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晨的思考(8)
什么不满,而是因为我强迫自己爱她,因为我的状态是不真实的,因为我不愿意承认是事实的东西。因为这个是一个事实。我不爱她。他现在意识到,如果他还留在这个房间里,站在这个倒在床上哭泣的女人面前,并不是带着事情总会解决的想法,而是他想要彻底一点,知道事情不会好转,确定无可救药;就好像他以阴险的眼睛盯着她的时候,是为了确定她是丑陋的;确定他所讨厌的神态确实是属于她的;确定他不可能爱她;确定他们两个互相欺骗,就好像在车站等人,要等所有的旅客走过去以后才能确定是否 万一 “万一我爱她。”他冷笑起来。“从我问自己是否爱她的那一刻开始,我似乎就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然后,他却一直在犹豫。他留了下来。他想要再看她一次,要看一看是不是 是不是
听着,伊雷娜,他又开口说道,我肯定你会怪我,也会怪我
昨天晚上离开,还有抓住你的话不放。
她突然坐起来,用一只手擦了擦红红的眼睛。
我昨天说,认真的,我希望你走。如果我说了话,就表示我真是这样想的:你真可笑。
你想我走,现在?
对,她说,你已经问过我好几遍了。
说得真好,他说,我今天晚上再来 你想我今天晚上再来吗?
随你的便;别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她说。
那,什么时候?
不要再来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别再来了,她吼道:你就想让我说这句话。
他马上跟自己说,之后他或许可以抱住她,跟她说诸如:“你看,我们都在说蠢话 ”这,他或许可以做,而他已经想到了;可是,他说出口的却是另外一句话,那句他自己都还不相信能够说出口的的话,但是他却大声地讲了出来,没有犹豫。
还有机会接受提议。
这是他第一次想到这个,从昨天以来。正因为这是第一次,所以他没有能够制止自己把它讲出来,而与此同时,他意识到他的思想还没有走的那么远,还没有。她马上回答。
就是这个,接受。
我说真的,她说。
我知道,我也是。接受,我愿意,今天晚上打电话,明天早上你就走。这样该说的就都说了。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又开口说道。
我知道,既然我们不相爱,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根本没有想到她可能会撒谎,这样是为了考验他,迫使他走到她身边,去亲吻她并对她说:“不,我爱你,你知道的,你也爱我,为什么你要这么说?”迫使他去说服她他爱她。他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想的是:她说得对,我们不相爱;她也知道。他想的是:她说我们不相爱。我们不相爱。她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可是并没有怒意,就好像她当时说:“你很可笑。”她的头总是歪着,双眼盯在膝盖上。他先想到去亲亲她,不这样就离开了。可是他认为她或许会反悔自己说的话,现在,而她会又哭起来。他转过了头:他只要伸手就可以够到门把手。他打开了门,走到过道里,然后轻轻地掩上了门。
第二部分
第一章
其他人
1
克莱尔拾起了剪刀:
给,玛丽泰(Marité),你拿这个和篮子,我拿花。你来吗?马丽德,你听见我说话了没?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我看东西。
什么?那儿有一只虫子吗?
噢!没有,什么也没有,好了。
她笨拙地站起身来,斜着眼看着克莱尔,不知道她可不可以微笑。但是克莱尔蹲下去了,倾斜着身子试着勉勉强强地把巨大的一束花搂到胸前;大丽菊的枝条四散着,她一动就有沿着她的膝盖滑下去的危险。她抬起眼睛,皱起了额头;她们的头几乎在同一个高度上。
你来吗?她有些生硬地说。
她站起身来,两枝大丽菊沿着她的腿滑了下去。她用脚把它们踢开了。
玛丽-泰雷兹(Marie-Thérèse)一直看着她,嘴唇被一个害羞而呆板的微笑收紧了,像正在做怪相;她太过厚实的栗色头发,只留出一个狭窄的三角形的丰满面颊,上面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