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晨的思考(14)

美。被太阳照亮正面的百叶窗，并没有使贴着浅灰褐色墙纸的房间暗淡多少；从窗户上面落下的一束阳光在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过度扁的白色三角，看在眼里像杆子一样坚硬。一楼的一扇门猛地被关上了，然后有人跑下了楼梯。贝尔纳进来了。他走到厨具橱子那里，打开了一个抽屉：他把手里拿着的某个东西扔了进去，然后立刻又走向门口。他吓了一跳。

噢，你在那儿？他说。

她笑了笑。

我吓着你了？

我把小勺儿放回来。

很好；你去给你爸爸帮忙，现在？

对，妈妈，他说；应该不用很久 对了，你不愿意我陪你吗，今天下午？一阵沉默之后，他说。

不，我跟你说过不了。是你爸爸跟你又提起这件事情的。

没有，爸爸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很好，伊丽莎白说。我想自己一个人去。我向你保证。

我完全可以去，贝尔纳说。我今天晚上有空。

我以为你被邀请了，伊丽莎白说，到让（Jean）和玛丽奈特（Marinette）家去？

噢！没有。克莱尔问过我要不要去。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去的；我不怎么认识他们，而且我也不怎么有兴趣；所以，你看！

不，我向你保证，亲爱的，她重复道；我愿意自己一个人去。

她笑了。

不仅仅是为了省得你跑去那里。还有，可能会下雨。我讨厌下雨的时候在汽车里，尤其是跟你在一起，你知道的。

好吧，他说。

他朝门口迈了一步。

你坚持？

不，不过我觉得像上一次

不过这一次，我向你保证，没用的。我很高兴看见你，如果

她笑。

我知道你不喜欢奉承。你把车库门打开了吗？

我去，贝尔纳说。

你可以在厨房找到钥匙，在火柴的旁边，在小搁板上面。米歇尔昨天晚上给我的，我就放在那儿了。对了，刚才是他下楼吗？

对，贝尔纳说。

他刚才来的时候，你在那儿？

对，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你想？

不；我刚才听见有声音，我不知道是谁回来了

密歇尔，贝尔纳喊起来。

哎。你好，贝尔纳，他边说边走近来：他向它伸出手。

您刚才要出去了？贝尔纳说。

对，我刚才要出去了

哎，米歇尔，伊丽莎白说，您昨天晚上没觉得太热吧？

他突然转过身：

噢！对不起，我刚才没看见您。

他走向前握住她的手。

像所有人一样，他笑着补充道。

习惯了，伊丽莎白说。您或许在找车库的钥匙？

噢！不。我走路出去。

您还是可以跟我一起的，贝尔纳说，我路过贝尔西。

我还是走路去，米歇尔说。

来吧；总能少走点儿路；这么热！

如果您愿意的话；好吧，我很乐意。

我们不强迫您，伊丽莎白说。贝尔纳的邀请方式更像是命令，对不对？米歇尔或者愿意走路去，我不知道。

不，他说，我愿意。

这样的话，就最好了，伊丽莎白说。

她笑着。

您来吗？贝尔纳说。

他抓住他的手臂

再见，夫人，米歇尔说。

嗯，待会儿见。

她向他伸出手。

再见，妈妈，贝尔纳在门厅喊道。钥匙在火柴旁边？

在小搁板上。左边。

我找到了。您来吗，米歇尔？

呆会儿见，伊丽莎白喊道。

3

他一直目送着汽车，直到它在林荫道的尽头转弯，消失在了树木背后，然后他继续在同一个方向上前进：他换到了另一边的人行道上，走上了一条横街。起先是狭窄和铺着铺路石，后来变成了某种没有树木的林荫大道。与两旁被工厂的煤烟熏黑表面的那些可怜的房屋和别墅的高度比起来，显得有些过于宽阔；然后，它以直角在一家面包店没有窗户的墙前面转了过去。然后通过位于一栋坍塌的、以前应该是一座磨坊的建筑旁边的一架低矮小桥穿过了一条水道，然后又重新缩小成一条柏油没铺好的小道，两边始终伴随着房屋和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