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傍晚(7)

会救你们的，那。

快点！贝尔纳说，没有第三种方法。

等一下，等一下，穆莱说，我们可以采取激烈的方式：我抓住一个腿，你抓住肩膀，然后呜 嗒。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逼向前来。

呜，呜

女孩儿们往后退去。

哈！哈！看见了没，罗比！

他恢复了常态。

你们想想，我说笑的：你看见你怎么被吓破胆了？你们真是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真的！

他一头潜下水去。

我要游二十米热身，贝尔纳说，你跟我一起？

我们不能把女孩儿单独留在那儿，万一发生什么事怎么办！好像还不错，你呢，行吗？

我不知道，贝尔纳说，我没怎么试过。

笨蛋，穆莱说，你总是怕得要死。

你才是呢！你想在这儿干什么，我讨厌冻着。

走着瞧呗，穆莱说。

哼，贝尔纳说

河水划了一道很长的弧线；他超过了一个男孩，然后是一个女孩儿，最后停在一片水中间的砾石滩上。他看见，有些被岸上的树木掩

映着的穆莱和姑娘们，正在相互泼水；姑娘们大声叫着。他刚才超过的那个女孩儿继续朝自己的方向游着，非常缓慢；头侧向一旁，嘴唇紧闭着。在他几米之外，她站了起来，喘着气，双手放在胸上，头转向了岸边。她应该差不多有十六岁。他看着她相当粗却很长的腿，还有呈弓形的胯骨；她把一根手指伸到深蓝色泳衣边里，然后往下拉了拉。

我刚才差点儿碰到您，他说。

她转过头。

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刚才差点撞到的，不是您吗？

不，她说。

她的皮肤非常光滑，线条很直的脸被浅栗色的、长长的、带卷的头发环绕着；他从没见过她。她笑了。

您游得很快？

不，贝尔纳说，我并不着急，只是在这日头底下我看不太清楚，而且我还转了一个急弯 我很喜欢从这里游。

通常来说，我在比较靠下的地方，年轻女孩儿说，在桥的那边，您明白我说的是哪里吧？今天，我从这里游上来的。感觉不一样。

挺恶心的，贝尔纳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到这儿来；每三米就会碰得鼻青脸肿。您每天都来这里吗？

我高兴来的时候，时不时地，她说。

时不时地，我也是，贝尔纳说。您是贝尔西人吗？

不，我在这儿度假，我是巴黎人。

我在贝尔西呆了几年了，不过只是在假期中。

您是大学生？

嗯，他说，您呢？

我是高中生；您学什么呢？

哦，什么都不！我今年刚过了高考。

很好！很好！她说。

她笑了。

是在这儿，我刚才留下了我的衣服。天应该很晚了吧。

她朝他伸出手去。

再见，先生。

再见，小姐。

贝纳尔又游了回去；穆莱和女孩儿们从水里钻出来。

你去了，远吗？穆莱说。

一直到桥。

一直到桥：了不起，红衣女孩儿说。

穆莱直挺挺地躺在太阳下。

呣！呣！您别相信他，他就会吹牛。喂，您要走了？

我马上回来，红衣女孩儿说，我到我包里找一下梳子。

哪里？

那儿，篱笆那边。

他起身。

允许我陪您去？

我三分钟就回来，我跟您说了。

没关系的，我有些事跟您说。

她犹豫了一会儿。

如果您坚持的话！

他们朝草地边缘的篱笆走去，就在斜坡的上面。

雅克琳娜！你带条毛巾给我，蓝衣服的喊道。你听见了没？天并不是那么热，她跟贝尔纳说。

他回过头。

嗯，不热，他重复。您在发抖？

哦！没关系。

她用指尖擦擦她的左臂。

我让雅克琳娜给我带条毛巾。

他起身。

有一股小风！我们这个位置不好。您不认为最好走走吗？

也许吧。

他们朝一个小树丛走了几步，和穆莱走的方向相反。

您刚才好像跟雅克（Jacques）谈得很高兴，刚才。从那儿，我听见你们笑了。

怎么会！烦死人，这个家伙，他简直让我恼火。

噢！他其实很善良的；这是一个挺好的家伙。我们玩得挺痛快的

您去哪儿？她说。

在他们面前，树林中出现了一条小路，刚好容一个人通过。

我本来想去看看 不知道！您现在就想回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