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神的名义

如果公元前21世纪的预言和弥赛亚似的期望,对于今天的我们,看起来很熟悉的话,那么,随后几个世纪的战斗号角听起来也就不会很奇怪。如果在第三个千年是神与神使用人类军队作战,那么在第二个千年就是人与人“以神的名义”作战。

马杜克时代开始后,仅仅几个世纪就证明,他伟大的预言是不容易实现的。显然,阻碍并不是来自被分散的恩利尔家族的神,而是来自人类,一群忠诚的崇拜者!

核爆炸之后又过了一个多世纪,巴比伦(城市)才在历史舞台上出现,第一个朝代是巴比伦尼亚。那时,南美索不达米亚——古苏美尔人——正在伊辛的统治下复兴,在他之后是拉尔萨。他们的神分别是黎皮特-伊师塔、乌尔-尼努尔塔、 瑞姆-辛、 恩利尔-巴尼。他们最大的功绩就是在核浩劫整整72年之后,重建了尼普尔的神庙——对神灵的忠诚以及对黄道时间计数的执着的另一个证明。

那些非巴比伦的统治者是来自一个叫作马里的城市的苏美尔王室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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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0

当你从一张显示公元前第二个千年上半叶各个国家的地图(见图50)看时,就可以清晰地看到非马杜克国家在大巴比伦周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东南和东部的埃兰和古提姆,到北部的亚述和希泰,再到幼发拉底河中部的马里,像一条锁链向西伸出一个锚。

在他们之中,马里是最大的“苏美尔人”聚居地,甚至曾被设为苏美尔的首都,苏美尔的首都是由各大城市轮流担任的,马里排第十个。马里是幼发拉底河畔的一个古港口城市,是东部的美索不达米亚,西部的地中海地区和西北部的安纳托利亚之间的人员、货物和文化的交叉点。那里的纪念碑是苏美尔雕刻作品中最好的例子,它巨大的中心宫殿点缀着壁画,有着令人惊骇的艺术成就,那是用以敬拜伊师塔的(见图51,关于马里以及我游览马里遗迹一事,可以在《地球编年史》其他几部中读到)。

数以万计的陶土板做成的王室档案揭示着马里的财富,以及马里和许多其他城邦的联系,那些城邦起先被使用,在巴比伦出现后又背叛。在马里王室第一次实现南美索不达米亚的复兴之后,巴比伦的国王们——假装和平,却无缘无故地——把马里当作了敌人。在公元前1760年,巴比伦国王汉穆拉比进攻、洗劫、摧毁了马里,以及它的神庙和宫殿。之后,汉穆拉比每年都自夸是借用了“马杜克的神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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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1

在马里垮台之后,“群岛”——围绕着低海(波斯湾)的苏美尔人沼泽地区——的首领带领部下向北侵袭,控制了神圣的尼普尔城。但那只是暂时的胜利,汉穆拉比确信,他攻克马里,完成了巴比伦对过去的苏美尔和阿卡德的政治和宗教统治。他所在的朝代,被学者们命名为巴比伦第一朝代,在他之前已经开启了一个世纪,然后由他的子孙又延续了两个世纪。在那个动乱的时代,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历史学家和神学家一致赞同,汉穆拉比是在公元前1760年自称“四个地区之王”,并“把巴比伦放在世界地图上”,而且开启了马杜克独特的星宗教。

当巴比伦的政治和军事霸权由此确定之后,就该是断言和夸大它的宗教统治的时候了。这个城市,它的杰出在《圣经》中被赞美,它的花园被认为是古代奇迹之一,神圣的地域,连同城市中心的埃萨吉拉金字塔神庙,被围墙和大门保护着。里面,游行的通道被腾出,用于宗教典礼,神殿为其他神(马杜克认为是他不想见到的客人)而建造。当考古学家挖掘巴比伦时,他们不仅发现了城市的遗址,还发现了那些绘有这个城市的图景和地图的“建筑图板”;尽管很多建筑是后代的遗迹,但这个对圣区中心(见图52)的艺术构想,给了马杜克的宏伟总部一个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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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2

像天主教的“梵蒂冈城”一样,巴比伦的圣地也被一群牧师驻守着,他们可以从不同的宗教、仪式、行政、政治和服务任务的群体、派别中选取。

在底层的是服务人员,也就是“守门人”——清扫神殿和邻近建筑,提供其他牧师需要的工具和器具,担当除了羊毛线以外的总供给的仓库储蓄人员,羊毛线专门委托给舒乌路牧师。只要不需要玛舒纳夫操作蛇群,专门的牧师就会像玛舒希普和穆里卢一样,执行净化仪式。乌满路,手艺人,在艺术化的宗教物品流行的工场工作;热布是一群女性神职人员,是准备饭菜的厨师。其他女祭司在葬礼上担当一些专门的哭泣者;贝克特知道如何去伤心地流泪。然后由“牧师”监管整个神殿的运行、典礼的流畅执行、接收和处理祭品,或者负责众神的衣物,等等。

常住神的个人“管家服务”的供应,是由一个小的专门选择出来的精英牧师群操作的。罗摩负责圣水洗礼仪式(也就是为神沐浴),丽莎库倒掉用过的水。给神涂以“圣油”仪式——一种精致的专门的芳香油混合物——要用专门的人员,从混合油膏的阿巴纳库开始,到执行仪式的佩西舒(如果是女神,这些牧师就都是太监)。然后有其他的牧师和女牧师,包括神圣的唱诗班——纳儒是唱歌的,拉拉路是歌手和音乐家,还有职责是哀悼者的穆纳布。每组都有一个拉布——主管、负责的人。

站在马杜克的角度看,一旦他的埃萨吉拉金字塔神庙朝天抬起,它的主要功能将是不断地观察天空;事实上,神庙牧师最重要的职责就是观察天空,跟踪恒星和行星运动,记录特别的现象(比如行星相连或者日食),考虑天空是否预示了什么征兆;他们还要解释预示的是什么。

天文牧师,一般被称作玛舒玛舒,有着不同的类别:例如卡鲁牧师,专门观察公牛座,拉革路的职责是记录每天的观察结果,然后把信息转达给解释牧师的主管,这些能解释征兆的牧师,包括阿希普,征兆专家,能读懂征兆的玛夫和能“理解神秘非凡的征兆”的巴鲁——“真理解释者”,组成了上层牧师层。专业牧师,扎奇曲负责转达这些超凡的解释给国王。在这些天文占星牧师之上是阿瑞杰卢,大师级牧师,他是一个神圣的人,一个魔术师和一个医师,他的白色制服在边缘精巧地点缀着很多颜色。

人们发现了大概由70块泥版组成的一个连续的观察序列,这些泥版还记录了这些观察的意义,它们的命名总是以伊奴玛、阿努、恩利尔为首词,揭示了苏美尔人天文学的转变,解释了神谕规则的存在。当时一群占卜者、梦解析者、算命者等都加入了这个阶层,但他们是为国王服务而不是为神服务的。当时观察天空已被降级为替国王和国家占卜征兆——预测战争、和平、颠覆、长寿或死亡、富饶或瘟疫、神佑或神怒。但最初对天空的观测则是纯粹的天文学,或者是出于对马杜克的原始兴趣,而且只会延伸到国王和人民。

卡鲁牧师专门观察恩利尔的公牛座以预示一些不幸现象,其观察的主要目的是跟踪黄道带天空,密切注视天时间。发生在核爆炸之前的72年间的重要事件,后来还在继续(详见以上章节),暗示着黄道带时钟继续被观察和追踪,在黄道带时钟上72年会有一个一度的岁差。

从巴比伦的天文和占星的记录来看,很明显,它的天文牧师保留着苏美尔人把天空分为三条轨道的习惯,每条轨道占天弧的60度:北边天空的恩利尔轨道,南边天空的恩基轨道和中间地带的阿努轨道(见图53)。后来黄道星座也定位在那里,那里也是“地球连上了天空”的地方——地平线。

或许因为马杜克达到了与天时间,即黄道时间一致的至尊地位,所以它的天文牧师们才不断地仔细浏览着地平线处的天空,即苏美尔的“天堂底部”。不过,仰望苏美尔的“天堂顶部”,是看不穿的。因为在这个顶点上,作为“恒星”尼比鲁的马杜克,消失不见了。

作为一颗运行的行星,尽管现在还看不到,但它却正要回来。尼比鲁等价于马杜克,埃及版的马杜克星宗教公开承诺:当这个神星或星神像阿托恩一样归来时,一个新的时代将会来到。

正是马杜克星宗教的这个方面——终结回归——直接挑战了巴比伦的恩利尔家族对手,把这场冲突的焦点转移到了对复苏的弥赛亚的期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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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3

在旧大陆的舞台上扮演角色的前苏美尔名人中,有四个最终发展为帝国的势力,在历史上留下了最重的脚印:埃及、巴比伦尼亚、亚述和希泰;其中各自都有自己的“国神”。

前两个属于恩基-马杜克-那布阵营,其他两个属于恩利尔-尼努尔塔-阿达德阵营。他们的国神分别叫作拉-亚蒙和贝尔/马杜克,阿舒尔和特舒卜,正是以这些神的名义,不断延续的残酷的战争才打响的。历史学家也许可以解释说,这些战争是由一些普通原因导致的,比如资源、领土、贫困或者贪婪;但是描述这些战争和军事远征的王室年报,却把它们描述为宗教战争。在这之中,己方的神被美化,而对方的神被丑化。然而,这种对“归来”的海市蜃楼式的期待,却把这些战争变为了以专门地点作为目标的领土战役。

根据所有这些大陆的王室年报所述,这些战争一般是被国王“按神的指令”来发动;这些战役都是根据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神的上谕”来实施的;通常,胜利是在不可战胜的武器的帮助下,或者是在神的直接帮助下获得的。一个埃及国王在他的战争日记里写道,正是“爱我的拉,支持我的亚蒙”,指引着他“向着拉憎恨的敌人”前进。一个亚述国王在记录打败一个敌人的国王时也自夸道,他在城市的神殿里,把城市之神的肖像换成了“我的神的肖像,并且宣布,他们从今以后开始敬拜我们国家的神”。

这些战争之宗教方面的一个典型例子——也是专门选出来的例子——可以在希伯来《圣经·列王纪》第十八和十九章中找到,那里描述了耶路撒冷被亚述国王西拿基利围攻的事情。在包围城市并且切断外界联系之后,亚述指挥官实施了心理战,目的就是为了使城里的抵抗者投降。他们用希伯来语把亚述国王的话喊出来,以使得所有在城墙上的士兵都听得懂:不要被你们的领导者所谓的“你们的神耶和华会保护你们”的话语欺骗了;“有哪个国家的神曾经从国王阿舒尔手中营救过他们的土地?哈马特和亚珥拔神都到哪里去了?西法瓦音、希拿和阿瓦都到哪里去了?撒玛利亚的神们都到哪里去了?所有这些土地的神里,有哪个曾经从我的手里救过他的土地?耶和华神会从我的手里解救耶路撒冷吗?”(耶和华神在历史上确有记载)。

这些宗教战争是关于什么的?这些战争和以他们的名义打仗的国神们根本没有意义,战争冲突的核心就在于苏美尔人叫作“天地接合部”的地方。古老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当地球和天空分开时——当连接它们的太空站遭到毁灭时——的大灾难。这些核灾难造成的后果中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便是:谁——哪个神和他的国家——可以声称,他就是现在地球上负责处理与天庭关系的神/国家?

对神来说,在西奈山半岛的太空站的损坏,只相当于一个需要更新的设备上一块材料的损失而已。但是谁又可以想象得出,他们对人类的影响——精神和宗教影响是什么样的呢?突然间被顶礼膜拜的宇宙之神从天庭分离……

排除掉西奈山太空站,还剩下三个连接太空的着陆点依然留在旧大陆上:雪松山脉的着陆点;尼普尔的大洪水之后的任务控制中心;锚定着陆走廊的埃及的金字塔。随着西奈山太空站的毁灭,其他的那些站是否仍然与天庭有联系并且因此而有一种宗教意义呢?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也许是知道答案的,因为所有这三个站点仍然坐落在地球上,它们朝上对着天堂,用它们的神灵与种种谜团挑战着人类。

这三者之中,最熟悉的便是金字塔和它在吉萨(见图54)的同伴;它的大小、几何精度、内部复杂性、天象阵列和其他令人惊异的方面,给它的建造缘由——为吉奥普斯法老而建——蒙上了厚厚的疑云,因为在金字塔内部有一处用象形文字刻着他的名字,所我们认为这座金字塔是为他而建的。在《通往天国的阶梯》一书中,我提供了证据来证明那些标记是现代人伪造的,而且那本书以及其他大量的文献和图示证据,都可以解释怎么和为什么阿努纳奇人设计并建造了那些金字塔。在神之战中被剥夺了辐射指挥设备后,金字塔和它的同伴继续作为着陆走廊的自然灯塔而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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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4

在雪松森林的着陆点有一个异常的记录。吉尔伽美什目睹了一个火箭舰船在那里起飞,他在核灾难之前差不多1000年左右去过那里;坐落在地中海沿岸的毕博罗斯附近的城里,腓尼基人在一枚铸币(见图55)上描述了一个事实:一只装载火箭的舰船,安置在一个围有围栏的专用基地上——这差不多是核事件之后1000年的事了。所以,不管有没有太空站,着陆点都依然运行着。

黎巴嫩的巴勒贝克(“巴力大裂谷”)存在着一片古老的西北角铺满石头的辽阔平台(大约500万平方英尺),其西北角有着数不尽的朝天耸立的石头结构。由于是用雕好的每块重600~900吨的厚重大石块建造而成,它西面的墙可以说是用地球上最重的石块专门加固过的,包括三块巨石——每块重量达到难以置信的1100吨(见图56)。有关那些巨大石块的一个令人惊异的事实就是,它们是从大概两英里以外的山谷中挖出来,然后搬到这里来的。那里的石头并没被采完,你可以看到依然有相似的石块从地面伸出来(见图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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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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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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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7

希腊人从亚历山大时代起就把这个地方当作太阳神之城来崇拜;罗马人也在那里为宙斯修建神殿。拜占庭帝国则把它变成了一座大教堂;他们之后的穆斯林又在那里修建了一座清真寺;现在马龙派基督教徒,把这个地方当作巨人时代的遗址来敬仰。(到此地及其遗址的一次游历和它如何作为一个灯塔而发挥作用,均在《地球编年史》中有所描述)。

迄今为止最庄严神圣的,是一个作为任务控制中心的地方——“诸神之城”,亦即:耶路撒冷。那里也有一块大的石头平台留在一块岩石基底上,还有一堆有着三个石柱的西面的围墙,每个石柱都重达600多吨(见图58)。就跟巴力大裂谷的一样,只不过没那么大。在上述存在的平地上,所罗门国王建造了耶和华神殿,它把最神圣的约柜放在地下室里一块圣石上。罗马人也打算在耶路撒冷建造一个神殿,不过是为丘比特神建造而不是为耶和华,他们曾经在巴力大裂谷为丘比特建造过神殿。如今神殿山被穆斯林建造的石头圆顶屋(见图59)所占据;它的镀金圆屋顶起初起始于巴力大裂谷的穆斯林神殿——联系这两个着陆点的证据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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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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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9

在核灾难之后的年代里,马杜克的“诸神之门”,能否替换古老的连接太空的着陆点呢?马杜克新的星宗教能否为困惑的人们提供一个答案呢?

对一个远古答案的搜索,似乎已经延续到了我们自己的时代。

巴比伦最无休止的对手是亚述人。他们位于底格里斯河上游的城堡,在苏美尔时代被叫作沙巴图,它在苏美尔和阿卡德地区的最北边。在语言和种族起源上,他们似乎与阿卡德区的萨尔贡有血缘关系,以至于当亚述变成一个王国和帝国时,一些最著名的国王也会把他们的王室叫作萨鲁-金-萨尔贡。

所有这些,在过去两个世纪的考古学发现中被收集,并且确证了一些陈述(《创世记》第十章),其中涉及:《圣经》里列出的苏美尔后代中的那些亚述人,亚述首都尼尼微,以及其他从叙内阿尔(苏美尔)“冒出来”的——也可以说是成长和壮大起来的——主要城市。亚述人的万神殿也就是苏美尔的万神殿,他们的神是苏美尔和阿卡德地区的阿努纳奇人;亚述国王和高官中有字义为神的名字,这个事实暗示了他们对阿舒尔、恩利尔、尼努尔塔、辛、阿达德以及沙马氏等诸神的敬重。那里有这些神的神殿,也有女神伊南娜/伊师塔的神殿,因为这位女神也被广泛地膜拜;对他们最有名的描绘之一是在阿舒尔城的神殿中发现的,他们看起来就像一个个戴着头盔的飞行员(见图60)。

那个时期的历史文献表明了从北面来的亚述人,是第一个挑战马杜克的巴比伦军队的民族。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个亚述国王伊里舒姆,大约在公元前1900年,带领了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南下远征底格里斯河,一路南下到埃兰边境。后来他的碑铭上写着:他的目标是“为乌尔和尼普尔博得自由”;事实上,他确实没用多久,就从马杜克的手中征服了这些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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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0

那次远征只是亚述和巴比伦尼亚在冲突中的首次会面,这场冲突持续了一千多年,一直到双方都灭亡。在这场斗争中,亚述国王经常是侵略者。由于相互毗邻,讲相同的阿卡德语,并且双方都继承了苏美尔人的根基,亚述人和巴比伦尼亚只能通过一个最关键的不同点来区分,那就是:他们的国神。

亚述被当地人称作“阿舒尔神的土地”或者直接叫作阿舒尔,他们以国神来为自己的国王命名,那时的人们把宗教方面的问题看得极其重要。他们的第一个首都叫作“阿舒尔之城”,也有时候直接叫作阿舒尔。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看别人的那个人”,或者“被别人看到的那个人”。然而,虽然有数不清的赞美诗、祈祷文和其他文章提及阿舒尔神,但在苏美尔-阿卡德的万神殿中,他到底是哪个神,我们仍然弄不清楚。在诸神列席中,他和恩利尔具有同等地位;也有人认为他是尼努尔塔,是恩利尔的儿子和继承人;但是他的配偶被列出或者提及时,总是被称作林利尔,这个说法就慢慢变成了亚述人所谓的“‘阿舒尔神’就是恩利尔”的观点。

据历史记载,亚述是一个征服和侵略过许多别的国家和别国神灵的民族,他们数不清的军事战役到处蔓延,并且毫无疑问,也是“以神阿舒尔的名义”展开的,“依照我们的神阿舒尔——我的主人——的指令”,是亚述国王们军事战役记录中的惯常开场白。但是当与巴比伦作战的时候,亚述人进攻的令人惊异的一面则是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挫败巴比伦的影响,更进一步,是要把马杜克从他自己的巴比伦神殿中赶走!

夺取巴比伦然后把马杜克囚禁起来的愿望最终被实现了,然而,却不是被亚述人,而是由他们的北方邻居希泰人实现的。

大约在公元前1900年,希泰人开始从他们北部偏中的、位于安纳托利亚(今天的土耳其)的要塞向外扩张,很快变成了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然后加入了恩利尔家族的民族国家之列,反对马杜克的巴比伦。在一个相当短的时间内,他们建立了帝国,他们的领土向南延伸,甚至覆盖了《圣经》上记载的迦南领土的大部分。

希泰人以及他们的城市、记录和语言的发现,在考古学上是一件令人震惊和兴奋的事,它使我们猛然清醒,并且找到了迄今为止只有从《希伯来圣经》中才能读到的那些人和地方。希泰人在《圣经》中不断地被重复,但是《圣经》却没有丝毫对异教神的崇拜者表示过轻蔑和鄙夷。整个希伯来民族成长的历史,都提到了希泰人的存在。他们在哈兰是亚伯拉罕的邻居,正是从耶路撒冷南面的希布伦的希泰地主手里,亚伯拉罕买来了麦比拉的埋葬洞穴。拔示巴原来也是希泰军中一位首领的妻子,后来嫁给了耶路撒冷的大卫王;而且正是从希泰农民手里,大卫王买来了在摩利亚山上建造神殿的平台(希泰农民们以前是用这块平台来晒小麦的)。所罗门国王还从希泰王子们手里买来了战车战马,并娶了他们的一个女儿做妻子。

《圣经》认为,希泰族在宗谱和历史上属于西亚人种;现代学者则相信,他们是从别处来到小亚细亚的移民——大概是从高加索山脉的另一边来的。因为他们的语言被译解后,发现是属于印欧语系的(既像希腊语又像梵语),所以,他们被认为是非苏美尔的“印欧语系”。但是,一旦安定下来之后,他们就把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原原本本地添加到他们自己的独特的文字中,并在术语上也吸纳了苏美尔人的“外来语”,他们还研究和复制了苏美尔人的“神话”和史诗传说,使用了苏美尔人万神殿,还有12位“奥林山神”。事实上,一些最早期的关于尼比鲁诸神和来源于尼比鲁诸神的传说,都只能在他们的希泰译本中发现。希泰诸神无疑是苏美尔诸神,纪念碑和王室的封印总是以带翼圆盘(见图46)的通用符号来标注的,而这些符号本来是代表尼比鲁的。有时候在希泰文字中,这些神由他们的苏美尔或者阿卡德名字来称呼——我们发现阿努、恩利尔、恩基、尼努尔塔、伊南娜/伊师塔和乌图/沙马氏被多次提到。在其他一些例子中,诸神又在用希泰名字称呼;领导诸神的是希泰的国神——特舒卜,即“风神”或叫“暴风雨之神”。他正是恩利尔最年轻的儿子伊希库尔/阿达德。在希泰人的描述中,他经常手持闪电螺钉作为武器,站在一头公牛之上(见图61)。那头公牛是他父亲的天庭星座的象征。

《圣经》中所提到的希泰族的广袤地域和军事威力,已经被针对希泰聚居点的某些考古学发现和其他民族记载证实。值得关注的是,希泰族南方的疆土囊括了着陆点(今天的巴力大裂谷)的两个太空站和大洪水之后的任务控制中心(耶路撒冷);它还把恩利尔家族的希泰神灵带到了埃及的势力范围内,埃及是拉/马杜克的地域。这两个站点,因此都卷入了武装冲突之中。而最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国家之间的斗争,包括了古代世界一些很有名的、以神的名义而打的战争。

希泰族并没有攻击埃及,而是向东方发起了一个突袭。也许是因为他们第一次在作战中引进了马力战车,在公元前1595年,希泰军队完全出乎意料地横扫了幼发拉底河,攻占了巴比伦,把马杜克囚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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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1

尽管人们希望可以发现那个时代和事件的更多详尽记录,但是已知的记录已经可以显示,希泰进攻者没有打算接管和统治巴比伦:他们打破这座城池的防线后不久就撤退了,他们只是进入它的圣地并把马杜克带走,但没有伤害他。他被关押在一个叫作哈拿的城里——存在于推测中的一个地区(待挖掘),坐落在幼发拉底河沿岸。

马杜克从巴比伦如此羞辱地消失,持续了24年——和五个世纪之前马杜克在哈兰充军的时间完全相同。数年的混乱之后,一个叫作喀西特的朝代掌管了巴比伦,修复了马杜克的神殿,“找到了马杜克”,并且把他接回巴比伦。尽管如此,希泰族涌入巴比伦的事件,还是被历史学家认为,标志着辉煌的巴比伦第一朝代和旧巴比伦时代的终结。

希泰族对巴比伦的突然袭击和马杜克暂时的离开仍然是一个没有解决的历史疑案,一个政治和宗教谜题。有没有可能抓捕马杜克的目的,是为了羞辱和打击马杜克——削弱他的自负,让他的追随者迷茫——或者还有一个更深远的目的,或者在他身后还有什么其他的缘由?

有没有可能马杜克沦为难民,正是印证了那句谚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