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新论

历史哲学与历史辩证法

关于历史真实性

真实的历史本身,是充满矛盾与纷争的,历史事件无一不在时间中消逝。书面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书面历史,涉及著作者及所属利益集团的控制,对于任何历史事件都可以从非常、不同的角度和立场做出解释。利益与需要决定历史思考与解释。所以,所谓“真实的”“客观的”书面历史,只是某种相对性而已。绝对真实、客观的书面历史,并不存在。

关于历史哲学

历史哲学之目的,是对于历史现象做出系统化的解释。没有基于总的哲学(因果性关系)理念的系统理解,是不可能做到的。

历史哲学之根本问题有二:

(1)人类的选择自由与选择失败(必然性);

(2)历史解释成为系统化体系,依据什么原理、理论、哲学。

关于历史辩证法

辩证法的实质是归谬法和反证论法。历史自身发展,也是一种归谬和反证的论法。在历史中,貌似肯定的建立一个形态、一个概念、一个命题,如一个帝国、一个王朝、一个制度,但是历史演进的结果最终总是转向这个形态、这个概念、这个命题的反面,即否定(矛盾)和非存在,表现为帝国、王朝和制度的最终颠覆、解体,以至归化于虚无。历史中,无恒久可言。对于历史,千年如一瞬。因此,这个发展进程就仿佛是一种反证和归谬,这就是黑格尔所谓“历史之辩证法”。

历史的进步总是表现为矛盾、分裂,对立化和对抗局面的发生。但这种对抗并不是终极状态,矛盾的消解和平衡终归会出现。新的平衡局面出现,往往就意味着历史向前和进步,即正题、反题(矛盾、分裂、对立化、对抗)、合题(平衡与综合)。

只是由于人类与人性的愚蠢,历史中的任何微小进步往往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包括无数鲜血与生命的代价。所以言,历史无情。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百年以来,国人对本国历史误解殊多

百年以来,中国历史哲学经历了深刻的变革,在微观问题上成就巨大,应用了近代经济学、社会学和人文学的方法,成果累累。但由于理论认知浅薄,在宏观问题上,谬说甚多。例如,关于中国历史的诸多总体性解说,大体以胡说八道居多,如长期封建论、奴隶制度论,以及停滞不前论、封闭文化论等。这些误解摧毁国民之自信心,以为中国历史一直落后于西方历史,导致对中国古代历史文明的种种困惑。

真实的历史规律不是主观臆造和解释的产物,而是从历史现象的观察与分析中自内向外导出即被发现的。所谓中国历史的“超稳态”(千年不变的)叙事,纯属建立于历史无知性之上的主观臆想。

中国知识界对于世界历史仍处于基本无知的水平

对于世界历史,中国人特别是知识界基本无知。我说的知识界,包括那种专业的世界历史研究者,而他们的诸多史著不过是基于对西人著作翻译及效颦的低俗解读而已。

现在的主流历史体系,则也是模仿剑桥体系而构筑的另一套伪世界史体系。例如,目前大学中讲授的关于早期希腊、罗马的历史,关于欧洲中世纪以及文艺复兴以后的历史,基本都是伪史。

西人编撰的主流世界史基本是伪史

例如,西人所乐于神吹且许多洗脑国人也乐于顶礼膜拜的所谓希腊、罗马帝国,国人想象之希腊历史悉为妄说。要害是希腊本非国族之名,而是一泛地域之名,其中心不在爱琴海西之雅典,而在地中海东岸之小亚细亚。所谓“古希腊文化”,实即小亚细亚地区的古代文明。荷马、泰勒斯等众多所谓“希腊哲人”都不是雅典人,而是小亚细亚人。此论石破天惊,但是有事实为铁证支撑,所以颠扑不破。

然而殊不知,不仅希腊,国人想象之罗马史也多为误解与谬说。

国人(包括专业历史学者)很少有人知道,历史上存在至少两个罗马帝国(实际历史中的罗马帝国还远远不止两个):一个在欧洲(意大利罗马),一个在亚洲(小亚细亚,今属土耳其),而后者(亚洲的罗马)比前者的存在更为悠久,影响更加深远。(近年来,国内盛传中国西部古代似有来自西方罗马的武士移民。人们以为这些武士是来自欧洲的意大利罗马,却很少有人想到那个地中海东岸的亚洲罗马。实际上,东方罗马帝国位于丝绸之路的枢纽,与中国的历史联系一向非常紧密。所以,东方罗马人来到中国并非什么奇闻。)

西方主流历史书大谈欧洲罗马,却基本无视乃至完全讳言灭亡那个意大利罗马的人正是来自东方的蛮族首领匈奴大王阿提拉。

西方主流史书大谈特谈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却完全忽略乃至绝口不谈文艺复兴的文化资源完全来自东方——1204年4月,来自威尼斯、法兰西和日耳曼的第四次十字军骑士们,对东方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的一场疯狂血腥屠杀,随后对这里的东方文化、艺术品和图书大劫掠,以及东方财富向意大利半岛大搬运。——这才是此后所谓“重新认知希腊罗马”,以及席卷数个世纪的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的真正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