜利。

打算向命运挑战的赛特尼同意了,他输掉了第一局,这时他发现他的部分身体已经开始向墓穴的地板里下陷了。他又输掉了第二局、第三局,越来越多的身体陷到了地板里。他是如何带着书逃离这场降临到他身上的灾祸,又是如何在最后将书放回它原本的隐藏处的,的确非常精彩,但已经偏离我们的主题了:事实上,这本天文学和历法的“透特之书”包含着52这个游戏——将一年划分为52个7天,《禧年书》和《伊诺克书》中所讲到的只有364天的神秘的纪年法。

这个神秘的数字促使我们漂洋过海,去往美洲,又将我们带回史前巨石阵,帮我们解密与人类记录下的第一个新纪元密切相关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