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晨的思考(9)

耀着两只金色的、蜜蜂颜色的眼睛。她们俩差不多同时笑起来。

看你那张鬼脸!克莱尔说。

我在看花儿呢,玛丽-泰雷兹说,所有颜色都有。

不是所有的颜色吧,至少!有黄色和红色;这就是全部了。玫瑰色。

那这个呢?小姑娘说。

这个,这枝大的?它很漂亮,这个:岩鸡。

岩鸡,她津津有味地强调这那些喉音。究竟是什么意思,公鸡?

我不知道,克莱尔说,你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公鸡,她继续。

对,岩石上的公鸡;你想怎样,这是一种颜色的名字;说成了橙色或红棕色,如果你愿意的话。不过岩鸡好像并不完全是这样。

红棕色,好像也不完全对,玛丽-泰雷兹说,红棕色,是头发的颜色。

有一小会儿的沉默。两个人都看着那朵金黄色的花,开得很盛,比它周围的花,暗红色的和带班点的玫瑰红,都要大一些。玛丽-泰雷兹抬起头,遇上了克莱尔的目光:她笑了;克莱尔也笑了,可是她马上就恢复了严肃而阴沉的表情。

快点儿,她说。

她们离开了穿过两列果树和丁香花通往沿着房子左侧蔓延的沙土小路的那条细小的小径。上了楼。

路易丝(Louise),克莱尔说,罗比夫人不在吗?

我不知道;夫人在楼上,刚才,跟医生在一起;她应该还在那里。

那,我们应该把这个放在哪里?克莱尔说。您觉得应该把这个放在哪里?她提高了一点声音重复道,我可不想 哎,玛丽泰,去找你妈去。

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找去!

她把花散乱地放在一个独角小圆桌上,然后坐到了路易丝去扫地时空出的草编椅上。

您累了?路易丝说。

不,克莱尔说;我等着。

她刚才在楼上,跟医生在一起,路易丝说。

她跟爸爸在一起,玛丽-泰雷兹一边下楼梯一边喊道。她说让我们自己开始。

好吧,克莱尔说,但是哪儿呢?在厨房里吗?

或者最好应该去花园的龙头那里,路易丝说。

您说得对。

她站起身来,抱起散落在圆桌上的花。有两枝花掉了。路易斯把它们拾起来,扔到位于克莱尔脖子和下巴之间的那些花上面。

好吧!玛丽泰;去找花瓶。还是算了吧,你会把它们都打碎的。

她把花束又放到圆桌上,然后跑向右边的门。她很快就回来了,双手各拿着两只巨大的蓝色和米黄色的花瓶。

应该我来的,路易丝说。

还不如去帮小家伙拿花儿。

她们慢慢地又走下台阶,然后重新走上小径,转到房子后面去。她们停在一张花园用的桌子前面。它已经半生锈了,靠着车库的墙。克莱尔把花瓶都放在桌上,走开去拿了把有些远的、位于草地尽头的草编椅子。

喂,玛丽-泰雷兹,把花放下,真是的!

哪里?

她从她怀里把花束拿过来,放在生锈的桌子上,花瓶的旁边。

这对我来说,太高了,玛丽-泰雷兹说。

克莱尔笑了。

来,我来帮你坐好。

她把手放在她腋下,把她举到了一张铁椅子上,就像对待一个小小孩儿一样。她搬近了一点她的椅子,坐到了玛丽-泰雷兹的对面。她看了她的表。

差十分十点;我肯定来不及了。听好了,我来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你摘掉下面的叶子,不是所有的;你在听吗?只是那些进入花瓶的部分。懂了吗?

玛丽-泰雷兹淡淡地动了一下头。

我再来一遍,克莱尔说。高一点;你明白了?

她用左手抓住一根枝条,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在距离花十厘米的地方

你明白了吗?你捏紧,不要太用力,然后很快的往下捋。噗!叶子自己就掉了。噗!她重复道。你明白了吗?也许一般不这么干。不过这总是要快一些。

玛丽-泰雷兹握住了枝条。克莱尔用眼见瞥着她,一边站起身来。

对,就是这样。很好!太棒了。三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你看。然后你把它们放进花瓶就好了。

她走向车库。

克莱尔!你走了,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