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傍晚(11)

的、几乎呈锥形的手指的动作。他的表露出来了，他看见十点差一刻。他看着窗户旁边的架子：在下面一层，她照片的旁边，她摆了一个插着白玫瑰的圆形花瓶。

你记得吗？他说，我们去采花，晚上，在花园的时候，差不多应该是现在这个季节。

对，这个季节：八月初。

八月，对，他说，你也记得？

对，我也记得，她说。

她挪开头，又重新回到那个沮丧的姿势，目光盯在床上。他放开她的肩膀，搂住腰，把她拉向自己一边。她挣开了。

等一下，她说。

她用手撑直身子，伸直腿，像他一样坐在床沿儿上。她往下弄了弄有点儿翻到膝盖上的裙子，然后任由自己被紧贴着他。

他将她的头握在双手之间，把它转过来朝向自己。

看着我。

然而他感觉她很僵硬，总是这样，像一件物体那样。

我本来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刚才，但是我没敢，在片刻的沉默以后他说。

啊！

不对，敢；只是我可能用的方式，可能会显得很可笑。我想

跟你说，你刚才很美。

噢！她说，现在呢？

现在，我看不见你！我不能！看着我？

他笑。她慢慢地把头转向他，他吻了她。

现在也是，当然！我刚才想跟你说，可是我一直都这么想！他说。你相信了？

不！可是你讲话的方式！

你信了，你信了，他笑着重复道。

他把她朝后摁倒在了床上，强吻了她，手指抠进了她肩膀。

我弄疼你了？他说。

没有！

我继续？

随你！反正你有的是，办法！

她笑。

有什么办法呢，他说，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什么 可以说你好象总是违心地做着什么事情。

不。我当然愿意，如果你愿意。

那你呢，你想干什么？

噢！我？什么也不想。

你想我走吗？

不。别向我提问题。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跟你说了。

听着，他说。我要走了，既然今天晚上 然后我明天早上十点左右在过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好不好？

好，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她，扳起她的肩膀。

你没什么跟我过不去的吧？

当然没有！她说。

也许是贝尔纳，今天下午？

贝尔纳？

对呀，我们拒绝的时候。你好象觉得他因此恼火了。

哦！根本没有。我们有权干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况且，我们已经决定了。

真心的？

什么？

你真心这样决定的？ 对呀，确实，不应该谈这个。就算我什么都没说。而且，他补充道，跟我们在一起他们或许并不如我们跟他们一起那样开心。

对，她说。

你说？

我说对，对，对他们而言并不好玩儿。

他吻了吻她的一只手。

那，再见了！

再见！

他吻了吻她的嘴角，然后往门口迈了一步。然后他又退回来，逼着她跟他同时坐到床上。

听着，伊雷娜，他说，我知道光说并不能解决问题，也知道如果在我伤心或脾气不好的时候，我也会希望你能走开，等着它过去，但是

我可没让你走，她说。

那你想我留下来？

不，走吧，你想的话。我跟你说过了：干你想干的。

有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吗？我让你不高兴？

哦，根本没这回事儿！她说，试着微笑。

你生病了，累吗？我不知道。

有可能。好吧，或者最好你还是走吧。

听着，我走。可是你要答应我，明天别再这样了。我跟你说！

好，没事儿，她回答说，我明白。

好，很好，他说。

他站起身。他扣上外套，朝明口走去；他打开门，走在过道里，扭开门把手。她应该是觉得他看不见她了：她任由自己向后倒去，脸枕在被子上哭起来。

你哭了！他说。

她没有回答。继续以这个不舒服的姿势哭泣着，额头顶在被子里，双手捂着脸。被扯紧的裙子下，露出了她的膝盖和一小片大腿。

伊雷娜！他说，你明白我不想走的 伊雷娜！他重复道。

他坐到她身边，试图把她的头抬起来。可是，她把手紧紧地捂在脸上。他松开了手。

告诉我，你怎么了，伊雷娜 我知道很难开口，可是总不会没有原因的哭成这样吧！我错了，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