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傍晚(9)

她笑了。

显然的，看你躺成这样！每次我进到你房间的时候，你都在床上。喂，给我一根烟。

自己拿：桌子上，报纸下边。壁炉上有火柴。我对我的房间了如指掌！ 对了，你还是早点儿去通知她好一些。

克莱尔重新走到窗户前面。

你这样呆在黑暗里，太可笑了，这边根本已经没有太阳了。

你愿意干嘛干嘛。拉左边的绳子，直着点儿，小心！

她把窗帘拉起来一半，然而坐到窗台上，向后靠着支撑的铁栏

杆。背着光，她的头发看起来多极了。贝尔纳贝撑起身子，打了个哈欠。

你想干嘛？跟这些人在一起，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谁？

米歇尔，当然。尤其是她。他们两个天生一对儿。

他坐在床上，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

他们快结婚了，克莱尔说。

听说。

不确定吗？

噢，确定！我这样想，至少。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显然，克莱尔说。

什么？

我说：显然。

显然什么？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你想干什么？你好像还没清醒过来吧。你没问他们想不想去游泳？你应该开车去接他们。

他自己有车，而且他们说了不想。

你在他们家呆了很长时间？

她往前，坐在桌沿儿上，在他身边。

没这回事儿，他说，他们当时在花园里。我根本就没有上去！他们做了橘子水，还送给了我。我其实不应该接受。

克莱尔大笑起来。

你运气不好。真的，你看起来挺生气！

你想干什么？说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说出来。

他们跟你说好了吗？

也许吧。他说的是：“也许吧”；应该就是这样。

还能怎么样，他没空。

显然，贝尔纳说。

嗯，显然。

她笑。

那，是贝尔格曼（Bergmann）不愿意啰？

应该是这样。我这么说，是因为事实上，是他跟我说不的。而她似乎愿意的样子。如果他们不来，就算了。他们也不是那么讨人喜欢。

本来应该更自由一点，克莱尔说。其实，我挺喜欢米歇尔的。

哦！我也是，贝尔纳说。

他笑。

再说，这是个不错的家伙。

他朝她抬起头。

你不相信？

相信。我同意，他不错，而且他人很好，而且你们两个总是吵架，而且

而且，什么？贝尔纳说。

而且，没什么。你觉得还不够呀。她，我不怎么认识，但是我觉得她挺好的，这个年轻女人；也许对他来说，年纪稍微大了一点儿。我怎么可能从来没有见过她呢？她在贝尔西，以前？

嗯，贝尔纳说。你知道她结过婚的？

她耸耸肩。

显然！她丈夫已经死了很久了，我猜。

嗯，一年，但是他们分开的时间应该不短了，我想。我不知道米歇尔怎么认识她的。

确实。我四年都没有到你家来度假了。我记得很清楚，米歇尔。

那，贝尔纳说，就应该是那一年的事情吧。不过，当时应该不一样。之后，他在波城（Pau）的时候，第二年回来过；后来又回来休过两回假。我妈很奇怪他为什么来，不过这跟我们没关系。

你挺搞笑的，克莱尔说。说这些！

他做了个手势。

我认为应该是这样发生的，现在！不管怎么样，今年，事情不一样了。以前，情况更加

嗯，更加微妙，克莱尔说。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好。好吧！我们自己去。

她起身。

我去取我的自行车。

再见。

贝尔纳听见她下了楼梯，然后开了台阶上的门。他起身走到窗户那里。她走的是沿着阳台一直延伸到建在屋子后面的车库的小道。就在她快要消失在墙那边的时候，她又抬起了头，发现了贝尔纳。

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吗？

呆会儿见。不，你自己解释清楚吧。等一下，如果你在后面见到我妈，你就跟她说米歇尔今天晚上不来了，我刚才忘了跟她说了。

没问题，克莱尔说。再见。

已经将近七点了，空气还是闷热得令人窒息。伊丽莎白把书放在铁桌上，然后站起身来。现在，屋子的阴影已经将延伸在露台和墙之间的花园全部笼罩起来了；修剪过的草坪，几乎是黄色的，李树和桃树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在另一边，露台的尽头是一排相当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