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晨的思考(7)
噢!也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没什么。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十分钟前拿的这本书,是妈妈给我让我看什么东西的。我并没有在读。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米歇尔说。
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起来,到床上坐到他的身边。
没什么,她说,没什么,你知道的,没什么。吻我。
她把两只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拽着他往下躺。她抹了厚厚的一层粉来掩饰鼻子和眼睑上的红色,可是,这样一来,她的脸就显得更加臃肿。他用唇尖轻轻地抚过她带着牙膏味儿的、柔软而冰冷的嘴唇;然而她却转过头去,用她的光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直到两个人的脸颊紧紧地挨在一起。他稍稍地挣来了一点,试着重新去看她,可是她却楼的更加凶,使他不得不把头放在她的肩膀窝里,靠着她的头发。
你想我这样呆着?他说。
嗯。
她如此地把他紧贴在头发上,以至于他几乎都张不开嘴。他朝旁边转了一下头,朝着脖子的方向。
要很久吗?
随你便。
他使劲儿挣脱来,坐起身来。
听着,伊雷娜,他说,我们太傻了。我们昨天晚上吵架了:我们之间有问题了,而我们现在居然不敢谈论它。你还是觉得 ?
他站起来:
听着,如果你愿意,今天早上我还是可以走开,然后下午再来。我讨厌不清不楚的情况:或者是你在装模作样,或者是我。
他很想走到她那里,试着继续说下去;可是她已经把头转向了摊开的被子,哭起来。他转回到窗户那里,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听着,他开口道,或者你对我有什么具体的不满,而你又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我:我非常理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等待。可是下一次,坚定一点,我知道你可以的。或者我显得很可恶,可是应该实话实说,必须这样。语言就是拿来用的:或者你累了,或者是有病了,这很严重。
他朝前走了几步:
告诉我,伊雷娜,告诉我
她发出某种模糊的嘟哝声:
你说?
她抬起头,并没有转过来。
对,就是这样;我呆会儿跟你讲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时候?
呆会儿。
她哭得越来越大声。
他回到窗户旁边,看着下面的、被早晨的光芒照耀着的花园。还在树梢的倾斜得很厉害的太阳光将树木分割成不规则的光与影的锥体。稍微倾一下身体,就可以闻到下面墙壁对面的小径上泥土的湿润和清新。在树枝后面,闪耀着隔壁别墅的白色正面。一个女人正支在窗台上跟街上的某个人说话,但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他转过身来。
你想怎么样,伊雷娜,在刚开始的时候,我本来应该想到不去激怒你,我本来应该走掉,应该等待,也许这就是现在应该做的。但是不应该这样呀。你明白的。你应该明白。我们不应该在寄希望于偶然。我们想要坦诚,就因为这个我才生你气的。
他重复道:
对,我生你的气。
“听着,他继续道,我难以相信:我大笑;我难以相信这可能会是真的。而这就是在我说的时候:你当时很美;昨天晚上,在这里。或许应该在另一个时刻 确实有神经紧张的时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在我认为我爱你的时候。”
他大笑。
看你让我说的这些话!我任何时候都很喜欢你,可是有些时候我没有想到我爱你:我爱你,不需要去想;你明白。正在这个时候
而突然之间,他重新开始恨起她来,以这种前一天晚上的隐隐的、固执的坚决。就像他以斜斜的、阴险的目光盯着她那时一样。他感觉到这是真实的;感到他没有搞错;感觉到在她身上,除了他不肯承认的这种仇恨以外,他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感情;感觉到正是这个东西,指挥着他,指挥着他说了那些可恶的话 那些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话 ,使她哭泣,埋藏在褶皱的被子里。因为她,她也恨他,而她不愿意跟他说,因为她自己也不相信,因为她想爱他。他跟自己说:我恨她,不是因为我对她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