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晨的思考(2)

肃:我恨她)的、带着黑眼圈的她的双眼周围的黑色轮廓;如同她轮廓浑圆的短鼻子。她在说话的时候总是皱起鼻子,这把整个脸都从她身上扯了下来。

当他坐下的时候,他想过或许应该呆在她身旁,跟她说话,同时试图笑起来。他会打电话告诉医生说他会在她家吃晚饭;既然她似乎想让他跟她一起吃饭,今天,而且拒绝她会显得很奇怪,最好应该这样;他会做她想要的一切,即便他自己丝毫不感兴趣。他会尽可能地呆得晚,甚至一直呆下去。让她妈妈一无所知并不太困难;至于罗比,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他笑了。

不,我什么也没有夸张,他说,显得并没有听到她刚才所说的。你或许应该说我不怎么严肃。我今天简直是个可怕的大懒蛋!我会整个一生都呆在这张椅子里。

那,我们留下?伊雷娜说。

嗯,让我们姑且认为是。

什么意思,姑且?听着,米歇尔,你不太理性。你每分钟自相矛盾四十次。你赌气,你大笑,你吻我,她笑着补充道。这很好,可是我很想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今天,你怪诞极了。

她从帆布躺椅上坐起身来,把脚放到地上,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

跟我说说?

“我恨她。她认为我是因为她才拒绝的;她认为我会向她让步,认为我留下来是为了取悦她,然而她很清楚我 她故意断章取义,而她非常清楚我在说蠢话,她非常清楚 她很清楚我今天不正常,根本没用去 ”

哎,跟我说,她重复道,米歇尔?

我认为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解决问题说的有点儿大吧)有一个简单的方法,从两个方面,正面和反面:一方面是罗比一家人 你妈妈,不过我们已经适应了,已经习惯了;另一方面,旅游、打扰人、小家伙们的诡计。对,我们也可能度过非常愉快的四天,可是我得承认现在这并不吸引我,我刚刚才有这个想法。或许是因为这样,我刚才对自己有点生气。我刚才对这种欲望的缺乏并没有什么意识。

然后呢?她笑着说。

嗯,哎,你想去?你明白我说的了吗?你把这个回想成某种既定的东西,某种乐于去做的事情。你乐不乐意去想一想?你能想象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好吧,我觉得不能。

很好。你看,找到这个想法,比思考过或 显然地 抛硬币决定让我感觉轻松多了。这倒不是因为我非常相信这个。

听着,米歇尔,她说,你不会又来了吧?

当然不,决定了就决定了。但是,我当然可以,我不知道,不是为了为我辩护,因为这没用,但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有权说这些吧?

那又怎样?

那,我刚才说这毕竟不是一个理由。不想去某个地方,或不想做某件事情,是常有的事,然而后来人们却也可能因为接受了而很开心。但是这什么也证明不了。

我希望,伊雷娜说,就缺这个了!

只是这一次,我们真的不期待有什么真正好的。至少

你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她说。

他笑了。

你没发现我是故意的吗。我想要看看

好吧,我上当了,这简直太好了。我们留下来,让孩子们自己呆着。我可能不会很高兴:诺莱,孩子们。既在我们的年纪之上,又在之下。而且我并不太喜欢他们那一类,如果有这一类的话。不能说我很喜欢他们,你也不,米歇尔,她笑着说。

他们挺好的!他说。

他看着她,想要知道她是不是严肃的,可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很好,她重复道,然后你却说了一整天他们的坏话!哎,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上了,而你却在笑!你想逮我的错儿,决定了,她说。

嗯,决定了。

她坐在扶手椅的边缘上,在木头扶手的部分;她把头放在他膝盖上,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垂下了眼睛。他温习了一下这目光,因善意和害羞而温柔,却被头的姿势赋予了一种带有攻击性的粗俗。他差点儿被脸颊上的热度吓了一跳,在他的膝头,透过帆布裤子的织物。他举起了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脖子,一直到耳朵和黑发的根部;然后他张开手指轻轻摸过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