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幼发拉底河上的巨石阵
在古蒂亚的题词中,我们看见了极为丰富的信息。我们越是研究这些信息,及他所修建的埃尼奴的独特特征,我们越是感到震惊。
逐行地研读这些文献,并在脑海中想想这座新塔庙及神庙梯台,我们将会发现,这个“天地纽带”惊人的天文特征;如果它不是最早的与黄道带有关的神庙的话,那至少也是最早的之一;这是在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年代出现的苏美尔的大谜团;一系列与埃及之间的联系,特别是埃及众神中的一位;以及一个出现在两河之地的“小型巨石阵”……
让我们从古蒂亚在塔庙完工及神庙梯台形成后的第一份工作开始,那是在七个精心挑选的位置上立起七个直立的石柱。在题词中,古蒂亚要确保它们安置得结实:他“将它们置于一个地基上,在那里他将它们立起”。
这些石柱(学者们称它们为直立石)肯定是无比重要的,因为古蒂亚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带来这些粗糙的石块,它们是从一个离拉格什很远的地方运来的;之后又是用一整年的时间将它们打磨成型。之后,是一次为期七天(相当精确)的慌忙努力,没有休息,没有停止,将这七个石柱安置在了正确的位置上。如果,像题词中所说的,这七个石柱是安置在某种天文方面的队列上的,那么,这种速度就可以理解了,因为安置过程如果越长,那么对应天体的位移也就将变得越大。
为了表示这些石柱的重要,以及它们的位置的真实性,古蒂亚为每一个石柱都取了一个“名字”,这些名字由与它们各自的位置相关很长的神圣的言辞组成(如同:“在高耸之台上”,面朝“河岸之门”,或是另一个,“与阿努的圣坛相对”)。虽然这题词上清楚地陈述(29列第一行)道,在这七个繁忙的日子“立起七根石柱”,但却只给出了六个名字。就拿其中一个来说,据推测应该是第七个,题词中称述说它“是朝着升起的太阳被立起的”。由于那时埃尼奴所需要的所有的朝向都已经被确定好了,宁吉什西达在一开始就置下了角石,那么无论是那分散的六个石柱,还是“朝向升起的太阳而立”的第七个石柱都不是为神庙的朝向所需要的。这些石柱的意义在于另一个不同的目的;唯一符合逻辑的结论是,它的观测并不是用于确定分日的(如新年日)——一个有着不寻常属性的天文-历法观测所。
这些耸立的石柱的奥秘始于这个问题,为什么在两个石柱就足以形成一条朝向升起的太阳的视觉线的情况下,还会出现那么多。这个困惑被怀疑所包围,这是当我们读到题词中说被古蒂亚按照位置命名的六根石柱是“呈一个圆”时的感受。难道古蒂亚要用这些石柱组成一个巨石阵吗,在5000多年前的古代苏美尔?
按照A.法尔肯斯坦的观点,古蒂亚的题词指出,一条林荫道或通道——正如史前巨石阵——能够提供完全没有阻碍的视线。他标注到,这个“朝向升起的太阳”的石柱,立于被称作“通往高点之路”的林荫道或道路的一头。在这条路的另一头是舒格拉姆,“令人敬畏,升起荣光的高地”。法尔肯斯坦认为,舒格拉姆这个词汇的意思是“手升起的地方”——一个发信号的高耸之地。的确,在圆柱A上的题词声称“在舒格拉姆的发光的入口,古蒂亚设置了一个令人赞扬的形象;朝着升起的太阳,在注定的地方,他创造了太阳的符号”。
我们已经讨论过舒格拉姆的作用了,当时古蒂亚走进老神庙,清理掉阻碍视线的尘土。我们发现,它是“光孔之地,确定之地”。这时题词陈述道,“尼努尔塔能看见这些复制品”一年一度天上的轮回——“那在他的土地之上的”。这样的形容让人们想到,这种安置在“天花板”上的光孔在巴尔和从埃及到来的神圣工程师之间引起的争执。
关于这些天花板上的光孔或天窗之类的物体,我们有了一些额外的线索。它们能够从形容这种物体的希伯来词语和阿卡德来源中看出一些端倪。特左哈尔在《圣经》中只提到过一次,它是在全密封的诺亚方舟的顶部的唯一的光孔。所有人都同意,它的意思是“一个能让一束光穿透的天窗”。在现代希伯来文中,这个词语同样用于表达“顶点”这个意思,指在头顶正上方的天空上的点;而无论是在现代希伯来语中还是在《圣经》文献中,由这个词演变而来的特左霍拉伊姆,都表示“正午”的意思,因为那时太阳在人们头顶的正上方。由此可以看出特左哈尔不是一个简单的光孔,它是用于将一束阳光在一天的特定时刻引入到一个黑暗的密闭室里的。与它有轻微差别的另外一个词语,左哈尔,意思是“光明、明亮”。都是源于阿卡德语,它是所有闪族语言的母语,其中特兹鲁、特祖鲁的意思是“点燃、闪耀”和“升高”。
在舒格拉姆,古蒂亚写道,他“修定了太阳的形象”。所有这些证据都指出它是一个与升起的太阳有关的观测设备——特别是在(春/秋)分日的日出,这是根据题词中所有的信息得出的——用来确定并宣布新年的到来。
这种建筑安排下的概念是否与乍缝山上的那座以及埃及的神庙相同呢,在既定的一天,一束阳光经由预先设定的轴线点亮最神圣之地?
在埃及,太阳殿的两侧是方尖塔(见图84),法老们将它们立在那里以求长寿;它们的作用是在特定的一天指引太阳光束。E.A.沃利斯巴吉在《埃及方尖塔》一书中指出,法老们,如拉美西斯二世和哈特谢普苏特皇后,常常成对地立起这些方尖塔。

图84
哈特谢普苏特皇后甚至将她的皇室名字(由椭圆形装饰包围)写在两个方尖塔之间(见图85a),以暗指拉的祝福光束在那决定性的一天照耀在她的身上。
学者们曾指出过,所罗门神殿的入口处同样有两根柱子(图85c),就像伫立在埃尼奴的被古蒂亚命名一样,所罗门王也为这两个柱子命名:
然后他在神庙的门廊
安置了这柱子。
他安放了右边的柱子
并把它的名字叫作亚肯;
然后他安放了左边的柱子
并把它的名字叫作保兹。
当这两个名字的含义一直困扰着学者们(最好的推测是“耶和华使之坚固”和“他体内是力量”)的时候,《圣经》(主要是在《列王纪》上第七章)详细描述了这两根柱子的形状、高度和构成。这两根柱子是由浇注的青铜铸成,18腕尺(大约27英尺)高。每一根柱子上头承载着一个复杂的“束带”,绕成一个冠冕一样的形状,再放上一个顶部呈凹凸锯齿状的花冠,突出部分为七个。两根柱子中有一根(或两根都是,这取决于如何阅读这段经文)是“被一根12腕尺长的绳子所环绕”着的(十二和七是神庙中的占主导地位的数字)。

图85
《圣经》中并没有说出这些柱子的用处,而有关在埃及神庙入口两侧的方尖塔的理论认识,也从纯装饰性发展到与实用性相关。在这样的认知下,埃及语言中用于表达“方尖塔”的词给了我们线索:特肯这个词,巴吉写道,“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词语,我们在《金字塔文本》中发现了它以复数的形式出现。它们写于第四王朝终结之前。”至于这个单词的意思,他并不知道,他接着说:“特肯的实际意思我们还不知道,很有可能埃及人早在一个很遥远的年代就忘了它。”这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个词有可能是外来语,从另一门语言或国度引入的“借用词”,从我们这方面看,我们相信它们的来源,《圣经》中的亚肯和埃及语中的特肯,都是阿卡德语中的克乎努,意思是“正确地建立”和“点起光(或火)”。这个阿卡德词语甚至还可能得追溯至更早的苏美尔词语刚努,它兼具“白昼”和“管”这两个意思。
这些语言学上的线索与早期苏美尔描绘中神庙入口两侧的装有圆形仪器的柱子相当吻合(见图85b)。
这些肯定是各地后来所有类似的成对直立的柱子或方尖塔方尖碑的先驱者,因为它们早在千年之前就出现在苏美尔的壁画上了。对有关这些直立柱的疑问的答案的追寻,因对古蒂亚题词中用到的一个词而更加深入。他统称它们七个为尼努——希伯来词语尼尔就是从它演化而来,意思是“蜡烛”。苏美尔文字因为他们的文字工作者发明了楔形文字(用尖笔在湿泥上书写)而不断演变,超越了最初画出代表物体或行为的写作方式。我们发现,尼努最初的象形文字是二根柱子(不是一根),矗立于坚实地基上,有着天线般的突起的柱子(见图86)。
这样的成对的柱子,在特定的一天指引太阳光束,那时太阳相对地球必须在一个特定的位置——分点或至点。如果吉尔苏的目的是确定在特定的时间和位置指引光束的话,那两根与舒格拉姆成行的柱子就已经足够了。然而古蒂亚却安置了七根柱子,有六个呈圆圈,第七个与太阳呈一条线。为了构成一条视线,这根奇怪的柱子要么得放在圆圈的中心,要么得放在它外面的林荫道上。而无论怎么放,都与位于不列颠群岛的史前巨石阵有着惊人的相似。
六个外层或圆周上的点和一个中心点,将构成一个如此的布局(图87),如同史前巨石阵二期——它们属于同一个时代——不仅提供了与二分点对应的直线,同时还对应着4个至点(夏至的日出和日落,冬至的日出和日落)。由于美索不达米亚的新年紧紧地对应着分点,导致塔庙的确定角向东,那么要在一个石柱队列中加入对至点的对应是主要的创新。它同时还展现出了一个绝对的“埃及”影响,因为它的至点朝向是埃及神庙的主要特征——当然是在古蒂亚的时代。

图86

图87
如果真如法尔肯斯坦的研究所提出的,这第七根柱子并不在这六柱圈以内而在其之外——在通往舒格拉姆的道路或林荫道上的话,那么一个更为令人震惊的相似之处出现了。这倒不是与史前巨石阵二期,而是与更早的一期相似——我们可以回想一下——那里只有7根石柱:构成矩形的4个站点石,伫立于林荫大道入口两侧的两个门廊石,和标示出视准线的踵形石(见图88)。由于在史前巨石阵的奥布里坑洞是一期工程的部分,所以在既定的那一天,一个观测者可以在坑洞28号那里直视坑洞56号上所插入的标杆,等待太阳出现在踵形石的上方,从而轻易确定出视准线。
布局上有着如此的相似之处,比我们先前所发现的更有意义,因为如我们之前所说,由4个站点石所构成的矩形除了被用作观日台之外,还被用作观月台。由纽汉和霍金斯得出的这种对这个矩形队列的认识引导出了一个更为深远的结论,那就是史前巨石阵一期的策划者绝对是非常高明的。但是由于史前巨石阵一期比埃尼奴早了大约7个世纪,这种相似可以归结为,是埃尼奴布局的策划者模仿了史前巨石阵一期布局策划者的七石柱构思。

图88
这两座居于世界不同位置的建筑物之间的亲缘关系,看上去是不可思议的。然而,当我们展现出古蒂亚的埃尼奴的更为惊人的特征后,你们就会觉得这是相当合理的。
※
我们刚刚所描述的这个6加1圆圈,并不是在新埃尼奴的平台上唯一的石圈。
古蒂亚骄傲自己完成了需要不寻常的“睿智”(科学知识)的“伟大事物”,他继续描述道,在石柱工程之后,“新月的冠冕之圈”——一个很独特的石头创造物,“他让它在世界之心的名字里光明地前进”。这第二个圆圈被安排为一个“献给新月的圆形冠冕”并包含了13个石块,它们“像是一个网状系统中的英雄”般伫立着——对我们来说,这是描述一个用顶部带有连为网络的横梁的直立石头所组成的圆圈的最为形象的方式,这也和史前巨石阵的巨石牌坊非常相似!
当第一个较小的圆圈能在充当观日台的同时充当观月台还仅仅只是推测的情况下,这第二个较大的圆圈毫无疑问是用来观测月球的。通过在题词中不断出现的新月,我们可以断定,月球观测是根据月球每月的运转,以及每个季度的月满和月亏进行调节。陈述中说,这个圆圈是由两组巨石组成,巩固了我们对这个冠冕之圈的解释——一组为6个,一组为7个,很明显,后者要比前者更高耸,或位于更高的地方。
13块巨石(6加7),顶部用横梁相连,形成网络系统,初步一看,这种安排似乎是错误的,因为我们期待看到的是仅仅12个石柱(它们在一个圆内创造出12个光孔)。这样安排是对应于在12个月里的月相的。而现在出现了13个石柱。其实,如果我们按需计算的话,这样反而更有意义,因为人们可以在有些时候加入一个月,以便设置闰年。如果是这样,那么在吉尔苏里的令人震惊的石圈,则是第一例用石头制作与日月周期相关的历法表。
有人会问:这些在吉尔苏的石圈是如何表示以7天为周期的一周的?这种对时间的分段法的来源至今困扰着学者——《圣经》中的意义是六个创造日加上一个安息日。数字7出现了两次,先是第一个小石圈,然后是第二个石圈中的一个部分;很有可能,日子就是用某种方式照这两者中的一个来计算的,由此导致了7天一个周期的划分。同样,四种月相乘以13石柱,能将一年划分为52个星期,而每星期刚好7天。
无论这两个石圈内所蕴含的是什么天文历法的可能(说不定我们也仅仅只触其皮毛而已),但可以证明的是,在拉格什的吉尔苏,一台石质的日月计算机曾伟大地运行着。
如果所有的这些听上去开始有些像是一座“幼发拉底河上的巨石阵”的话——由苏美尔国王在拉格什的吉尔苏立起,在大约公元前2100年的时候,不列颠群岛的史前巨石阵在那时真正成为巨石阵——后面还有更多。正是在那个时候,第二种石头,青石,从遥远的地方被运送到了索尔兹伯里的平原。这一点同样也加强了它们之间的相似:古蒂亚同样不仅仅用到了一种石料,他使用了两种来自遥远地域的石料,它们来自马根(埃及)和美鲁克哈(努比亚)的“石山”,而它们都位于非洲。我们在圆柱A上的题词中读到,他花了一整年的时间从“没有任何一位苏美尔的国王曾涉足过的石山”得到了这些石料,为了到达那里,古蒂亚“在山里开了一条道,并成堆地拿出那些巨石;用船满载华石和拉石”。
虽然这两种石头的名字还无法解释,但可以确定它们来自遥远的地方。来自非洲的两个地方,它们先是走由古蒂亚开辟的一条新的陆路,然后再通过水路穿过海洋去往拉格什(它经由一条可航行的运河联结至幼发拉底河)。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同位于不列颠群岛的索尔兹伯里平原一样:石料精心挑选后从远方运来,布置为两个石圈。如史前巨石阵一期,7个石柱充当着主角;就像拉格什的石阵一样,一块巨石充当着指示太阳朝向的视准线的角色。在两个地方,这台石头“电脑”都被用作日月观测台。
它们两者都是由同样的科学天才,同样的神圣工程师创造,还是仅仅因为科学传统的积累而显示出相似的形式?
毫无疑问,天文学和历法的知识都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专业的神圣工程师的插手是不可以被忽视的。在早先的章节中我们已经指出了,史前巨石阵和其他古代世界的神庙最大的不同点:前者是基于圆形布局来观测天空,后者是使用直角来进行观测(矩形或正方形)。这种区别不仅仅表现在其他各种神庙的普遍策划上,还体现在一些发现过直立石柱的例子中,从它们的样式可以看出它们的天文历法作用。在毕博洛斯,一个俯视地中海的海角,我们发现过一个较为醒目的例子。它的神庙的圣域,呈正方形,两侧有直立的巨石所。它们被安置呈一列以观测至点和分点;但是仍然不是呈圆圈。同样明显的还有迦南,以及靠近耶路撒冷的基色的情况,那里发现的一个碑刻上刻着所有月份的列表以及适合它们的农业活动,这似乎显示出那里曾存在过一个历法研究中心。那里同样有一列直立的巨石,证明那里也曾有过和毕博洛斯相似的建筑;保存下来的这些巨石,伫立在一条直线上,看不出任何与圆形有关的事物。
巨石呈圆形排列的例子相当少见,有一个和吉尔苏的布局较为相似的,来自《圣经》。然而,它们的稀有性指出,这与古蒂亚时代的苏美尔有着直接的联系。
关于用13个石柱组成圆圈,并在中心伫立一根石柱的知识,在约瑟的故事中显露了出来,他是亚伯拉罕的一个曾孙子,因为给他的11位兄弟述说他的梦(他梦见他的兄弟们都臣服于他)而遭到他们的痛恨,哪怕他是最小的弟弟。这个让他们很不舒服的梦,导致他们将他卖到埃及去做奴隶以摆脱他。约瑟陈述道,在梦里,他看见“太阳和月亮和11颗星星屈从于我”,这些星体意味着他的父亲母亲和11个兄弟。
几个世纪以后,当以色列人离开埃及,去迦南这片应许之地的时候,一个真实的石圈——这一次是12个石头组成的——被立起了。在《约书亚书》的第三和第四章中,《圣经》描述了在约书亚的带领下,以色列人奇迹般地跨过了约旦河。应耶和华的指示,12个部落的首脑们在河心立起了12个石头;而且当祭司们拿着约柜进入水中并站在放置那12个石头的地方时,流动的河水“被剪断”,向反方向流去,并显露出了干燥的河床,这让以色列人民可以直接步行穿过约旦河。而随着祭司们将约柜带离石头,并带着它过河以后,“约旦河水回到了本来的状态,如过去那样溢出河岸”。
然后,耶和华命令约书亚运走这12个石头,并把它们立在河流的西岸,杰里科的东方,呈一个石圈,作为耶和华所显奇迹的永恒纪念。这个曾伫立着12石的地方,从此以后被命名为吉尔加,意思是“圆圈之地”。
这里呈现出的,不仅仅是这个由12个石头组成的圆圈,是一个拥有奇迹般性能的设备;同样还有这个事件的发生时期。我们先是在第三章中发现,这个时候是“收获的时候,约旦河的水溢出河岸。”第四章更为具体:那是历法上的第一个月,新年之月;而且还是在那个月的第十天——在拉格什举行开幕礼的特殊日子——“人们离开约旦在吉尔加安营扎寨,约书亚在那里立起了从约旦河中带来的12个石头。”
这个故事所承载的信息,与古蒂亚在吉尔苏的平台上立起的石圈这件事有着惊人的相似。我们在古蒂亚的题词中读到,尼努尔塔和他的妻子进入他们的新房的那天,是那片土地开始收获的一天——符合吉尔加故事里的“收获的时候”。两个故事里,天文学和历法学都汇集在一起,而且同是圈形建筑。
亚伯拉罕的后代中出现的石圈传统,我们相信,可以追溯到亚伯拉罕本人,以及他的父亲德拉那里。在《众神与人类的战争》(《地球编年史》丛书的第三部)中,我们非常详细地讲述了这件事,我们指出,特拉是一位训练于尼普尔的皇室出生的圣贤祭司。基于《圣经》信息,我们计算出他出生于公元前2193年。这意味着特拉是一位在尼普尔的天文学祭司,当时恩利尔批准了他的儿子尼努尔塔,让古蒂亚修建新埃尼奴的要求。
特拉的儿子亚伯拉母(后来更名为亚伯拉罕)出生了,通过我们的计算,那时应该是公元前2123年,而且当他们一家搬去乌尔的时候他已经10岁了,特拉在那里充当一名联络员。他们一家在那里待到了公元前2096年,然后离开苏美尔去往幼发拉底河上游区域(这次迁移后来导致亚伯拉罕在迦南定居)。亚伯拉罕是在那以后开始精通皇室和祭司事务的,其中就包括了天文学。他受教于尼普尔和乌尔的圣域。正如谈到过的新埃尼奴的荣光那样,他不可能错过对吉尔苏的奇异石圈的学习,而这一点就足以解释他的后世所拥有的知识。
※
圆形观天台——史前巨石阵的最大特点——这种概念是从哪里来的?以我们看来,来自黄道带,这条与行星们在一个轨道平面上的、围绕太阳的十二星宫。
20世纪初期,考古学家们在以色列北部的加利利发现了一些犹太教堂的遗迹,它们可以追溯至紧接在罗马人于耶路撒冷修建第二神殿(于公元70年)之后的时期。让他们吃惊的是,这些犹太教堂的普遍相似之处竟是他们的楼层的马赛克式装饰中包含着黄道带的标志。如同这个发现于特阿尔法的描绘所显示的(见图89),数量(12个)和今天是一样的,符号也和我们今天所使用的一样,连名字都是一样的:它们使用和现代希伯来没有差别的字体,(在东边)由代表公羊的塔利开始,象征白羊宫,两侧是代表金牛宫的希尔(公牛)

图89
和代表双鱼宫的大吉木(鱼),接下去依次是与我们今天所沿用的顺序一致的其他星座。
在阿卡德语中被叫作曼扎鲁(意思是太阳的“站点”)的黄道带,是希伯来词语马扎洛的源头,后来引申为“好运”。其中包含了从它必不可少的天文学和历法属性到占星学含义的转变——这个转变最终掩盖了它原本的黄道含义,以及它在神和人的事务中所处的位置。但至少,它在古蒂亚所建的埃尼奴上,有着极为不错的表现。
认为黄道带的符号是由希腊人发明的观点曾一度非常盛行,因为黄道带这个词是从希腊来的,原意是“动物圈”。其实他们这个观念是来自埃及的,在那个地方,黄道带及其各星宫符号、秩序和名字都已存在(见图90)。虽然一些埃及的古代描绘——包括一所位于丹德拉赫的神庙中的一幅极为壮观的描绘——但黄道带这个观念并不是在那里开始的。有一些研究,比如E.C.克拉普就在《探寻远古天文学》一书中不容置疑地指出:“所有已知的证据都指出,黄道带这个概念不属于埃及;而且,黄道带的概念”在某个尚不清楚的时候,从“美索不达米亚传递到埃及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使用埃及艺术和传统的希腊学者,同时在他们的写作中证明,它们如天文学一样,是从“占星家”——巴比伦王国的天文祭司那里传到他们手中的。

图90
考古学家们发现,巴比伦星盘上清晰地分为12个部分,与相对的黄道符号对应(见图91)。这很能体现出希腊学者们的话。然而,这些天体符号被刻在石头上,呈一个天圈。在比特阿尔法的圆形黄道带之前将近2000年,近东的统治者,特别是巴比伦的,在协约文件中向诸神祈求保佑;天圈内的诸神——行星和星座——的天符被装饰在界石(库都鲁,Kudurru)身上,其间是一条波动的巨蛇,后者被认为是银河(见图92)。

图91

图92

图93
然而,人类开始关心黄道,是在遥远的苏美尔时代。正如我们毫不怀疑地展示在《第十二个天体》中的一样,苏美尔对黄道十二宫的了解、描绘(见图93a)和命名,与6000年后的我们一模一样:
古安纳(“天牛”)——金牛座
马西塔巴(“双胞胎”)——双子座
杜布(“蟹螯,夹子”)——巨蟹座
乌尔古拉(“狮子”)——狮子座
阿布辛(“他的父亲是辛”,暗指处女)——处女座
兹巴安纳(“天命”)——天秤座
吉尔塔布(“撕扯者,切割者”)——天蝎座
帕比尔(“防守者”)——射手座
苏忽尔马什(“山羊、鱼”)——摩羯座
古(“水的主人”)——水瓶座
辛穆马(“鱼”)——双鱼座
库玛(“草地居民”)——白羊座
强大的证据显示出苏美尔人可以鉴别出黄道年代——不仅仅是名字和形象,还有它们的岁差周期——大约公元前3800年的时候,当历法始于尼普尔之时,还属于金牛宫时代。威利·哈特纳在他的《近东星宫学的最早历史》(曾发表于《近东学期刊》)一文中,分析了苏美尔的图画,并指出一头公牛轻触一头狮子的描绘(见图93b,来自公元前4000年左右)或者一头狮子推动公牛(见图93c,来自公元前3000年左右),是对黄道年代的认识,当时,春分点——历法中的新年开始于金牛宫,夏至点占据在狮子宫的位置。
阿福雷德·耶利米亚斯在《古近东之光下的〈旧约〉》一书中发现,苏美尔星宫历法的“零点”精确地位于金牛宫和双子宫之间,通过这一点,他指出天上的黄道划分是在苏美尔开始之前就存在的,那时是双子宫时代。对学者们而言,更为困惑的是,一个苏美尔天文表(现存于柏林西亚博物馆),其上的星宫开始的位置是狮子宫,而狮子宫时代是公元前11000年的事情了,刚好是大洪水的时代。

图94
阿努纳奇将之设计出来,作为连接神圣时间(3600个地球年为尼比鲁一年的周期)和地球时间的纽带,天时间(2160个地球年为周期的岁差循环,从一个黄道宫转移到另一个黄道宫)被用于记录地球史前时代的大事件,如同考古天文学所做的。由此,一幅将阿努纳奇描绘为宇航员的图画显示:他们的飞船航行于火星(六芒星)和地球(它用七颗小星星来表示,附近还有月牙)之间,是在双鱼座时代,其中有着两条鱼这样的星宫符号(见图94);一部将大洪水放在狮子宫时代的文献是一个例子。
虽然我们还不能精确地指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人类开始关心黄道十二宫,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早于古蒂亚时代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并不会因为在拉格什的这座新神庙中出现星宫描绘而感到惊讶;然而,它们并不是出现在比特阿尔法的地板上,也不是刻在界石上的符号,而是出现在一座完全可以被称作是人类第一座天文馆的神秘建筑里!
我们在古蒂亚的题词中读到,他将“星宫的形象”安置在一个“在内部圣域里纯净的、被保护之地”里。在那儿,一个设计独特的“天国拱顶”——一个天圈的复制品,一种古代的天文馆——被作为某种被翻译为“柱上楣构”(一个建筑学术语,意思是支撑上层建筑的圆柱状基础)部分上的一个圆屋顶而修建。古蒂亚让这些星宫形象“居住”在这个“天国拱顶”里面。我们发现,其中清晰地列出了“天上的孪生子”“神圣摩羯”“英雄”(人马宫)狮子、公牛和公羊的“天之生物”。
就像古蒂亚宣称的,这个镶嵌着各星宫符号的“天国拱顶”,肯定将成为一道绝美的风景。数千年之后的我们不能再走进这个内部圣域,分享古蒂亚所说的、这个有着闪亮星宫的天穹了。不过,我们可以去丹德拉赫,它位于埃及的上半部分,进入它的主神殿的内部圣域,看它的“天花板”。我们同样可以看到一幅布满星星的天空图:这个天圈,四个基点方位分别由何璐斯的儿子支撑着,而四个至点处的日出日落点则由四位少女支撑着(见图95)。一个圆圈描绘出36个“黄道十度”(埃及历法中十天的周期,每月三个),它环绕在中心的“天国拱顶”外围,其中以相同的符号(公牛、公羊、狮子、孪生子等)

图95
描绘着黄道十二宫的形象,顺序也和我们今天所沿用的苏美尔时代的一致。这个神庙在埃及象形文字中表述出来是“塔严特呢特尔提”,意思是“女神柱之地”,这显示出,在丹德拉赫,也如同在吉尔苏一样,用于观天的直立石柱,既与黄道带相关又与历法相关(如36个黄道十度所表示出的那样)。
学者们无法就丹德拉赫的黄道描绘代表的时间点达成一致。按照现在的观点,这幅描绘最早是拿破仑进入埃及时发现的,后来就被运到了位于巴黎的卢浮宫博物馆,它被认为可以追溯至当埃及被希腊罗马控制的时代。然而,学者们认为,它是在复制另一个处于更早期神庙中的相似描绘,而那本身是奉献给女神哈托尔的。诺尔曼洛克耶爵士在《天文学的黎明》中翻译了一部第四王朝(公元前2613年—公元前2494年)的文献,它是对这座更早期的神庙里的天文队列的描述;这样的话,丹德拉赫的“天国拱顶”就回溯到了介于史前巨石阵一期完工和古蒂亚在拉格什修建新埃尼奴之间的一个时期。如果,如其他观点那样,在丹德拉赫中所显示的天空中,那只接触到双子座的脚的猎鹰,在金牛座左边,巨蟹座右边,这意味着丹德拉赫所描绘的天空是介于公元前6540年—公元前4380年的某个时段的(如我们在现代天文馆中所做的那样,认为在圣诞时节,天空显示出和耶稣时代相同的画面)。按照由祭司们代代相传并被曼捏托记录下来的埃及年代学的说法,那是半神统治埃及的时代。丹德拉赫所显示的天空有这样的回溯现象(与神庙自身修建的年代截然不同),证实了我们在之前提到过的阿尔弗莱德耶利米亚斯对苏美尔黄道历法中“零点”的发现。在埃及和苏美尔出现的黄道时代的回溯由此证实,该为这样的描绘和回溯现象负责的,是在这些文明之前的“诸神”,而非人类。
由于如我们所说的,黄道带和与之伴随的天时间是在第一次登陆地球后不久,由阿努纳奇设计的。一些描绘在圆筒印章中的黄道时期的事件,的确代表的是人类文明之前的黄道时代。例如,双鱼宫时代,在图94中用两条鱼来表示,它的开始和结束不会晚于公元前25908年和公元前23820年(或者更早,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25920年的大周期中的双鱼宫时代之前的话)。
不可思议,却并未让我们吃惊的是,我们在一部被学者们称为《致仁慈的恩利尔的一首赞美歌》中发现,一个对有着黄道十二宫的天圈的“布满星星的天空”的描述,早在苏美尔文明最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这部文献在描述了位于尼普尔的伊库尔塔庙中,恩利尔的太空航行地面指挥中心的最内层部分后,它陈述道,在一个被称为“迪尔加”的黑暗的房间里,有着“一个天之极点,如遥远的大海般神秘”,在其中,“所有星星的标记”被“完美地对应”。
迪尔加这个词汇的意思是“黑暗、冠冕状”;文献解释道,其中装置的“所有星星的标记”可以确定节庆,也就是说它们有着历法上的作用。这些听起来就像是古蒂亚的天文馆的前身,只是伊库尔的这个不对人类开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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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蒂亚的“天国拱顶”作为一个天文馆,相比丹德拉赫,它与迪尔加的更为相似,因为丹德拉赫仅仅只是把它们画在天花板上而已。然而,我们并不能排除吉尔苏天文馆的灵感是来自埃及,因为吉尔苏和丹德拉赫有着列举不尽的共同点。
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发现现在被存放于一些大博物馆的亚述巴比伦馆中,它们是巨大的石雕,拥有公牛或雄狮的身体,而头部却是戴着角状帽的诸神(见图96),它们被放置于神庙入口处,像是保镖一样。这些“神话生物”——当然,学者们是这么叫它们的——被用作石雕的牛-狮主题(曾出现在我们之前给出的插图中),我们可以安全地推测,这是因为它们要表现的是一个更早的天时间,以及与它过去的黄道时代相关联的神祇。
考古学家们相信,这些雕塑的灵感来自埃及的斯芬克斯,特别是位于吉萨的狮身人面像,亚述和巴比伦因它们之间的贸易和战争变得熟悉。但是古蒂亚的题词显露出,在这样的黄道-神圣生物出现于亚述神庙之前1500年的时候,古蒂亚就已经将斯芬克斯放在埃尼奴里面了。这些题词特别提到“一头灌输恐怖的狮子”和“一头野牛,蹲伏着像一头巨大的狮子”。对那些坚决不相信斯芬克斯会被古代苏美尔人知道的考古学家们,可以看看这个尼努尔塔/宁吉尔苏的雕像,将它刻画成一个蹲伏的斯芬克斯(见图97),是在拉格什的吉尔苏的废墟中发现的。

图96

图97
所有一切该预知的事情都告知了古蒂亚——由此也就告诉了我们——在尼努尔塔给古蒂亚的第二个梦境中,尼努尔塔宣扬了他的权力,并重申了他在阿努纳奇中的地位(我的权威由50颁布),指出他对世界其他部分的熟识(“一位放眼远望的主人”,因为他可以乘坐他的圣黑风鸟漫游),尼努尔塔向古蒂亚确保马根和美鲁克哈(埃及和努比亚)的合作,并向他承诺一位称为“明亮巨蛇”的神,将亲自前来帮助建造这座新埃尼奴:“它要被建成一个强大的地方,我神圣的地方将要像伊乎什一样”。
最后陈述的含义简直就是轰动的。
我们已经知道,“伊”的意思是一位神祇的“房子”,神圣的房子,也就是一座神庙;埃尼奴就是一座分层型金字塔。乎什在苏美尔语中的意思是“淡红色的,红色的”。所以,尼努尔塔/宁吉尔苏所要表达的是:这座新埃尼奴将要像那“神圣红屋”一样。这段陈述暗指,新埃尼奴将要效仿甚至超越一座现存的以红色闻名的建筑……
我们对这样的一座建筑的搜寻,可以通过对象征乎什的图画符号的回溯来实现。我们发现的的确让人震惊,因为它(见图98a)是一幅显示了通道、路径和地下室的埃及金字塔的线条画。更为明确的是,它似乎是吉萨大金字塔的剖面图(见图98b)及它的比例模型,小吉萨金字塔(见图98c)——以及第一座法老的金字塔(见图98d),它意义极为重大——被称作红塔,和乎什所指的极为相似。
当拉格什修建埃尼奴的时候,这座红塔就已经在那儿了,它是三个斯奈夫鲁的金字塔之一。他是第四王朝的第一位法老,统治于大约公元前2600年。他的工程师首先尝试在梅德姆为他修建一座金字塔,这座金字塔有着52度的斜面;但是角度过于陡峭,这座金字塔坍塌了。此次坍塌导致在代赫舒尔修建的第二座金字塔的斜面有了突然的转变,变为了相对平整的43度,所以它被戏称为弯曲金字塔。之后的第三座金字塔同样修建在代赫舒尔,被认为是法老的“第一座经典金字塔”,它的斜面处于大约43.5度的安全角度上(见图99)。建造所用的是当地的粉色石灰岩,所以被戏称为红塔。边上的凸起是用来在适当的位置放置白石灰岩铺面的,然而并没有放置多久,今天我们看到的金字塔就是他本身的红色调。

图98

图99
在参加(并获胜)位于埃及的第二次金字塔战争之后,尼努尔塔不会不熟悉那之后的金字塔。他是否看到,随着王权来到埃及,不仅仅是位于吉萨的大金字塔和伴塔,同时还有祖瑟尔法老在塞加拉修建的阶梯金字塔修建了起来,被包围在它的神秘的圣域中(见图78),而那时大约是公元前2650年?他是否在公元前2600年的时候看见法老对大金字塔的效仿取得了最终胜利——斯奈夫鲁的红塔,是在大约公元前2600年的时候修建的吗?那么他是否接着就告诉这位神圣工程师:呵,看,这就是我想要的,一座包含着所有三个元素的独特塔庙?
另外,要如何解释修建于公元前2200年与公元前2100年之间的某个时候的埃尼奴,与埃及及其神祇之间的强烈联系?
再者,又要如何解释位于不列颠群岛的史前巨石阵和“幼发拉底河上的巨石阵”之间的相似呢?
为了一个答案,我们不得不将我们的注意力放到这位神圣的工程师身上,他是金字塔秘密的守护者,被古蒂亚称为宁吉什西达的神;因为他与埃及神祇特忽提,也就是我们所称的透特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在埃及文献中,透特被称作“他计算着苍天,是诸星的记数者及大地的测量者”,艺术和科学的发明者,诸神的文员,“计算苍天,诸星和大地的神”。作为“时间和季节的计算者”,他被描绘为一个包含着太阳碟的符号,他的头上也有一个月牙,而且使人想到《圣经》中仰慕天主的话——埃及题词和传说讲述了透特的“测算苍天,设计大地的”知识和力量。他的象形文字中的名字特忽提通常被解释为“他是称量者”。亨里奇·布拉格思琪在其《宗教和神学》一书中解释说透特是“平衡之神”,并认为将他描述为“平衡之主”是要指出他与二分点有联系——这是昼夜平分点,在这两天日夜等长。希腊人将透特演化为他们的神赫尔墨斯,他们认为他是天文学和占星学,数学及几何科学,医药和植物学的始祖。
当我们跟随透特的脚步之时,我们将偶遇历法的故事,它们将揭开人神事务的神秘面纱——以及各个谜团,比如史前巨石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