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守秘者
在日落与日出之间的,是夜晚。
《圣经》持续不断地在“日月星辰”中看见过让人敬畏的创始者的荣光——在夜幕中的天穹中闪烁着的无数恒星行星,与它们的“月亮”。“天国上显示着主的荣光,天国穹顶显示着他的手艺”,《赞美诗》作者这么写道。由此“天国”被描述成了夜晚的天域;而它们所表达出的主的荣光,被天文学家-祭司传达给了人类。正是他们,让这数不胜数的星星们变得更有意义,他们通过分类认识了各个恒星,认识到了不动的恒星与移动中的行星之间的区别,发现了日月更替的规律,并跟踪着时间的脚印——神圣之日及节日的循环,以及历法。
神圣之日开始于前一个夜晚的黄昏之时——至今都保存于犹太历法中的一种风俗。一部讲述巴比伦的乌力加鲁祭司在新年节日的12天中的职责的文献,不仅仅提供了关于后来的祭司礼仪的起源的线索,还向人们暗示了天体观测和节日程序之间的紧密联系。在这部已经被发现的文献(由于祭司的称号是URI.GALLU,所以这文献文本被普遍认为是属于苏美尔的)的开头部分,讲述将新年(在巴比伦是尼散月的第一天)的第一天确定为春分日的那一段已经遗失了。现存文献中直接讲述了第二天的事物:
在尼散月的第二天,
入夜之后两小时,
乌力加鲁祭司将会起身
并用河水净身。
然后,穿上纯白的亚麻布衣服,他才能觐见大神(在巴比伦是马杜克),并在塔庙(在巴比伦叫作埃萨吉拉)的圣域内背诵规定好的祷告词。而这场对祷告词的诵读,是不会有任何人听见的,而祷告词的内容则被认为是极度机密。此处,祭司抄写员在文本中加入了如下的劝诫:“21行:艾萨吉尔庙的秘密。除了乌力加鲁祭司,它们不会泄露给任何一名马杜克的崇拜者。”
在他诵读完秘密祷告词之后,这位乌力加鲁祭司打开神庙大门,让伊里比特祭司们进入,后者将继续“按照传统履行他们的责任”,加入到乐师和歌手的行列中,文献之后就开始详细地介绍乌力加鲁祭司于当晚的其他职责了。
“在尼散月第三日”,日落之后的某一个时间(具体时间因文献被毁损严重而无法辨读),乌力加鲁祭司需要再一次重复这些仪式和诵读;他必须要这样做一个晚上,直到“日出后3小时”,那时他要指挥工匠,用金属和宝石制作一些将于第六日典礼中用到的工艺品。在第四日,“入夜后的3小时20分”,各种礼仪再一次重复,不过这次的祷告词中加入了对马杜克之妻——女神萨尔班提的崇拜。祷告词接着还向天地众神表达了敬意,并为国王请求长寿,为巴比伦的人民请求兴旺和发达。正是在这之后,新年的到来才直接联系到了白羊宫下的分点日:黄昏下与日同落的白羊座之星。用“艾萨吉尔,天地的形象”来宣读“依库星”的祝福,这一天的其他时间花在了祷告、歌唱和奏乐中。在这一天的日落之后,《伊奴玛·伊立什》,这首“创世史诗”被完整地诵读了一遍。
亨利·弗兰克夫在《诸神与王权》中将尼散月的第五日对应到了犹太教的赎罪日,因为在这一天,国王被护送到主礼拜堂中,并在那里接受大祭司用所有王权符号来进行的除罪;在那之后,大祭司将击打他的脸部,并俯卧在地,开始忏悔与赎罪。然而,文献继续讲述到的仅仅只有乌力加鲁祭司的职责;我们可以读到,在那个夜晚,祭司在“入夜后的4个小时”,诵读了12次“我的主,难道他不是我的主吗”这样的话,以赞美马杜克的荣光,并向太阳、月亮以及黄道十二宫进行祈祷。紧接着的是对女神的祷告,此处使用的是她的称号,黛克兰娜(意思是“天地的女主人”),这一点显示出这是源于苏美尔的。祷告词将她比作“在群星中闪耀的金星”,并点名了7个星座。在这些强调了这个时刻的天文学-历法特征的祷告词之后,歌手和乐师“按照传统”开始演奏,在“日出后的两小时”向马杜克和萨尔班提提供了早餐。
由苏美尔阿基提(意思是“在地球上创建生命”)节演变而来的巴比伦新年仪式,它的根源可以被追溯至大约公元前3800年时,阿努和他的妻子安图对地球的访问。当时黄道带还处于天牛的控制中(如各文献所述),也就是说那时还是金牛宫时代。我们已经提出,正是在那之后,对时间的记录,尼普尔历法,才被赐予人间。当然,有一点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需要对天空的观测,由此也就诞生了一批训练有素的天文学祭司。
有几部文献,一些保存完好,一些只剩碎片,它们都描述了阿努、安图访问乌鲁克(《圣经》中的以力)时壮观的场景,以及在接下来的千年之中成为新年庆典的这场典礼。F.特鲁-丹金和E.艾柏林的研究至今都是后续研究的基础;而古代的文献,在德国挖掘家团队对乌鲁克的定位、鉴别和重构古代圣域的过程中也发挥了重大作用——重构包括了城墙和大门、庭院和圣坛、朝拜堂和三座主要神庙:伊安纳(意思是“阿努之屋”)塔庙,比特雷斯(意思是“主神殿”)阶梯塔和伊南娜/伊师塔的伊利加尔神庙。在大量的考古学家报告中,对古代文献和现代挖掘有着非同寻常的对应显示出了独特的兴趣(详见阿当·弗尔肯斯坦的《乌鲁克考古手记》和《乌鲁克地理》)。
惊人的是,泥板上的文献(通过辨认刻字上的题记部分,可以辨认出它们是对更早的文献的拷贝)清晰地讲述了两种——一种是举行在尼散月(春分之月),一种是举行在提斯利月(秋分之月);前者成了巴比伦和亚述的新年,后者按照《圣经》中的圣训,“于第七月”庆祝新年而至今保存于犹太历法中。当学者们还在为这样的分歧而困惑的时候,艾柏林提到,尼散月文献比起毁坏严重的提斯利月文献而言要保存得好得多,他更看重的是后来的神庙记录;表面上看是完全相同的,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前者更为强调各种天文观测,而后者是在圣域和它的前厅内举行的仪式。
在各种文献中,两部主要分别讲述夜晚和日出的仪式。前者很长而且保存完好,在讲述从尼比鲁而来的神圣访问者阿努和安图于夜晚坐在圣域的庭院中,准备开始一场奢侈的盛宴时,是最为清晰的。随着太阳在西方落下,位于主塔庙各层的天文学祭司们需要观测行星的出现,并公布天体出现时的观测视线,从尼比鲁开始:
从主塔庙的庙塔
最顶层的屋顶上
对夜晚第一次观看,
当天国伟大的阿努之星
天国伟大的安图之星,
出现于星宫之车的时候,
祭司将诵读文章
《致渐渐明亮的、主阿努的天上的行星》
和《造物者的容貌升起了》。
这些文章是在塔庙里诵读的,美酒是用一个黄金祭酒杯向诸神呈上的。接着,祭司们宣读了木星、金星、水星、土星、火星和月球的出现。然后是在7个大金盆中进行的洗手礼,为的是尊重夜晚和6个天体及白天的太阳。一根“加入了香料的石脑油”大火炬被点燃了,所有的祭司们唱起圣歌《在天空升起的阿努的行星》,然后这次盛宴就可以开始了。之后阿努和安图回房就寝,其余诸神如守夜人那样守至黎明。接着,“日出后的40分钟”,阿努和安图被唤醒,“为这次一夜的停留画上句号”。
清晨的程序开始于神庙的外面,在比特·阿基图(阿卡德语中的意思是“新年节日之屋”)的庭院中。恩利尔和恩基在“黄金支柱”那里等待着阿努,待命或是拿着某些物品;这些阿卡德词汇的明确意思尚不清楚,最好的翻译是“解开秘密的”“太阳盘(复数形式的!)”和“壮丽/发光的柱子”。然后阿努在诸神的伴随下,在一个队列中进入庭院。“他走向阿基图庭院的大王座,面朝升起的太阳坐下”。之后恩利尔加入,坐在阿努的右边,恩基坐在他的左边;接着安图,兰纳/辛和伊南娜/伊师塔在阿努后面的位置坐下。
关于阿努自己“面朝升起的太阳”坐下的陈述,毫无疑问地指出这次庆典的时间牵涉到了在一个特定日子的日出——这个特定的日子是尼散月的第一天(春分日),或者是提斯利月的第一天(秋分日)。正是在这个时候日出庆典才完成,然后阿努在大祭司的带领下进入巴拉加尔——神庙中的“圣域”。
BARAG的意思是“内部圣所,遮住的地方”,而GAL的意思是“伟大的,最重要的”。这个词演变成了阿卡德语中的Baragu/Barukhu/Parakhu,意思是同样被遮住的“内部圣所,圣域”。这个词在《圣经》中出现时,被写作希伯来词Parokhet,它既是神庙内部圣域的意思,又是用遮幕从前厅分开的意思。这始于苏美尔的传统仪式,通过这种方式,既在形式上又在语言上被后世继承。
来自乌鲁克的另一部文献,指导着祭司们进行每日的献祭,要求“有着完整的角和剔得干净的肥公羊”,这是献给阿努和安图、献给“木星、金星、水星、土星和火星,升起的太阳、出现的月亮”的。文献接着解释了就这7个天体而言的“出现”是什么意思:即当他们按照契约停留在“比特·马哈扎特中部”(意思是“观测屋”)。更深入的说明向我们指出,这个场地是“在神阿努的庙塔的最顶层上”。
在被发现的描绘中显示,神圣生物站在一座神庙入口的两旁,拿着附有环状物的柱子。这个场面的天文属性可以通过太阳、月亮和符号辨认出来(见图56)。在一个例子中,古代艺术家可能是打算为乌鲁克仪式文献加上插图——描绘恩利尔和恩基站在一个门廊的两侧,阿努要从中经过,步入一个壮丽的入口。这两位神祇拿着带有观测装置(中部空心的圆形器具)的柱子(按照文献中所提到的呈复数形式的太阳盘);太阳和月亮的符号被显示在门廊之上(见图57)。

图56

图57

图58
其他描绘中,在神庙入口两侧的独立式带环柱(见图58),显示出它们就是在之后的千年中,散布在古代近东各地神庙两侧的圆柱的原型。后来的所罗门神庙和埃及方尖塔都有两个圆柱。而这些原型不仅只是符号,同时还具备切实的天文学方面的功能,这一点能从亚述王提格拉特-皮勒赛尔一世的记载中看出来。在其中,他记录了对一座建于641年前、荒废了60年的阿努和阿达德的神庙的重建。他描述了他是如何清扫掉碎片以到达地基,并按照原始布局进行重建的,这位亚述国王说道:
两次大的下降
以看见这两位大神。
我在光辉之屋——
一个供他们娱乐之地,
一个为他们骄傲之地——
建起一个天国群星的光辉。
用建筑大师的灵巧,
以我自己的计划和努力,
我让神殿的内部光彩夺目。
在它的中部,我为从天国
直接到来的光束做了一块地,
我让群星出现在墙内。
我让它们的光辉夺人眼目,
那些塔,我让它们直指天空。
按照这种说法,这座神庙的两座高塔就不仅仅是普通建筑物了,它们是被用作天文学目的的。瓦尔特·安德雷(他领导过于亚述进行的几次最有收获的挖掘行动)表达了一种观点,他认为位于亚述都城的锯齿形的“王冠”,置于神庙两侧的高耸的塔,都是用作这样的目的的。他在亚述圆筒印章上发现了能支持这个观点的证据,如图59a和图59b,上面将塔联系到了天体符号上。安德雷推测,一些描绘中的圣坛(通常还有一名正准备着仪式的祭司)同样也是用作天文目的的。它们锯齿形的上部构造(见图59c),这些设施,如离地高远的神庙门廊或在圣庙圣域中露天的庭院,为塔庙的上升的阶梯提供了替代物,而塔庙为更易修建的平顶庙让了路。

图59
这部亚述的文案不仅告诉我们,当时的天文学祭司观测过黎明中的太阳、与日同升的星体,同时还观测了夜晚的群星。关于这样的二重观测的一个完美例子是对金星的观测,因为它比地球绕日轨道所需时间少得多,所以从地球上观测的话,它有一半的时间是作为夜星,又有一半的时间是作为晨星的。一首写给伊南娜/伊师塔——她所对应的天体是金星——的赞美歌,其中称颂了这颗行星先是夜星,而后是晨星的现象:
圣者立于明净天穹,
在大地与众人之上;
女神从天国中心甜美地看着……
夜晚的光芒之星,
大光溢满天际;
夜的女士,伊南娜,
高耸地出于地平线。
在描述完人们和动物在这颗夜星出现后“回他们的歇息地”休息之后,这首赞美歌继续将伊南娜/金星作为一颗晨星来崇拜:
她使清晨到来,光明的白昼;
卧室中的甜美睡梦由此结束。
※
当这些文献给了我们塔庙角色和它们上升的台阶在观测夜晚天空上的线索的时候,同时还抛出了一个让人感兴趣的问题:这些天文学祭司是用裸眼来观测天空,还是他们有着某种可以精确定位天时的仪器?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有关塔庙的描绘中可以找到。在它们上升的台阶上的柱子顶端有着圆形物体;它们的天文功能被其上的金星(见图60a)和月亮(见图60b)的形象暗示了出来。
在图60b中看到的触角状物体,充当着连接到埃及描绘中的神庙的天文观测仪器的纽带。在那里,观测设备是由一个环形部分上顶一个圆球、下接一根柱子组成的(见图61a)。它在描绘中立于敏(一位神祇的称呼)神庙前面。他的节日是在每年的夏至日举行,那时需要一群人拉长绳子立起一根长杆——这可能是欧洲五月节花柱的起源。在长杆顶部的是敏的符号——带着观月触角的微型神庙(见图61b)。
敏的身份还是一个谜。有证据显示,对他的崇拜在前王朝时代就开始了,甚至是在法老统治几个世纪之前的古风时期就开始了。就像最早的埃及尼特努(监护神)诸神,他是从其他地方来到埃及的。G.A.瓦恩莱特在《埃及考古日志》中的第二十一卷《敏的一些天协会》中表示,他是从亚洲来的;另一种观点,比如马丁·艾斯勒在《驻埃及研究中心日志》的第二十七卷中认为,敏是走海路到达埃及的。敏同时还被称为阿姆苏和赫姆;按照E.A.沃利斯巴吉在《埃及众神》一书中的说法,是表示“月亮”和“重生”的意思——有星历的含义。

图60

图61
在一些埃及文献的描绘中,月亮女神奎特,是站在敏的一旁的。更有趣的是,敏的符号(见图61c)被称作“双战斧”,但其他一些人认为这是一个指时针。我们相信,这是一个手持的观测仪器,用来表示月牙。
敏是否可能是另一个透特呢,后者坚定地联系着埃及的月历。能够肯定的是,敏被认为与天牛、黄道带上的金牛座是有联系的,这个时代从公元前4400年左右一直持续到了大约公元前2100年。我们曾在美索不达米亚看见过的观测设备和在埃及与敏相关的一些器具,由此表现的是地球上古时候的天文学设备。
按照乌鲁克礼仪文献中的说法,有一种名叫伊兹·帕什舒里的仪器,是被用来进行行星观测的。特鲁-丹金将这个词简单翻译为“一个仪器”;但实际上这个词字面上的意思是一个“解决、揭示秘密”的仪器。这个仪器是否与那些在柱子或长杆顶端的物件是相同的,还是一个对这类物品的总称,统称所有的“天文学仪器”?我们不能确定,因为,自苏美尔时代起的文献和描绘中,我们发现了各种各样的这类仪器的存在。
最简单的天文设备是指时针(源于希腊“它知道”),它用一根直立柱投下的阴影来跟踪太阳的运动:阴影的长度(当太阳上升到中午的时候,阴影最短)指示着时间以及方位(太阳光最先出现和最后投射出阴影的地方),后者可以指示季节。考古学家们在埃及遗址(见图62a)发现了这种可以预示时间的设备(见图62b)。由于在至点的时候,阴影的长度增长,于是这个平面的设备通过与地平线倾斜而得以改善,由此而减低阴影长度(见图62c)。在当时,这衍生出了一种真正的阴影钟,修筑为阶梯状,阴影在阶梯上上下移动来表示时间(见图62d)。

图62
阴影钟同时还发展成了日晷,直立柱被放置在一个半圆形的基底上,其上标注了度数。考古学家们在埃及遗址中发现了这样的物品(见图62e),但最古老的设备却是在很遥远的迦南城市:以色列的基色。在它的表面有常见的刻度,而在反面刻着的是对埃及神祇透特的崇拜(见图62f)。这个象牙质地的日晷,刻着法老美森布达的椭圆纹饰,他在公元前13世纪的时候统治着埃及。
《圣经》中提到过阴影钟。《约伯记》中讲到了一种便于携带的手持式日晷,类似于图62a中所描绘的,它们被用于农活中,以告诉人们时间,雇来的劳动者“认真地盼望着阴影”可以指示到他们所希望的位置,这样他们就到了拿到一天的工钱的时候了(见《约伯记》)。尚不清楚的是,在《列王纪》下第二十章和《以赛亚之书》第三十八章所提到的阴影钟的属性。当先知以赛亚告诉这位生病的国王希西家,他将在3日内完全恢复的时候,这位国王是不相信的。所以这位先知进行了一次神圣预言:神殿的太阳钟将“回移十度”而不是向前移动。希伯来文献中所使用的词汇是Ma'aloth Ahaz,意思是阿哈兹国王的“阶梯”或“度数”。一些学者将之解释为一个带有刻度的日晷,而其他一些学者认为,它是一个真正的阶梯(见图62d)。也许它是两者的结合,一个至今都保存在印度斋普尔的太阳钟(见图63)。
总的来说,学者们同意一点,就是这个被用作康复预言的太阳钟是印度王阿哈兹送给亚述国王希西家的礼物,而那时是公元前8世纪。虽然这个设备的希腊名字是“gnomon”(一直沿用到了中古时代),但这并不是希腊人创造出来的,甚至,似乎都不是埃及人创造的。按照公元1世纪的博学之士,长者普利尼的说法,日晷科学首先是由米利都的阿纳克西曼德提出的,他发明了一种仪器名叫“影子猎人”。然而阿纳克西曼德自己,却在他的研究《自然之上》(公元前547年)中写道,他是从巴比伦得到日晷的。

图63
《列王纪》下第二十章中,似乎向我们显示的是一个放在神庙院子里(它肯定是露天的,这样太阳才能在其上投下阴影)的日晷,而不是一座修建出来的楼梯。如果安德雷对圣坛的天文作用的认识是正确的,那么很有可能,这个设备是放置在这座神庙的主圣坛上面的。这种圣坛有四个“触角”,希伯来语中形容这种“触角”的词是“Keren”,它同时还是“角落”“束”的意思——这暗示着它们有着一个天文学方面的源头。图画证据显示出一种可能,它们是由更为早期的对苏美尔塔庙的描绘演变而来的(见图64a)。在希西家之后几个世纪的泥板上,对圣坛的描绘,让我们看见放置在两座圣坛中间的低矮支撑物上的一个观测环(见图64b);在下一张图里(见图64c),我们可以看到一座被夹在太阳观测设备和月亮观测设备之间的圣坛。

图64
在认识这些古代的天文设备的时候,我们实际上是在研究可以追溯至千年之前的古代苏美尔的知识和技术。最古老的苏美尔描绘之一,显示出一个队列的神职人员,拿着工具、仪器、图画,他们中有一位拿着顶部带有天文仪器的柱子:顶部物件连接着两个短柱,其上分别有一个环状物(见图65a)。这种装配中的一对环状物甚至和今天的双筒望远镜或用于测定深度与距离的经纬仪相似。因为是拿着它,所以这位神职人员告诉我们,它是便于携带的、可手持的。所以这个设备可以放置在各个观测点上。

图65
如果天文观测是由巨大的塔庙和大石圈逐渐演变至瞭望塔和特殊设计的圣坛的,那么天文学祭司所用来观测夜晚的天空或在白昼追踪太阳的仪器,肯定也有一个相对应的发展过程。
这些仪器变成便携式是很有意义的,特别是如果它们不仅用于星历(编订节日时间),同时还要用于导航的时候。在公元前第二个千年的末期,迦南北部的腓尼基人成了古代世界最著名的领航员,他们在商路上来回航行,往返于毕博罗斯石柱和不列颠群岛的石柱之间,有人可能会说,他们最主要的西部前哨站是迦太基(意思是“新城”)。他们在那里将一种天文学仪器作为了他们最主要的神圣符号,在它开始出现在石柱甚至墓碑上之前,它被显示为一对环状物,置于一座神庙入口两侧的石柱一旁(见图65b)——和更为早期的美索不达米亚一样。环状物被两个背对背的月牙夹在中间,暗示着它们的任务是观测太阳和月相。
一个在位于西西里的腓尼基据点废墟中发现的“奉献碑刻”上,描绘了一个露天的庭院(见图66a),其中向我们暗示天文观测的目标是太阳的移动而非夜晚的星空。带环的柱子和放在一个三柱建筑前面的圣坛,同样是观测设备:
在一根与地平行的条上的两段,是两根短而垂直的柱子,之间有一个圆环;条状物的下面是一个三角形基底。这种用来观测太阳的特殊形状,让我们想到了埃及象形文字中的“地平线”——太阳从两座山之间升起(见图66b)。的确,这种腓尼基的设备(学者们将之认为是一种“崇拜符号”)像是一双举起的手,与埃及象形文字(Ka,见图66c)中表示法老的灵魂在死后去到“百万年之行星”上的众神的住所的词汇“灵魂”,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而Ka这个词的起源是一种天文仪器,古代埃及描绘(见图66d)中,在神庙前面的一种观测设备支持了这样的观点。

图66
所有这些相似之处和它们的天文学起源,都应该为对埃及描绘(见图67)的理解加入新的观念。Ka在高举的双手中升入众神的行星的画面酷似苏美尔人的设备,它从一个分层柱子的顶部升入天国。
埃及象形文字中形容这种分层柱的符号是待得,意思是“永恒”。它常常成对出现,据说位于阿比多斯的为埃及大神奥西里斯而建的大神庙的前面就有两个这种柱子。在《金字塔铭文》中,描述了法老在死后的旅途,而在“天国之门”的两侧就有两个待得柱。这“双门”是关着的,直到法老的“另一个自我”

图67
念出如下的咒语:“噢崇高者,你的天国之门;国王已来到你这里;让这门向他打开。”紧接着,突然地,“天国的双门打开了……天窗的孔打开了”。然后,法老的Ka开始像一只巨鹰一样飞翔,他在永恒中加入了众神。
《埃及亡灵书》并没有像一本结构紧凑的书那样展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推测,这样一部可以被称为“书”的文本是真实存在的,它已经被很多来自皇陵墙上的引言所调整过了。但是,的确有一本来自古代埃及的完整的书展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说的这本书是《伊诺克书》,它通过两种版本而被人们熟知,埃塞俄比亚语版被学者们定为“伊诺克书一”;斯拉夫语版被定为“伊诺克书二”,同时被称呼为《伊诺克秘密之书》。在已发现的两种版本的原本中,大多数都是希腊文和拉丁文译文,它们的来源是基于对《圣经》中亚当之后,第七位族长伊诺克的简短描写的进一步讲述。伊诺克并没有死,因为在他365岁的时候,“他随主走了”——去天国加入到了神的行列中。
这些书在《圣经》简短陈述的基础上,详细地描述了伊诺克的两次天空旅行——第一次是学习天上的秘密,返回了,并将这些知识传授给他的儿子们;而第二次就是待在天国住所了。各种版本中都有有关日月运动,至点分点的知识,有关白日变长变短的原因、历法的建立、太阳年和月亮年,以及凭经验置闰(闰年/闰月)。本质上,伊诺克得到并传授给他的儿子保存的这些知识,是有关历法的天文学知识。
《伊诺克秘密之书》,所谓的斯拉夫语版本的作者,被相信是(援引R.H.查理斯的观点,详见《旧约外典及伪经》)“一位生活在埃及的犹太人,可能住在亚历山大港”,而他大概生活的年代是公元初始。这本书所指出的如下:
伊诺克出生于提斯万月的第六天,活了365年。
他在提斯万月的第一天被带到天国,并在天国待了60天。他写下了主所造物体的全部的符号,并写了366本书,并将它们亲手送到了他的儿子们手中。
他在提斯万月的第六天被(再次)带到天国,与他出生的日子和时辰刚好一致。
美索萨拉姆和他的弟兄们,伊诺克所有的儿子,在被叫作阿呼暂的地方匆忙地立起了一座圣坛。
不仅是《伊诺克书》的内容——与历法有关的天文学,还有伊诺克的升天和特殊的生命显示出了星历的特征。他在地球上的寿命,365年,很明显是一整个太阳年的天数;他在地球上的出生和离开都与一个特殊月份联系着,甚至是这个月的某一天。学者们认为,埃塞俄比亚语版本要比斯拉夫语版本先面世数个世纪,而它的各部分也被发现是依次拷贝的更为古老的原本,就像一本已丢失的《诺亚书》。《伊诺克书》的一些碎片在死海文卷中发现过。伊诺克的天文-历法故事由此被回溯到了相当古老的时代——很可能如《圣经》中声称的,是在前大洪水时代。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圣经》中大洪水和纳菲力姆(《圣经》版阿努纳奇)的故事,创造亚当和创造地球的故事,和前大洪水时代的族长的故事,是对更为早期的苏美尔原本的缩译。所以很有可能,《圣经》中的伊诺克相对应的就是苏美尔的第一位祭司,恩麦杜兰基(意思是“天地纽带的弥斯的大祭司”),他在西巴尔被带向天空以被教导天地的秘密,包括占卜和历法。从他开始,人类出现了一代代的天文学祭司和守护秘密的人。
敏赐予埃及天文学祭司观测设备并不是奇怪的事情。一位苏美尔雕刻家雕刻的浮雕显示,一位大神将一个手持的天文设备赐予一位国王/祭司(既是国王又是祭司,见图68)。大量其他的苏美尔描绘都显示了一位国王被赐予一根测量杆和一卷测量绳,为了确保神庙的天文朝向的正确,如我们在图54中所看到的。这样的描绘仅仅是加强了文本证据,它告诉我们,天文学祭司这个传承是如何开始的。

图68
然而,人类会不会因为变得太过骄傲以至于忘了这一切,开始以为他是自己获得这些知识的?数千年之前这个问题就已经讨论过了,当约伯被要求承认,不是人类而是El,“崇高者”,才是天地秘密的守护者:
说,是否是你总结了科学?
谁曾丈量这地球,让它被熟知?
谁曾在它之上展开绳索?
它的舞台是用什么制作的?
谁曾置下它的角落之石?
“你曾计算出在地球四角的清晨和黎明吗?”约伯被问道,“你知道晨昏分界是在哪儿吗?你知道雪花、冰雹、雨水和露珠为什么出现吗?你知道天上的律法吗?你知道它们是如何作用于地球的吗?”
文献和描绘延伸开来,说清楚了人类守秘者是学生而非老师。苏美尔记录毫无疑问地告诉我们,最早的守秘者,是阿努纳奇。
※
领导第一批到地球来的阿努纳奇,在波斯湾迫降的是艾——他的“家是水”。他是阿努纳奇的大科学家,他最初的任务是从波斯湾水域中提炼他们需要的黄金——这是一项需要物理学、化学、冶金学知识的工作。由于向矿井的转变成为必要,所以这项工作被迁移到了非洲东南部,他的地理学、地质学、几何学知识——所有被我们叫作地球科学的学科——有了用武之地;难怪他的称号变为了恩基,意思是“大地之主”,因为他掌管着地球的秘密。最终,他提议了一项基因工程,创造了亚当——在他的同父异母姐妹、医药卫生官员宁呼尔萨格的帮助下——他又展现了他在生命科学方面的才能:生物学、基因学、进化学。有超过一百个弥斯,它们是一种类似于电脑光盘的神秘物件,上面按学科分类记载着很多知识,被存放于他位于苏美尔的总部埃利都;在非洲的南部末端,有一个科学站保存着“睿智之签”。
在当时,所有的这些知识,恩基都跟他的六个儿子共享,他的每一个儿子后来都成了一个或多个领域的专家。
恩基同父异母的兄弟恩利尔——“指挥之主”——接着来到了地球。在他的领导下,登陆地球的阿努纳奇的数目增长到了600;另外,还有留守在绕地轨道上的300名伊吉吉(意思是“他们观测、看着”)操作着轨道上的太空站,协助登陆舱离开和返回飞船。恩利尔是一位伟大的太空人、组织者,是一位极为严格的领导人。他在NI.IBRU,也就是阿卡德语中的尼普尔建立了第一个太空航行地面指挥中心,以及和母星联络的纽带——杜尔安基——“天地纽带”。太空航海图、天文资料、天文学的秘密是他在保存。他计划并监管了第一座太空发射城西巴尔(意为“鸟城”)的建设。气候、风和雨,是他关注的内容;同样,他的职责还有确保运输和供给的顺畅,包括食物和艺术品、手工艺品的本地供给。他主张在阿努纳奇中进行严格训诫,是“审判七员”这个委员会的成员,也是人类开始繁殖的掌管律法和秩序的最高神祇。他管理着祭司们的职能,而且当王权建立时,也被苏美尔人称作“恩利尔王权”。
在尼普尔的“碑刻屋”伊度巴中,找到了一部很长且保存完好的《恩利尔赞歌》,其中在它的第170行提到了恩利尔的诸多科学和组织上的功劳。在他的塔庙伊库尔(意思是“如山般的房屋”)上,他有一个“柱子搜寻着所有土地的心脏”。他“设立了杜尔安基——天地纽带”。在尼普尔,他确立了“宇宙领袖”,他裁决着公正和正义。用“无人得以凝望”的“天国弥斯”,他在伊库尔的最中心建立了“如深海般神秘的天极点”,包括了“布满星星的徽记……尽显完美”;这样一来就可以建立礼仪和节庆了。正是在恩利尔的引导下,“诸城建起了,据点落成了,畜棚修好了,羊圈修好了”,修建了控制河水泛滥的河堤、运河,土地和草地“满是富饶的谷物”,花园用来栽培水果,纺织被教给了人类。
这些就是恩利尔传给他的儿子和孙子们的知识和文明,并通过他们传递到了人类的手中。
阿努纳奇将这些多种多样的科学知识传递给人类的过程,一直是整个研究中被忽视的领域,很少有已被查明的结果。例如,一个主要的课题就是天文学祭祀具体是如何产生的——现在这个时代,我们都不敢说我们是完全懂得我们太阳系的,我们也无法进行太空冒险。作为核心事件,将天上的秘密传授给恩麦杜兰基,我们曾在一部鲜为人知的文献中读到过,W.G.兰伯特在他的研究《恩麦杜兰基和相关元素》中点燃了这部文献的光亮:
恩麦杜兰基是西巴尔的一位王子,
深受阿努、恩利尔和艾的宠爱。
在光亮神殿的沙马氏将他指为祭祀。
沙马氏和阿达德带着他去往诸神的聚会……
他们向他显示如何在水中观测油,
这是阿努、恩利尔和艾的秘密。
他们给他神圣之签,
其上有天国和大地的机密……
他们教导他如何运用数字进行计算。
当向恩麦杜兰基传授阿努纳奇的秘密知识完成之后,他回到了苏美尔。“尼普尔、西巴尔和巴比伦的人都被传唤到他那里”。他告诉他们他的经历,以及祭祀协会的建立,而且诸神说这是一项要子承父业的职业:
这博学之士
他守护着诸神的秘密
用誓约捆绑他最爱的儿子
将在沙马氏和阿达德之前……
在诸神的秘密中指引他。
碑刻有一个后记:
是祭司们造出的一行,
他们被允许接近沙马氏和阿达德。
按照苏美尔国王列表上的说法,恩麦杜兰基是前大洪水时代的第七位王权拥有者,在他成为最高祭司并被重命名为恩麦杜兰基之前,在西巴尔执政了六个尼比鲁的轨道时间。《伊诺克记》中,是天使长乌利尔(意思是“神是我的光亮”)向伊诺克显示了太阳的秘密(至点和分点,所有“6个入口”)和“月亮的律法”(包括置闰的学问),以及恒星组成的12星座,“天国里所有的工作”。而且在教学的最后,乌利尔给了伊诺克——如沙马氏和阿达德曾给恩麦杜兰基的——“天之签”,指导他认真学习并摘记其中“任何独特的现象”,然后他回到了地球。伊诺克将他的知识传授给他的长子,玛土撒拉。《伊诺克秘密之书》中讲述的这些传递给伊诺克的知识,包括了“所有天国的、大地和海洋的,以及所有元素的运转,他们的路径和去向,日月的运转,恒星的去向和变动,季节、年岁、日子和时辰的”。这与沙马氏的特点是相符的——他的天体对应物是太阳,并掌管着太空站,而阿达德则是远古的“气候神”,也是风暴和降雨之神。沙马氏(苏美尔语中的乌图)通常被描绘为(见图54)拿着测量杆和绳子的神,阿达德(苏美尔语中是伊希库尔)则拿着叉状闪电。一枚亚述王(图库提-尼努尔塔一世)的皇家图章上的描绘显示,这位国王被引介给这两位大神,可能是为了将曾传授给恩麦杜兰基的知识传授给他(见图69)。

图69
后来的诸王恳求将如同早期贤人般的“睿智”与科学知识传授给他们,或者他们自吹自己也如他们一样博学,与众不同。亚述皇家信件中将一位国王称赞为“超越下层世界(并非下界或冥界之意。)所有贤人的睿智”,因为他是“圣贤阿达帕”的后代。另一个例子是,一位巴比伦国王声称,他有着“远远超过阿达帕的记录中所包含的内容的睿智”。这要先参考一下这位埃利都(是恩基在苏美尔的中心)贤人阿达帕了,恩基教给他“地球设计”的“广泛理解力”,也就是地球科学的秘密。
人们不可以排除一种可能性,如恩麦杜兰基和伊诺克那样,阿达帕也是埃利都贤人中的其中之一,是第七个,而由此,其他苏美尔记忆也在《圣经》关于伊诺克的记录中产生了共鸣。按照这个故事中的说法,7名睿智之人在恩基的城市埃利都接受训练,他们的头衔和独特知识因版本不同而不同。莱克尔博格根据伊诺克译文版,给出了每位贤人的名字,并解释了他们主要的名望;第七位是“乌图-阿普苏,他升上过天国”。在引用第二个这样的文献之后,莱克尔博格指出,这第七位贤人的名字是由乌图/沙马氏和恩基在下层世界的领地阿普苏组成的,而这个人就是亚述的“伊诺克”。
按照亚述人对阿达帕的睿智的认识,阿达帕编写了一部科学书,名为《关于时间的文字:来自圣阿努圣恩利尔》(U.SAR d ANUM d ENLILA)。由此,阿达帕被赞美的原因之一是写下了人类有史以来的第一部天文和立法书。
当恩麦杜兰基升上天国被教导各种秘密的时候,支持他的神是乌图/沙马氏和阿达德/伊希库尔,分别是恩利尔的孙子和儿子。他的升天由此是在恩利尔势力的庇护下的。我们读到,当恩基将阿达帕送到天国阿努的住所时,这两位充当他的随从的神祇是杜姆兹和基兹达,他们是艾/恩基的两个儿子。在那里,“阿达帕从天国的地平线扫视到天国的顶点;他看见了它令人敬畏的一面”——这些文字在《伊诺克记》中也有提到。在造访的最后,阿努拒绝给他永生;而作为替代的是,他为阿达帕颁布的“艾之城的祭祀制度将在未来越发光荣”。
这些故事的暗示是,有两条祭祀线——一条是属于恩利尔势力的,一条是属于恩基势力的;以及两个主要的科学院,一个在恩利尔的尼普尔,另一个在恩基的埃利都。合作和竞争并存,毫无疑问,这正如他们两兄弟一样,这些学员和祭司们也分别得到了他们的专业能力。这个结论,被后来的文本和事件所支持,这刚好对应我们的发现,即阿努纳奇领导人都有着各自的专长和才能、特点和特殊的象征物。
当我们继续考察这些特征和象征物的时候,我们会发现神庙-天文学-立法之间的紧密联系,同样还表现在这些神祇之间,在苏美尔,在埃及,将这些特点联系到他们的属性。自从塔庙和神庙充当观测台来确定地球时间和天时间的流逝以来,拥有天文学知识的神祇同时也拥有了定位并设计神庙及神庙布局和朝向的知识。
“说,是否是你总结了科学?谁曾丈量这地球,让它被熟知?谁曾在它之上展开绳索?”约伯在被问的时候承认说,是神,而非人,他们才是终极守秘人。将国王-祭司引荐给沙马氏(见图54),这件事的目的或本质被两个神圣的持绳者暗示了出来。他们将这两条绳子拉长到一个发光的行星上,形成一个三角形。在埃及也有相似主题的描绘,显示两位持绳人是如何测量基于一颗名叫“何璐斯的红眼”的行星的角度的(见图70)。
用拉长的绳子来确定一座神庙合适的天文朝向,在埃及是一位名叫瑟歇塔的女神的工作。她一方面是历法女神,称号是“伟大者,文书之女,书屋的女主人”,符号是棕榈树枝制成的尖笔,在埃及的象形文字中代表的是“计算年份”。她的头上有一把天弓,其中有一颗七芒星。她也是建筑女神,但仅仅如同诺尔曼洛克耶爵士在《天文学的黎明》中指出的那样——负责确定各神庙的朝向。这种朝向并不是巧合或靠臆想来完成的工作。埃及人相信,其来确定他们神庙的朝向和主要的轴线的神圣指引是与瑟歇塔有关的。学者奥古斯特·马丽特曾在丹德拉赫的一处遗址发现了与瑟歇塔有关的文献,认为正是她“确保圣坛的建造能够严格按照《神圣之书》中的指引来进行”。

图70
要确定正确的朝向需要进行复杂的仪式,被叫作绳量法,原意为“绳子拉长”。女神通过敲打一个金棒在地上做一个洞;国王在她的指引下做出另一个洞。接着一根绳子拉在这两根柱子之间,指示出适当的朝向;这是由一颗特殊的星星的位置来确定的。一个由Z.扎巴进行的研究,被捷克斯洛伐克科学院发表,其中指出这种方法显示出了岁差现象的知识,并由此也得知了天圈的黄道划分。有关的文献证实了这个仪式的星形特征,如同在位于艾德弗的何璐斯神庙的墙上所发现的那样。它记录了法老的话:
我做了这插好的柱子,
我在这棍棒的把手这儿抓着它,
我和瑟歇塔拉长这绳子。
我用我的视线追踪星星的运行,
我将凝望固定在美思赫图的星星上。
这宣告时间的星神
抵达了它的麦开特(古埃及的天文仪器)角度;
我建立了这位神神庙的四个角。
另一个例子是法老赛提一世在阿比多斯重建神庙,题词中引用了这位国王的话:
我手中这用来敲打的棍棒是黄金制成的。
我用它来击打这大钉子。
你以你的身份和我在一起。
你用天国的四支柱
来固定神庙的四角落的时候
拿着铲子。
这项仪式在神庙的墙上有着图画描绘(见图71)。
按照埃及神学来讲,瑟歇塔是透特的女伴和主要助理,后者是埃及的科学、数学和历法之神——神圣抄写员,保存着诸神的记录,还是金字塔建筑秘密的守护人。
由此看来,透特才是最主要的神圣建筑师。

图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