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一九二八年(民国十七年戊辰) 二十七岁

上半年,先生仍在厦门集美中学任教。九月起,担任上海暨南大学国文系教席。

七月,因业师陈衍介绍,先生获上海暨南大学聘书,遂辞去集美教席。先生在集美数年,不善应酬。“那时鲁迅先生,和傅筑隐、沈兼士、顾颉刚、罗莘田、郝昺衡诸先生,都在厦大教书。我虽然都曾晤谈过,但是除罗、郝两位比较亲密外,其馀的不过认识认识而已!”另先生在厦门期间,曾编写过文学史一本。(俱见《苜蓿生涯过廿年》)

七月初,先生送家眷往九江岳丈家,过南昌, [1] 旋返万载看望老父。家居不足一周,遂回九江。

八月七日(阴历六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九日(阴历七月十五日),偕岳丈陈古渔及妻儿等游庐山。

八月十三日,往大林寺借阅《大藏经》,与僧智禅谈佛法,可见先生此时对佛学已有研究。

八月二十四日,访李矩亭,借《庐山志》,得观张濂亭、梁节庵、沈寐叟诸老辈遗札。

八月二十八日,晤高梦旦。

按:此次庐山之行,先生写有日记《庐山纪游》,先以《庐山逭暑录:杏花春雨庐日记》之名连载于《集美周刊》,后刊入《风雨龙吟室丛稿》。

八月卅一日,访业师黄侃,以庐山照片求题。(《黄侃日记》)

九月,出任上海暨南大学中文系讲师。时系主任陈钟凡(后改名为陈中凡),校长郑洪年。系内教授均一时之选,《陈中凡年谱》云,此时“中文系的教师阵容不弱,除陈中凡担任散文、文学史教学外,陈柱教诗、古方言、专家文;刘赜教诗、《说文》、声韵;张凤教古文字学(以上为教授)。陆侃如教诗史、诗论;郑振铎教小说;饶孟侃教文学概论、文法(以上兼任讲师)。冯淑兰教词、词史;张世禄教语音学;龙沐勋、王家吉、马承钧教各体文;徐中舒教各体文、古文字学(以上为讲师)……黄侃亦在暨大任教”。按陈中凡亦是陈衍门人,与先生谊属同门,故相知较早且甚亲近。

秋冬间,应国立音乐院教务主任兼代院长萧友梅之请(时院长蔡元培),先生在音乐院为易孺代课,授诗词。

因陈衍介绍,先生得以拜谒夏敬观。夏敬观,字剑丞,号吷庵,江西新建人。与先生有世谊,其兄达斋与先生尊人龙赓言同年乡举。(见《忍古楼词话》,参附录三) [2] 坐谈之顷,惊先生俊才笃学,为赋《赠万载龙榆生榆生持陈石遗书来谒予初识之方为暨南教授》诗(一名《豫章行》)。 [3] 夏氏是沪上最初器重并提携先生的老辈。

十一月八日,初识郑孝胥。《郑孝胥日记》云:“夏剑丞约晚饭,坐有余尧衢父子、沈昆山、周梅泉。有万载人龙沐勋,字榆生,剑丞称其能诗,尝为厦门大学汉文教授,与陈叔伊善。”十二日,先生冒雨去拜访郑孝胥求益。

先生来沪后,交游渐广。曾回忆说:“先后见过了陈散原、郑苏戡、朱彊村、王病山、程十发、李拔可、张菊生、高梦旦、蔡孑民、胡适之诸先生,我不管他们是新派旧派,总是虚心去请教,所以大家对我的印象,都还不错。我最喜亲近的,要算散原、彊村二老。我最初送诗给散原、苏戡两位老先生去批评,散老总是加着密圈,批上一大篇叫人兴奋的句子,苏翁比较严格些,我只送过三四首诗给他看,只吃着二十八个密圈子。我因为在暨南教词的关系,后来兴趣就渐渐的转向词学那一方面去,和彊村先生的关系,也就日见密切起来。”(《苜蓿生涯过廿年》)

是年夏,天津成立词社,名为须社,至一九三一年春解散。成员有陈恩澍、章钰、林葆恒、胡嗣瑗、陈曾寿、郭则沄、唐兰等二十人。月三集,后将社课请朱祖谋、夏孙桐两人删定,刊为《烟沽渔唱》。(据《烟沽渔唱》)

是年七月二十五日,刘毓盘卒,年六十二。(《文字同盟》十八号)

编年诗:

《牯岭道中口占》《三叠泉歌》《海会寺》《从海会望五老峰》《又口占一绝句》《过柴桑得句寄呈大人》《宿秀峰寺》

一九二九年(民国十八年己巳) 二十八岁

是年,先生在暨南大学任教,兼任国立音乐院诗词课。

一月十八日,先生致函林公铎。此前,黄季刚已先有函致林氏介绍先生。 [4]

三月一日,作《周清真评传》一文,后刊《南音》第三期(次年七月五日出版)。

三月二十三日,黄侃有函来托买书。 [5] 自一九二八年十月十八日起,至是年六月十五日止,先生在沪代黄侃购书多种。(《黄侃日记》)

己巳三月,陈三立为先生《庐山纪游》题辞。题曰:“于形胜风物,流连赏会,抉摘要最;而文笔出以简雅,无冗蔓之累。纪游诗亦兴趣洋溢,饶旷逸之致;此不愧‘登高能赋’之材也!己巳三月,三立识。”

春夏间,易孺为民智书局校印《北宋三家词》《伐檀集》《韦斋活叶词选》,常托先生向朱祖谋借书相助。因为这一层因缘,两人结下深厚的友谊。

五月五日(春尽日),先生全家从闸北移住真如暨南新村。自此在真如居住长达六年。

九月起升任教授,先生开设词选、专家词(秦观、辛弃疾)、各体文选(与刘赜合开)等课程。每周授课十二小时。时中国语文学系有陈钟凡开设中国文学史纲、散文;陈柱开设诗选、辞赋选、专家诗(陶、谢)、专家文(老子、韩非);徐嘉瑞开设曲选;傅东华开设文学批评;郑振铎开设小说史;陆侃如开设诗史;冯沅君开设词史;张福崇开设言语学、语音学;徐中舒开设文字学史;刘赜开设专著研究(《说文》)、声韵学史、批评名著(《文心雕龙》)等。(《暨南校刊》第二期“文学院中国语文学系准开学程表”十八年秋季,一九二九年九月十六日出版)

中秋前六日,订补清人万载辛梅臣编《辛稼轩年谱》(内署《专家词——稼轩先生年谱》)脱稿。《卷后语》云:“本年秋,为暨南大学国文系讲授苏辛词,因发愿为苏辛词合笺,拟先成稼轩年谱,适从故里觅得辛氏祠堂本《稼轩集钞存》,后附乡先辈辛梅臣先生所编年谱。乃大喜过望,以为可以无作矣。既展读,知其‘所采摭,以宋史及《纲鉴》补宋元史略为主,以所抄《稼轩集》及各家集为附,世系从济南谱,生卒年月日时从铅山谱。’(原跋中语)殊简略,未尽当人意。因复检校群书,重加排比,其所增益视原编约得三倍,然犹苦求书不易,又限于日力,未能悉心审订,谬误之处,时时有之。去年梁任公先生拟为此谱,草创未竟,赍志以殁!顷又从《北海图书馆月刊》中见赵君万里有为《稼轩长短句》编年之意,何当时得睹任公遗稿,且与赵君商榷兹事乎?心所同然,附记于此。己巳中秋前六日,沐勋脱稿于暨南村寓庐。”本书是年由暨南大学出版,朱祖谋为题签。

十月二日(重阳前十日),先生主张园雅集,与会者有:陈三立、朱祖谋、夏敬观、陈曾寿、袁思亮、王病山、程颂万、谢凤孙、黄孝纾及先生尊人龙赓言等。时陈散原将北上,众人为之饯行。先生及夏敬观、程颂万、袁思亮、黄孝纾等皆有诗纪念。是日摄影留念,先生将照片寄赠陈石遗、赵熙,皆有诗回赠。(俱见《风雨龙吟室漫稿》,陈、赵二人诗并见《石遗室诗续集》《赵熙集》,但诗句有参差。)夏敬观另赋有《龙榆生招游真茹张氏园因得见其尊翁蜕庵老人归成长句以报》一诗。 [6]

十月二十八日,三女新宜生。

十月,托李雁晴笠转函夏承焘,言“欲治词学,愿为师友之交,以获切磋之益”(夏承焘《影印〈词学季刊〉题辞》),并谓有意为词人年谱,欲与夏分工合作。十月二十日,夏承焘回函云:“嘤求之勤,彼此同之也。” [7] 遂定交。自此函札往还,交谊日深,终成莫逆之交、直谅之友。先生十一月十日、二十七日、二十九日皆有书寄夏,二十九日函云:“有意于词集考证,为朱、王未竟之业。拟专从事江右词人之考核。”与夏分工合作,并约夏冬间至沪见面,观看词集,拜谒朱彊村。夏承焘认为:“此君书辞谦抑,令人怀想无已。”(俱见《天风阁学词日记》)

冬,游无锡鼋头渚,望太湖。

冬,由叶恭绰提议,召集沪上词流朱祖谋、徐乃昌、董康、潘飞声、周庆云、夏敬观、刘承幹、陈方恪、易孺、黄孝纾及先生等,设立清词钞编纂处。

编纂清词钞征书

词始于唐,盛于宋。而有清一代,裒集之富,视前代且犹过焉。近顷沪上朱彊村祖谋、董授经康、刘翰怡承幹、叶遐庵恭绰等,鉴于历代诗馀之选列于官书,四朝词宗之编汇为巨制,而深慨乎有清乐府之雅词,尚阙声家之总集,爰有清词钞之编纂。上年十月二十七日集海上名流于觉林,议决设清词钞编纂处,从事编纂,期以一年观成,并推举朱彊村为总编纂兼审定,编纂及名誉编纂达四十馀人之多。现正函向各地图书馆征求书籍。兹将其简则录后。

附:清词钞编纂处征求书籍简则

(一)本处为编纂清词钞求有关各书籍。凡以清代词集等见寄者,均所欢迎。

(一)海内藏家自接函后,请以半月中将所藏各种词集,或附见古人总集中词集,均请先钞目寄本处审查,再行接洽或借或钞办法,以免重复而省手续。

(一)凡海内人士先代词稿,或已刻或未刻,如肯惠寄,得由本处选登。

(一)海内词家生存者不收。

(一)承假各书,本处当负保管之责。如系孤本,或附见总集,不便单行惠寄者,请代钞,钞费由本处任之。其详细办法,临时互商决定。

(一)归还假书,以半年为限,如有特别情形,得通融办理,但必先期函商通函酌定。

(一)要函及寄书,皆须挂号径寄本处。收到时当以本处印戳为信。

(一)来函及寄书籍,务请详细注明地址日期,以便稽核,兼备裁答。

(一)本处设立上海爱文义路八十四号。 [8]

十二月三日,拜望郑孝胥。(《郑孝胥日记》)

十二月七日,与父龙赓言拜访郑孝胥,求书。(《郑孝胥日记》)

是年,家乡万载发生兵祸,父龙赓言率一家数十口来依,分住暨南附近。 [9]

在沪期间,先生与卢前交好。卢前《彊村之死》一文中说:“余居海上日,与过从最密而齿相若者,万载龙榆生沐勋,余所敬畏之友也。榆生文思清健,在俦人中望如立群之鹤,顾视余独厚。”

是年,先生《清真词研究》由暨南大学出版社出版。据目录,该书应包括《清真先生年谱》《周清真评传》《古今名家选本采录周词之比较》《清真词选》《清真交游录》《清真词之板本》等内容,今残稿仅存《清真先生年谱》及《周清真评传》两种。参见《著述年表》。

是年,一月十九日,梁启超卒,年五十九。有《辛稼轩年谱》未完成。

编年诗:

《病起移居真如》《暨南村玩月示肇祥》《口占赠暨南童子军华北徒步旅行队》《雨后》《己巳重阳前十日约集散原彊村病山十发吷庵复园苍虬伯夔公渚诸公于真如张氏园别后率成长句时散原丈将离沪入庐山尤不胜别情之摇撼也》《寄怀香宋老人荣县》《戏赠某相士》

编年词:

《齐天乐·秋感和清真》《满江红·己巳冬游鼋头渚登陶朱阁望太湖依白石》

一九三〇年(民国十九年庚午) 二十九岁

是年仍任教于上海暨南大学。

一月二十日(己巳大寒前一日),陈三立手写《榆生诗人雪后见寄和答》一诗寄赠。 [10] 此前己巳岁暮,先生曾赋诗寄怀陈三立老人庐山。

新春,侍父龙赓言赴杭州。冒雪游西湖、孤山。二月八日(立春后四日,二月四日立春)侍父冒雪游灵隐。有《雨行湖上》《冒雨游孤山》《四照阁前梅》《立春后四日侍大人冒雪游灵隐遂上韬光》《薄暮自岳坟泛舟归旗下》诸诗记其行。初晤夏承焘、邵祖平。

四月十日,暨南大学中国语文系开始实行导师制,本系学生自二年级起,适用此制。敦聘导师四人如下:陈钟凡指导散文、古代学术思想、古经研究;龙榆生指导诗、词;顾君义指导曲;陈柱尊指导诸子学、诗赋、文字学。(《暨南校刊》五十五期《中国语文系导师制简章》,四月十九日出版)

五月五日,先生与陈钟凡等赴致远堂参加本学期第十次纪念周大会。十二日,参加第十一次纪念周大会。

六月初,先生邀叶恭绰赴暨大作《清代词学之摄影》的报告,时先生正帮助叶恭绰收集清词。此报告后刊于《暨南校刊》六十七期,并出版单行本。

六月九日、二十三日,先生分别参加纪念周第十五次、十七次大会。

本年六月,《词选》讲义(含《梦窗词选笺》)由暨南大学出版社油印出版。《词选》分唐、五代、北宋及南宋词,内容与《唐五代宋词选》及《唐宋名家词选》多有重合。《梦窗词选笺》共选吴文英词五十一阕,系以笺评,卷首冠以《引论》,略述编选主旨。参见《著述年表》。

七月,陈柱任命为中国语文系主任,洪深为外国语文系主任,许楚生为历史社会学系主任。(《暨南校刊》七十五期《校长布告第八号》,七月十六日出版)时陈钟凡任文学院院长。

先生为倡导学风,鼓励研究,费心创办国文研究室。并将辛苦积钱购置的《四部丛刊》一套及各类图书千馀册捐献出来。自此以后,每晚必到研究室参加学生讨论。先生曾自谓:“虽然知道这‘为人太多,为己太少’,是对自己的学术成就有相当的损害,可是我认为既担任了这职务,是应该先公后私,一往无悔的。”(《苜蓿生涯过廿年》)

旧历九月[据《吴兴周梦坡(庆云)先生年谱》],夏敬观、黄孝纾等倡词会于沪上,名曰沤社。每月一会,以二人主之。题各写意,调则同一。同人姓字籍齿依次为:朱孝臧字古微,号沤尹,归安人,咸丰丁巳生、潘飞声字兰史,号老剑,番禺人,咸丰戊午生、周庆云字湘舲,号梦坡,乌程人,同治甲子生、程颂万字子大,号十发,宁乡人,同治乙丑生、洪汝闿字泽丞,号勺庐,歙县人,同治己巳生、林鹍翔字铁尊,号半樱,吴兴人,同治辛未生、谢抡元字榆孙,号絸庐,馀姚人,同治壬申生、林葆恒字子有,号讱庵,闽县人,同治壬申生、杨玉衔字铁夫,号铁盦,中山人,同治壬申生、姚景之字景之,号亶素,吴兴人,同治壬申生、许崇熙字季纯,号沧江,长沙人,同治癸酉生、冒广生字鹤亭,号疚斋,如皋人,同治癸酉生、刘肇隅字廉生,号澹园,湘潭人,光绪乙亥生、夏敬观字剑丞,号吷庵,新建人,光绪乙亥生、高毓浵字潜子,号淞潜,静海人,光绪丁丑生、袁思亮字伯夔,号蘉庵,湘潭人,光绪己卯生、叶恭绰字玉虎,号遐庵,番禺人,光绪辛巳生、郭则沄字啸麓,号蛰云,闽侯人,光绪壬午生、梁鸿志字众异,号无畏,长乐人,光绪癸未生、王蕴章字莼农,号西神,无锡人,光绪乙酉生、徐桢立字绍周,号馀习,长沙人,光绪庚寅生、陈祖壬字君任,号病树,新城人,光绪壬辰生、吴湖帆字湖帆,号丑簃,吴县人,光绪甲午生、陈方恪字彦通,号鸾坡,义宁人,光绪乙未生、彭醇士字醇士,号莼思,高安人,光绪丙申生、赵尊岳字叔雍,号高梧,武进人,光绪戊戌生、黄孝纾字公渚,号匑庵,闽县人,光绪庚子生、龙沐勋字榆生,号娱生,万载人,光绪壬寅生、袁荣法字帅南,号沧州,湘潭人,光绪丁未生。共二十九人,前后集会二十次,填词二百八十四阕。(据《沤社词钞》)

冬,易孺应胡汉民邀赴南京,任职于印铸局,但仍与先生通问不辍。

十一月二十六日,先生拜望郑孝胥,持赠《稼轩集》及《敦拙堂集》。(《郑孝胥日记》)

十二月十五日,《清季四大词人》一文脱稿。

十二月十六日,撰《水云楼词跋》《冷红词跋》。先生所以致力于词学研究,乃是因为“去年,彊村先生以日本人今关天彭君所著《清代及现代的诗馀骈文界》一册见示。受读既竟,因念词至今日,渐就衰微;偶以现代词人,询诸学子,甚或不能举其姓氏。彼东邦学者,犹能注意吾国词坛,而吾乃茫无所知,言之不滋愧欤?”(《清季四大词人·小引》)

是年,夏承焘任教杭州之江大学,每返温州省亲,必取道上海与先生晤面论学。(《影印〈词学季刊〉题辞》)

是年,先生欲印刘毓盘《词辑》。(《天风阁学词日记》十月二十日)先生留心晚清以来词学,收集相关文献,对刘氏身后尤其关心。可参见《词学季刊》一卷三号查猛济《与龙榆生言刘子庚先生遗著书》。

是年,张尔田有二函相寄,赠诗并谈郑大鹤遗事。 [11]

是年,《唐宋诗学概论》由暨南大学出版社出版。该书未见。

编年诗:

《岁暮寄怀散原老人庐山》《雨行湖上》《冒雪游孤山》《四照阁前梅》《立春后四日侍大人冒雪游灵隐遂上韬光》《薄暮自岳坟泛舟归旗下》《书愤寄散原香宋两先生》《大厂居士为我画仰天图长歌报谢》《口占示幼女》《为大厂题双清池馆集》《为某医师题歇担图(代)》《暨南校园看梅口占》《送张孟劬先生北上》

编年词:

《倒犯·次韵酬大厂依清真作》《红林檎近·大厂旅游白门和清真此阕见寄依韵奉答但守四声不判阴阳仍无当于大厂所定规律也》《芳草渡·旅枕闻雁》《石湖仙·为吷庵丈题所藏大鹤山人手书词卷》

一九三一年(民国二十年辛未) 三十岁

是年,先生仍任教于上海暨南大学。

一月八日,夏承焘、梅冷生来访,观看词集。

一月十二日,《东坡乐府笺》初稿完成,之前曾寄夏承焘嘱校正。 [12] 《附记》略云前年讲授苏词,从徐乃昌处借得旧钞宋傅幹注残本,重加校订,更依《彊村丛书》本编年,此书以“国立暨南大学讲义”名义由暨大出版,共三册。朱祖谋为题签,夏敬观为作序。(见附录二)

二月,因易孺辞职,先生改任音乐院(时改名上海音乐专科学校)专任教员,教授国文及诗歌概论。(《音》五十九期《本校二十五年度教员姓名表》,一九三六年九月出版)

二月,《风雨龙吟室丛稿》出版。郑孝胥为题署封面。内附先生造像、何维朴绘《彊村校词图》、郑文焯书《归鹤图》及郑文焯绘《归鹤图》,另有《南园梅影》一张乃沪上名流与梅兰芳之合影,中有况蕙风像。《丛稿》上海图书馆今存。

三月,先生于《音》第十二期上发表一系列新体歌诗,有《好春光》《眠歌》《赶快去吧》《蛙语》《喜新晴》等。署名“龙七作歌”,标志着先生撰写新体歌诗的成熟。后先生又陆续发表了《采风录》《濛濛薄雾》等歌诗。

四月十一日,往南京,访业师黄侃。(《黄侃日记》)

在南京,又访易孺夫妇。四月二十七日,易孺有函致先生。 [13] 先生在暨大数年,逢节假休息日,经常到南京游历,并晤见师友如黄侃、欧阳竟无、唐圭璋等。(参见先生《竟无小品跋》)

四月二十九日,次子真材生。

春晚,张园杜鹃花盛开,因约朱祖谋、夏敬观、林葆恒及黄孝纾等前往观看。皆赋《汉宫春》词,后朱祖谋和有《汉宫春》(真如张氏园杜鹃盛开,后期而往,零落殆尽,歌和榆生)词。

六月,先生发表《最近二十五年之词坛概况》,刊张凤等编辑《创校廿五年成立四周年纪念论文集》。

七月一日,与萧友梅联名在黎青主主编的《乐艺》杂志一卷六号上发表《歌社成立宣言》。略谓:

……

吾辈欲求声词之吻合,而免除倚声填词之拘制,不得不谋音乐文艺家之合作,藉以改造国民情调,易俗移风。于以发轫之始,敢以至诚恳之态度,昭告于国人曰:

吾辈为适应时代需要而创作新歌,为适应社会民众需要而创作新歌,将一洗以前奄奄不振之气,融合古今中外之特长,藉收声词合一之效,以表现泱泱大国之风。对于新体歌词,希望作者除努力革去上述诸缺点外,并注意下列各点:

(一)宜多作愉快活泼沉雄豪壮之歌,以改造国民情调。

(二)歌的形式,最好以《诗经·国风》为标准,但句度最宜取参差(即长短句),不可一律,亦不宜过长,免致难于歌唱。

(三)各国民歌之新形式,如上述两段式、三段式等,不妨尽量采用。

(四)歌词以浅显易解为主。如万不获已,须引用故实时,请于篇末附注说明,以期唱者一望而了然于其用意之所在。

(五)歌词仍应注重韵律,但不必数章悉同一韵,即每章之内,换韵亦不妨。兼可采用四声通协之法(如东董送之类)。

(六)各种新名词均不防采用。盖既作新歌,即应为现代人而作,不必专为唱与古人听也。

……

先生一生坚持创作新体乐歌,为词曲发展觅一新兴途径,其具体主张略在于斯。歌社成员包括叶恭绰、易孺、傅东华、曹聚仁、张凤、胡怀琛等人。

七月三日,夏承焘接先生函。先生评夏词“专从气象方面落笔,琢句稍欠婉丽,或习性使然”。夏自省曰:“此言正中予病。自审才性,似宜于七古诗,而不宜于词。好驱使豪语,又断不能效苏辛。纵成就亦不过中下之才,如龙州、竹山而已。梦窗素所不喜,宜多读清真词以药之。复榆生片,报其直谅之言。”(《天风阁学词日记》本日)这是二人交谊日渐深厚的表现。

夏,先生“获读刘半农复在巴黎所辑《敦煌掇琐》,亦载《云谣杂曲》,亟走告翁(朱祖谋),翁取以校旧刊,除《凤归云》前二首两本重出外,馀悉为伦敦本所无,合之适符三十之数。翁大喜过望,既悉心钩稽,复命予与香山杨铁夫玉衔共为参校”。(《云谣集杂曲子跋》)

秋,赵熙得先生寄示春柳词,作《渡江云》答之。 [14]

十二月,郑孝胥离沪赴东北伪满洲政府任职。

十二月三十日(阴历十一月二十二日),朱祖谋殁于上海寓庐,年七十五。卒前以遗稿和校词朱墨双砚相授,并托夏敬观画《上彊村授砚图》(辛未十月绘),且及亲见之。此事影响先生极大,也使先生终身服膺彊村词学,发扬光大之。先生在《苜蓿生涯过廿年》中深情地回忆道:

我总是趁着星期之暇,跑到他的上海寓所里,去向他求教,有时替他代任校勘之役,俨然自家子弟一般。他替我扬誉,替我指示研究词学的方针,叫我不致自误误人,这是我终身不能忘的。

《彊村晚岁词稿跋》云:

予年三十,滥竽上海暨南、复旦各大学,为诸生说词。每于星期日,自真如走虹口东有恒路先生寓庐质疑请益。先生乐为诱导,亦每以校词之事相委。……屡欲执贽为弟子,而先生谦让未遑也。先生尝语予:“生平不敢抗颜为人师。除任广东学政时所得士例称门生外,不曾接受谈词者列弟子籍。有以此请,即为转介于临桂况蕙风周颐。”是时蕙风已早下世矣。会“九·一八”变起,东北沦于倭寇。郑孝胥图挟爱新觉罗·溥仪由天津潜往辽沈。先生惄焉忧之,曾属陈曾寿力加劝阻。先生病日笃,一日强起,邀予往石路口知味观杭州餐馆小酌,语及东北事,相对歔欷者久之。复低声太息云:“吾今以速死为幸。万一逊帝见召,峻拒为难。应命则不但使吾民族沦胥,即故君亦将死无葬身之地。”嗣是遂卧床不复能兴。一日,予走谒先生于牯岭路寓楼,既出所作《鹧鸪天·绝笔词》见示,复就枕边取生平所用校词双砚授予,因曰:“吾未竟之业,子其为我了之。”

关于传砚一事,先生后撰《朱彊村先生永诀记》一文,详细记载了其具体经过。文中说:

十二月二十七日,为沤社集会之期。先生已卧病经月,闭门谢客,惫不可支矣。是夕,遣人以长至口占《鹧鸪天》词示同社诸子,传观莫不为之怆然泪下,共讶此殆先生绝笔矣。词云:

忠孝何曾尽一分。年来姜被减奇温。眼中犀角非耶是,身后牛衣怨亦恩。 泡露事,水云身。任抛心力作词人。可哀惟有人间世,不结他生未了因。

予读之,感怆忧惶,遽返村居,达旦不能成寐。次日清晨,遂赋二绝句:

信是人间百可哀,无穷恩怨一时来。只应留取心魂在,糁入丹铅泪几堆。

经旬不见病维摩,沾溉馀波我独多。万劫此心长耿耿,可怜传钵意云何。

二十八日午后二时,袖二诗,往上海牯岭路南阳西里先生寓庐。告其家人,坚求一面。旋传先生命登楼,先生方偃卧病榻,以一人抵腰背,相见凄然。先生忽张目,握予手曰:“数日极相念,子来何迟也。昨词(《鹧鸪天》)殊可笑,笔亦软弱。然一吐,心胸稍快。”又曰:“《沧海遗音》,当以奉托。”《沧海遗音》者,先生汇刻逊清遗民词。……予又以先生诗稿(自题《彊村弃稿》)及未刻词(自题《彊村语业卷三》)为请,先生言:“诗不足存,词待精神稍佳,自行删定,再行奉托。”良久,复曰:“子俱携去,为吾整理。”俄而叹曰:“名心未死。”又曰:“《云谣集》可取去,为吾续刊矣。”……予侍病榻半小时,先生屡张目欲有所语,又以手曳之令坐,意甚恋恋。既而曰:“生死吾自知,数日内当不至有变。子可去,或尚有缘相见。”予乃含泪而别。不意未逾两日,而先生遽谢世人世矣。伤哉!先生毕生致力学术之精神,与其所成就之伟业,自当长留天壤。而世情变幻,绝学可忧。因记先生临殁遗言,俾学者知所观勉。不徒知遇之感,聊哭其私而已。

朱祖谋殁后,先生有挽联云:“丛刊未竟,残稿待编,遗命记丁宁,万劫幽怀长耿耿;砚墨犹新,宗风谁嗣,深期忍辜负,千秋绝业付悠悠”,署“世小侄龙沐勋泣挽”。(《朱彊村先生哀挽录》)

是年,唐圭璋开始编纂《全宋词》。

是年,冯君木卒,年五十九。(陈三立《冯君木墓志铭》,见《词学季刊》一卷三号)

编年诗:

《十二月二十八日赋呈朱彊村先生》

编年词:

《东坡引·岁不尽二日大雪访彊村先生》《瑞鹤仙·入春快晴桃柳争发一夕凄风忽起薄寒中人念乱思乡漫谱此阕》《三姝媚·春中薄游金陵寄宿中正街交通旅馆知本散原精舍海棠一树照影方塘彻夜狂风零落俱尽感和梦窗》《汉宫春·春晚游张氏园见杜鹃花盛开因约彊村吷庵子有三丈及公渚来看后期数日凋谢殆尽感成此阕用张三影体》《风入松·与达安别四年盛暑重逢沪渎因偕往吴淞观海追念南普陀旧游漫赋此阕》《石湖仙·寿讱庵六十》《安公子·秋感和柳屯田》《被花恼·重九后数日和杨缵自度曲以写旅怀》《洞仙歌·用柳屯田韵为湖帆先生题仇实甫画长门赋图》

一九三二年(民国二十一年壬申) 三十一岁

是年,先生仍任教于上海暨南大学。

一月,忙于朱彊村后事。

一月十四日,夏承焘赴暨大访先生于寓所,先生言彊村“身后传布之事,欲勉任之”。拟辑彊村“遗事为一卷,年谱一卷,附遗著刊行”,又拟组织“刊印彊村遗书会”,向夏承焘出示新刻印章“受砚楼记”。(《天风阁学词日记》)

一月十五日,完成《从旧体歌词之声韵组织推测新体乐歌应取之途径》一文。

一月二十八日,“一·二八”事变爆发。三月四日停战,五月五日,方成立中日停战协定。乱中,暨大真如校舍遭毁。

一月三十日,先生挈儿女避居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音乐专科学校,父龙赓言仍在真如不肯移。全家三十馀口,家累日重。(《天风阁学词日记》二月十二日)

移租界时,先生以彊村遗稿置枕旁,誓与身命共存亡。又录副本存夏敬观诸人处,以备万一。为抢救学校图书馆和研究室图书仪器(全部运送安全地带),致使先生自己存放在国文研究室中的图书千馀册不及搬运,尽付炮火。

二月起,先生躲在音乐专科学校一间仅可容膝的地下室里校录彊村遗稿,撰写题跋,历数月告成。并开始考虑以集资方式为彊村遗稿影印出版。

二月十三日,先生托红十字会将朱祖谋遗榇移出,浅葬于沪西虹桥路永安公墓。

二月二十七日,吴梅举家避地租界,馆于王伯元家。与先生逐渐相熟。 [15]

二月起至七月,先生经王蕴章介绍,兼任中国公学及正风文学院教授。时王蕴章任正风文学院院长。

壬申二月,吴湖帆为先生绘《受砚庐图》,是为《授砚图》之第二幅。

约自四月起,先生在夏敬观、叶恭绰、易大厂、吴梅、赵尊岳、夏承焘等人的帮助下,开始筹办《词学季刊》杂志,并准备首先出版彊村专号。

四月十日,受吴梅之邀,与潘景郑共赴王伯元午宴。《吴梅日记》是日云:“午间赴伯元之招,在座十五人,皆旧识。中如潘景郑、龙榆生则为我招致者也。……龙君为彊村弟子,知彊村身后,尚有各稿未刊,如《沧海遗音》、《彊村语业》第三卷、《彊村诗》,已募集千金,行付剞劂,此足征师生风谊焉。”

四月十四日,访吴梅,言彊村遗著尚多,最钜者为《沧海遗音》。(《吴梅日记》)

四月二十一日,陈三立来函谈及撰写朱彊村墓志铭事。 [16]

五月五日(立夏前一日),赋《莺啼序·凄凉送春倦眼》词悼念朱彊村。词中有曰:“漫暗省、传衣心事,敢负平生,蠹墨盈笺,瓣香残炷。”语及传砚事。

五月,叶恭绰为撰《东坡乐府笺序》。见附录二。

“一·二八”乱后,暨南大学校长郑洪年于上海租界租洋房二幢复课。先生四处奔走,促成此事。沪上私立大学如复旦、光华、大夏等校学生,皆投奔暨大听课。时原文学院长陈中凡已赴广州中山大学任教,文学院长改由张凤担任,中、外文学系及历史社会学系合并为“文史哲学系”,先生担任主任。忌者谓为“龙凤配”,在小报上大肆攻击,造谣中伤。

夏敬观、黄孝纾为题《授砚图》。 [17]

七月,暨南大学迁回真如,先生携家眷回暨南新村四号居住。

七月六日,持刘复钞法京图书馆《敦煌掇琐》二册访吴梅。(《吴梅日记》)

七月十七日,陈洵有函来,谈刻书等事。 [18]

七月二十二日,汪精卫有函自南京行政院寄复先生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 [19] 汪精卫系朱祖谋任广东学政时的门人。先生因朱的身后事开始与汪有较多联系。

九月,暨南大学文学院各系主任有所调整,院人事安排为:院长陈中凡,中文系主任龙沐勋,外文系主任洪深,历史社会学系主任张凤(兼校图书馆馆长),政治经济系主任孙寒冰(政治组温崇信、经济组区克定)、教育学系主任郭一岑(教育组李石岑、心理组张耀翔、师专科陈科美)。(《暨南周刊》三十一期,九月十二日出版)

九月十六日,四女雅宜生。

十月九日,吴梅有《与榆生论急慢曲书》。后刊于《词学季刊》创刊号。

重九后一日,先生在苏州过朱祖谋旧居,百感交集,因赋《石州慢》(急景凋年)词以纪之。

叶玉麟为题《授砚图》。 [20]

秋,先生在暨南大学创立读书会。每天早上七时至八时,亲自领导学生朗诵诗词,体会声情。先生“总是六点三刻就首先到了研究室,领导着三四十个男女同学,聚在一块,放声朗诵起来,‘洋洋乎盈耳哉!’那些校工和校外的人,经过那窗下,莫不‘驻足而立,倾耳而听’。大家有了兴趣,加入的反而多了起来,一间屋子挤得满满的。果然不久就发生了效果,平仄也懂了,读诗的也会做诗了,学词的也会填词了”。入冬后,先生虽然病倒,但仍坚持督导,该会维持至寒假结束。先生有《浣溪沙》(半载相依思转深)词纪其事,并说:“在我这个笨家伙的人生过程中,是很值得纪念的一回事。”(《苜蓿生涯过廿年》)

旧历十月,张尔田应夏孙桐及先生之请,撰《彊村遗书序》,末云:“榆生从游也晚,露钞雪纂,丹墨恒手,乃克完先生(朱祖谋)未竟之绪,庶几不孤先生之知者。”

夏孙桐应先生之请,为朱祖谋撰《行状》,后经先生改定二处。见夏孙桐本年冬月初三致先生函。 [21]

冬,陈三立为《授砚图》书引首并作《题记》云:“榆生受词学于彊村侍郎,而侍郎病垂危,以平昔校词双砚授之,期待甚至,吴君湖帆因为作图志其遇。余以侍郎词冠绝一代,盖与其怀抱行谊风节相表里。榆生探本而求之,他日所树立,衍其绪而契其微者,必益有合也。壬申冬日,散原老人陈三立题记。”

十一月二十八日,先生撰成《苏辛词派之渊源流变》(上篇)一文,后刊《文史丛刊》。

是年,先生与萧友梅、易孺、黄自、李惟宁等共同研究,创作新体乐歌。与黄、李二人合作完作《玫瑰三愿》《秋之礼赞》《逍遥游》《嘉礼乐章》等歌曲,皆先生作词。其中《玫瑰三愿》作于“一·二八”事变中,乃先生于演奏会内,偶感阶下玫瑰之被人攀折,就座间率意为长短句,题曰《玫瑰三愿》,付黄自制谱,顷刻而成,其声甚美。为一代名曲。 [22]

编年词:

《莺啼序·壬申春尽日倚觉翁此曲追悼彊村先生》《减字木兰花·乱后返真如村居夜望三公司灯塔红光如血慨然成咏》《一萼红·壬申七月自上海还真如乱后荒凉寓居芜没惟秋花数朵欹斜于断垣丛棘间若不胜其憔悴感怀家国率拈白石此调写之即用其韵》《石州慢·壬申重九后一日过彊村丈吴门旧居》《清平乐·国立音乐专科学校五周年纪念祝词》

编年歌曲:

《玫瑰三愿》《过闸北旧居》

一九三三年(民国二十二年癸酉) 三十二岁

是年,先生仍任教于上海暨南大学及国立音乐专科学校。

一月十五日,陈洵有函来为《彊村遗书》捐款助刻。 [23]

二月一日,先生为况周颐遗著《词学讲义》作附记。略云:“此稿尤为简要,足为后学梯航。”

二月十四日,吴梅将孙月坡《长啸轩词》交唐圭璋,令其钞付先生,刊入《词学季刊》。(《吴梅日记》)

二月二十六日,叶恭绰来函谈《清词钞》等事。 [24]

正月初六,吴梅有函寄先生,并为《词学季刊》撰稿。 [25]

春假中,先生过南浔刘氏嘉业堂藏书楼看书,见到郑文焯手写《樵风乐府》稿本二册。(《忍寒庐零拾》)

潘飞声为题《授砚图》。 [26]

其时全国南北各大学词学教授,中央大学有吴梅、汪东、王易,中山大学有陈洵,武汉大学有刘永济,北京大学有赵万里,浙江大学有储皖峰,之江大学有夏承焘,河南大学有邵瑞彭、蔡桢、卢前,重庆大学有周岸登,暨南大学有龙榆生、易大厂。(《词学季刊》创刊号《词坛消息》)

三月九日,陈三立来函钞寄所撰《清故光禄大夫礼部右侍郎朱公墓志铭》。 [27]

三月十二日,作《论贺方回词质胡适之先生》。

三月十七日,谢玉岑来函谈陈慈首著作及朱彊村遗著事。 [28]

三月,音乐艺文社在国立音乐专科学校成立。社长蔡元培,副社长叶恭绰。干事会成员有:萧友梅、黄自、龙沐勋、韦瀚章、沈仲俊、刘雪庵、胡静翔、戴粹伦、陈又新、满福民、劳景贤、丁善德。四月间,曾摄影留念。(《音乐杂志》第一期)

四月,先生主编的《词学季刊》创刊,由民智书局负责出版。同时成立有“词学季刊社”,董事长由叶恭绰出任。

《词学季刊》编辑凡例

一、本刊专以研究词学为主,不涉及其他。

一、本刊登载之文字,不论文言白话,以于词学确有研究者为主。

一、本刊内容约分九项:

(一)论述 专载关于词学之新著论文。

(二)专著 专载关于词学之新著专书。

(三)遗著 专载昔人未经刊行或已绝版之词学著作。

(四)辑佚 辑录古人佚词及有关词学之佚稿。

(五)词录 选登近代及现代人词。

(六)图画 选登有关于词之各项图画摄影。

(七)佥载 登载词话及有关于词学之纪述或诗文。

(八)通讯 登载有关词学书札。

(九)杂缀 (一)词籍介绍 (二)词坛消息

一、本刊为便利多数读者起见,兼用新式标点符号;词则以、表豆,以△表句,以◎表韵,以〇〇表警句。

先生有文《词体之演进》《新刊足本云谣集杂曲子跋》《彊村语业跋》,辑有《词论零珠》,一并刊于《词学季刊》创刊号。

四月五日,汪精卫有函自南京行政院寄先生上海真如暨南大学,捐赠四百元刊行《彊村遗书》。 [29]

四月至八月,《彊村遗书》在南京姜文卿刻书处雕版陆续出版,分内外编,共三百部。《遗书》刊印助赀人有:叶恭绰、林葆恒、赵尊岳、刘承幹、周庆云、陈洵、李宣龚、汪兆铭、杜之杕、罗原觉、许伯勤、杨铁夫、刘锺经、梁鸿志、洪汝闿共十五人。先生将《遗书》寄赠各处,远及美国国会图书馆及欧洲。并以新刊《彊村遗书》寄赠汪精卫,并媵《减字木兰花》二阕相赠。词中感怀国事,一表于辞。词曰:

平生风义。忍见萧条人换世。文字因缘。将取骚心到者边。高歌老矣。岭表少年天下士。相忘江湖。旧梦迢迢泪眼枯。

哀时词赋。怒发冲冠宁有补。惆怅凭阑。烟柳斜阳带醉看。谢公再起。知为苍生霖雨计。直北关山。魂梦飞扬路险难。

清明日,过杭州钱武肃王祠。后四日离西湖,宿嘉禾旅舍。各有词纪事。

五月,储皖峰寄示其先师梁启超遗著《跋稼轩集外词》一文,后刊于《词学季刊》一卷二号。

五月一日,易孺致函先生嘱代请假。 [30]

五月九日,吴梅收到先生函札及所寄《词学季刊》、《彊村集外词》、彊村四校《梦窗词》等,并受先生所嘱钞近作数首,为《词学季刊》第二期稿。(《吴梅日记》)

五月十三日,吴梅复先生书,言彊村逸事一则(《与龙榆生言彊村逸事书》),并寄旧词四首。二十三日,长沙龚逸有函寄先生(《与龙榆生言人湘词书》)。两函皆刊《词学季刊》一卷二号。

中夏,汪兆镛寄示陈东塾手谱白石道人歌曲。

时罗常培开始草创唐宋金元词韵谱。先生语罗氏曰:“宋人填词,虽无韵书,疑所用当以尔时流行之标准语为主,北宋都汴梁,南宋都临安,其时必有一种标准语,如今日之北京官话者然。宋词虽间用方音,而各作者或以宦游南北,因缘时地,未必乐操土风。由词韵而求方音,殆非易事。”先生与罗常培乃厦门旧识。

是时,先生卷入曾今可事件。曾今可,江西泰和人,在他主编的《新时代月刊》上提倡“解放词”,并于本年二月出版的《新时代月刊》上组织“词的解放运动专号”。曾今可与鲁迅交恶,并将先生及曹聚仁等一起卷入此事。《鲁迅全集》第五册《伪自由书后记》中详细记载了此事。转引如下:

《自由谈》上曾经攻击过曾今可的“解放词”,据《社会新闻》第三卷廿二期(六月六日出)说,原来却又是我在闹的了,如下——

曾今可准备反攻

曾今可之为鲁迅等攻击也,实至体无完肤,固无时不想反攻,特以力薄能鲜,难于如愿耳!且知鲁迅等有左联作背景,人多手众,此呼彼应,非孤军抗战所能抵御,因亦着手拉拢,凡曾受鲁等侮辱者更所欢迎。近已拉得张资平,胡怀琛,张凤,龙榆生等十馀人,组织一文艺漫谈会,假新时代书店为地盘,计划一专门对付左翼作家之半月刊,本月中旬即能出版。

[如]

那时我想,关于曾今可,我虽没有写过专文,但在《曲的解放》(本书第十五篇)里确曾涉及,也许可以称为“侮辱”罢;胡怀琛虽然和我不相干,《自由谈》上是嘲笑过他的“墨翟为印度人说”的。但张,龙两位是怎么的呢?彼此的关涉,在我的记忆上竟一点也没有。这事直到我看见二卷二十六期的《涛声》(七月八日出),疑团这才冰释了——

“文艺座谈”遥领记

聚仁

《文艺座谈》者,曾词人之反攻机关报也,遥者远也,领者领情也,记者记不曾与座谈而遥领盛情之经过也。

解题即毕,乃述本事。

有一天,我到暨南去上课,休息室的台子上赫然一个请帖;展而恭读之,则《新时代月刊》之请帖也,小子何幸,乃得此请帖!折而藏之,以为传家之宝。

《新时代》请客而《文艺座谈》生焉,而反攻之阵线成焉。报章煌煌记载,有名将在焉。我前天碰到张凤老师,带便问一个口讯;他说:“谁知道什么座谈不座谈呢?他早又没说,签了名,第二天,报上都说是发起人啦。”昨天遇到龙榆生先生,龙先生说:“上海地方真不容易做人,他们再三叫我去谈谈,只吃了一些茶点,就算数了;我又出不起广告费。”我说:“吃了他家的茶,自然是他家人啦!”

我幸而没有去吃茶,免于被强奸,遥领盛情,志此谢谢!

关于此事的具体情况,可参考《伪自由书后记》。章石承《榆师在暨南大学及其后情形之零星回忆》一文中说:“曾今可曾以其‘解放词’集《落花》寄赠,冀得榆师片言只字之褒,以为抬高其身价之资本。榆师洞烛其阴谋,置之不理。”

六月十一日,上午在南京访吴梅,谈二小时许。(《吴梅日记》)傍晚,访黄侃,侃留饭。(《黄侃日记》)

六月十二日,午后与吴梅、吴汸、唐圭璋泛游玄武湖,傍晚至吴寓所小饮,吹笛按曲。(《吴梅日记》)

七月二十九日,曹经沅在庐山牯岭发起万松岭诗会,陈三立、汪精卫、吴鼎昌、戴传贤、王揖唐、熊式辉、李烈钧、黄秋岳、李宣龚、李宣倜等七十五人参加,先生名列其中。后曹经沅辑成《癸酉庐山雅集诗草》印行。 [31]

八月,《词学季刊》一卷二号出版,刊先生《选词标准论》一文及所辑《郑叔问自评所作词》二则、《郑叔问石芝西堪宋十二家词选目》二则。

八月十七日,幼女静宜生。

八月,《沤社词钞》印行出版。潘飞声署封面,王蕴章署扉页。

长夏,先生写有《彊村遗书总目附记》一文,记录刊印《彊村遗书》事甚详。

秋初,始与胡汉民唱和。时胡汉民在香港,幽忧愤懑,与冒广生、易孺唱和甚多。易孺以唱和诗稿示先生,并邀同作寄往;未几,胡汉民作《得榆生教授大厂居士和章,七叠难韵并答》诗寄至,从此唱和不辍。《不匮室诗钞》中载胡与先生三年间(是年至一九三六年胡逝世)唱和诗达四十七首。

秋,先生为唐圭璋辑《大鹤山人词话》,后刊入《词话丛编》。重阳前一日,作《彊村本事词》十则,又辑《大鹤山人词集跋尾》六篇。并载《词学季刊》一卷三号。

本年九月至次年七月,先生为家计所困,经谢六逸介绍,又兼任复旦大学教席,每星期授课多至十六小时。张尔田自北平来信云:“兄身体本不甚强,每星期授课十六小时,无乃太劳乎?似宜稍为节宜,世变不可知,不可不留此身以有待也。”(《与龙榆生言碧桃仙馆词书》)

本学期起,沈鹏飞继郑洪年后,代理暨大校长。

九月十五日,查猛济有《与龙榆生言刘子庚先生遗著书》,刊《词学季刊》一卷三号。

十月十一日,先生邀陈衍来暨大任《要籍解题》一课讲座,在曾克耑家设宴欢迎。(《暨南校刊》七十八期)时文学院长陈钟凡,中文系主任张世禄。

是日晚,音乐专科学校在南京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举行特别演奏会,节目中有先生《玫瑰三愿》曲。(《音》三十六、三十七期合刊)

十月二十二日,撰《词律质疑》一文。

十月二十九日,先生与陈钟凡、张世禄、李冰若、曾克耑、顾名、杨裕芬、胡肇春等在胡宅举行国文教授讨论会第三次常会,戴焕文、蓝文海、任睦宇等列席。

十二月,《词学季刊》一卷三号出版,刊有先生《词律质疑》、《彊村本事词》、《江蓬仙记彊村先生逸事》、《谢榆孙记彊村先生广元裕之宫体鹧鸪天词本事》二则,辑录《大鹤山人词集跋尾》《大鹤山人词话》等。

是月,《彊村遗书》第二次开印,添印百部。(《词学季刊》一卷三号《词坛消息》,页二〇八)

十二月八日,先生与张世禄、李冰若、陈钟凡、胡肇春、杨裕芬在杨宅举行国文教授讨论会第四次常会。

编年诗:

《嘉业藏书楼谒翰怡先生别后谨赋长句为谢》《记梦》《风雨中独游烟雨楼》《绝句赠方楫》《以彊村遗书一册赠石承大弟时同客真如》《木渎舟中口号》《邓尉山行》《寄于右任院长》《大厂转示展堂近作约同和》

编年词:

《浣溪沙·留别清晨读书会诸生》《水调歌头·元夕薄醉拈东坡句为起调》《天香·陈生贻孤山绿萼梅枝因用梦窗韵赋呈遐庵正律》《水调歌头·送徐悲鸿之巴黎主持中国美术展览会并索画卷用贺方回体》《上林春·癸酉二月初二日探梅邓尉花枝寒勒含蕊未放感时抚事短咏抒哀》《陌上花·癸酉清明过钱王祠》《木兰花慢·闻汪衮甫下世伤逝》《浣溪沙·湖上曲》《浣溪沙》(眉样春山斗画长)《浣溪沙》(迟日催花眼倍明)《浣溪沙·清明后四日离湖上宿嘉禾旅舍》《扫花游·虎邱送春和清真》《生查子·为章桢女弟归黔中马宗荣作》《减字木兰花·为陈斠玄题画像》《水调歌头·送孔生一尘东游日本》《减字木兰花·以新刊彊村遗书寄精卫》《浪淘沙·以彊翁遗著分寄欧美图书馆并缀此词》《金明池·孟劬翁辞都讲退居北平西郊之达园门对扇子湖夏日荷花甚盛旧为胜朝侍从觞咏之所半塘彊村二老并有词孟劬索继声遂用半塘韵漫成一解》《水调歌头·为林子有题填词图》《六州歌头·感愤无端长歌当哭以东山体写之》

一九三四年(民国二十三年甲戌) 三十三岁

是年,先生仍任教于暨南大学。

一月十一日,路朝銮有《与龙榆生言词通作者书》。刊《词学季刊》二卷一号。函称:“远辱惠寄《词学季刊》,论著谨严,搜罗闳富,洵足津逮后学,倾倒无极。”

寒假中,先生家居董理词学论著。“本刊主编龙榆生先生,寒假为商务印书馆撰《中国韵文史》,约十万言,业于春初脱稿付印,以此对于本刊编辑之进行,略有延误,深引为歉。近闻龙先生于讲授之暇,除继续为本刊努力外,方整理旧著《东坡乐府笺》《唐宋名家词论》《唐宋名家词选》三书,兼拟收集年来所撰长篇词学论著,为《词学论丛》第一集,分别交商务、民智两书局印行云。”(《词学季刊》一卷四号《词坛消息》)

癸酉岁除,谭祖壬为先生题《授砚图》。 [32]

三月初,薄游南京。汪精卫召饮,于席间出示方君璧补绘《秋庭晨课图》索题,先生赋《惜秋华》(露洗疏桐)。偕唐圭璋游莫愁湖,唐圭璋因赋《琵琶仙·甲戌春同榆生游莫愁湖湖涸楼空四顾凄清因相约为赋依白石四声》词,以纪其事。(见《梦桐词》)

九日,登鸡鸣寺。后赴扬州。(参编年词)

三月三日,先生致函夏敬观为《词学季刊》约稿,并谈及他事。 [33]

邵章为先生题《授砚图》。 [34]

汤涤(定之)为先生绘《上彊村授砚图》(甲戌春日作),此《授砚图》之第三幅。先生赋《鹧鸪天》(高绝江南老画师)一阕以报谢。

暮春,夏敬观、梁鸿志、黄孝纾、陈运彰、卢前同访先生于真如暨南新村,重游张氏园。皆有作。

四月,《词学季刊》一卷四号出版。刊有先生《研究词学之商榷》《报张孟劬先生书》。另有张尔田《与龙榆生论彊村词事书》四篇、邵瑞彭《与龙榆生论词书》等。

四月四日,往南京拜访黄侃。黄侃以手稿《日知录校记》相赠,嘱录清本,并劝“别求实学,勿专为词”。先生许诺赠书黄侃。四月十三日,先生将所赠图书如沈曾植重印《白石旁谱》、夏敬观所刊郑文焯校《清真词》等寄至南京。 [35]

四月十五日,《音乐杂志》第二期出版,《诗歌》栏中刊先生《我们不要》、《电雷学校校歌》(拟作)及《过闸北旧居》,署名“榆”。皆先生创作新体乐歌之尝试。 [36]

四月二十二日(三月初九),词坛老宿潘飞声卒于沪上。身后凄凉,叶恭绰、夏敬观诸人为其经纪丧事,复于七月一日假湖社举行追悼大会。潘氏生前曾为先生题《授砚图》。逝时有遗稿《粤词雅》交先生《词学季刊》发表。中夏,先生作《附记》云:“抚兹遗墨,不觉涕泗之横流也。”

五月八日,陈三立有函致先生。 [37]

五月二十八日,黄侃有函来托购书。 [38]

六月,《苏门四学士词》一文刊于《文学》二卷六号。

七月十五日,《音乐杂志》三期出版,刊先生《新庐山谣》歌词,署名“榆生”。

八月,《中国韵文史》作为“国立音乐专科学校丛书”之一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八月二十日及九月六日,夏承焘接连有数函来,谈不能赴暨南大学任教事及其他。 [39]

八月二十九日午后,在南京访黄侃,旋即返沪。《黄侃日记》是日云:“午睡起,榆生来,贻海蓡石刀柏,云《日知录校记》付刻,已打样,旋辞返沪(陈角元同来)。”

八月三十日,先生参加本年度第一次校务会议。(《暨南校刊》一〇五期)时文学院长孟寿椿。

本学期,先生因身体不济,曾延黄孝纾代课。

九月十三日,先生参加第二次校务会议。(《暨南校刊》一〇六期)时暨大党派纷争,校长沈鹏飞强拉先生入国民党,被先生坚辞。“沈氏请我到他的办公室去谈话,把已经填好的志愿书,当面要求我盖一个印,我毅然的拒绝了。我说:‘国立大学是为国家造就专门人才的。在国立大学做教授的人,只顾替国家尽教育人才的责任,那有闲情去参加其他的组织呢?’他被我反问得哑口无言,以后也就不再拿这事相强了!”(《苜蓿生涯过廿年》)《天风阁学词日记》本年十月十日云:“接榆生复,示二诗,多郁伊之怀。有云:‘太息斯文有盛衰,全天无计况归来。炎黄将斩宁非数,清白能留愿为灰。莫障狂澜惭后死,待扶孤秀出荒台。柔柯难敌西风劲,惆怅新来与赋槐。’炎黄一联,谓拒沈某招入某党以谋固位也。”

九月二十九日,中国语文学系召开第一次系务会议。出席者:胡耐安、杜钢百、江逢僧、李冰若、刘大杰、黄孝纾、龙沐勋、卢前。列席者:陈大法、张寒冰、任睦宇。主席:龙沐勋。确定本学年语言文学组导师为张世禄;学术组导师为杜钢百、姜北澄、胡耐安;文学组导师为龙沐勋、卢前、黄孝纾、李冰若。议决出版《文学季刊》,由龙沐勋、刘大杰、卢前、杜钢百、黄孝纾担任编辑负责办理。(《暨南校刊》一〇八期)是时先生又任系主任。

约是月,先生影印《朱彊村先生手书词稿》一书行世,藉以存老辈手泽。黄孝纾因有《木兰花慢·敬题彊村丈手书词稿后》一词以纪其事。(《匑厂词乙稿》)

秋,夏孙桐为先生题《授砚图》。 [40]

十月十六日(重九日),游南京。与南京词友登鸡鸣寺,分韵填词。

十月十六日,《词学季刊》二卷一号出版。刊有先生《两宋词风转变论》一文。另刊张尔田《与龙榆生论温飞卿贬尉事》三篇,夏承焘《再与龙榆生论白石词谱》《与龙榆生论白石词谱非琴曲》等。自本号起,《词学季刊》从民智书局改由开明书店出版。叶圣陶任《季刊》责任编辑,常与先生商洽校印诸事。(《干部自传》)

是月,夏承焘为作《东坡乐府笺序》。见附录二。

十一月,先生作《唐宋名家词选自序》(此序新中国成立后版本皆被抽去),中云:

予曩从(朱彊村)先生学词,先生辑刻《彊村丛书》方竟,时使予分任覆勘。因得尽窥先生手订各家词集,朱墨烂然,一集有圈识至三五遍者。因为录出,益以郑文焯手订《花集集》及《白石道人歌曲》,复参己意,辑为兹编,以授暨南大学国文系诸生。忽忽又三载矣,顷应开明书店之约,重理印行。既略纪因缘,愿更一申微旨。

予意诗词之有选本,务须从全部作品,抉择其最高足以代表其人者,未宜辄以私意,妄为轩轾其间。即如唐宋人词,各因时代关系而异其风格,但求其精英呈露,何妨并蓄兼容。盖自温、韦以来,迄于南唐之李后主、冯延巳,北宋之晏殊、欧阳修、晏几道,为令词之极则,已俨然自成一阶段焉。迨慢曲既兴,作者益众。疏密二派,疆域粗分。疏极于豪壮沉雄,自范仲淹、苏轼以下,晁补之、叶梦得、张孝祥、辛弃疾、陆游、刘克庄、刘辰翁、元好问之徒属之。密极于精深婉丽,自张先、柳永以下,秦观、贺铸、周邦彦、姜夔、史达祖、吴文英、王沂孙、张炎、周密之徒属之。虽各家亦多开径独行,而渊源所自,昭然可睹。学者果能于三派之内,撷取精英,进而推求其所以异趣之故,则于欣赏与创作,皆当受用无穷矣。虑读者读吾书者,怪其刚柔并用,疏密兼收,因为发凡于此云。

《唐宋名家词选》于是年十二月由开明书店出版,邵瑞彭署签。一时风行。

十一月起,先生卧病达月馀。(《季刊》二卷二号本社启事四)

十一月十三日,先生抱病参加第四次校务会议。(《暨南校刊》一一五期)

十二月三日,夏承焘来暨南大学晤面,两人不见已年馀,因先生病腹泻,夏坐一时即辞。(《天风阁学词日记》)是日下午,《暨大学报》编辑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会议,有孟寿椿、李熙谋、董修甲、龙沐勋、陈麟瑞、张耀翔等参加。(《暨南校刊》一一七期)

十二月十九日,陈科美、陈高傭、孟寿椿、刘大杰、龙沐勋、张耀翔、谢文炳、刘真如、陈麟瑞、董修甲等开文学院课程委员会会议。(《暨南校刊》一二〇期)

仲冬,曹经沅为先生题《授砚图》。 [41]

是年,潘伯鹰有《以猫赠龙榆生》诗。 [42]

编年诗:

《新庐山谣》《示承焘》《甲戌重九鸡鸣寺豁蒙楼登高以杜少陵九日五首分韵赋诗》

编年词:

《浣溪沙慢·甲戌暮春吷庵众异公渚蒙庵冀野枉过村居重游张氏园伤时感旧相约谱清真此曲漫成一解》《惜秋华·春中薄游金陵精卫先生招饮席间出示方君璧女士补绘秋庭晨课图为倚觉翁此曲》《鹧鸪天·寄昙影扬州》《浣溪沙·扬州戏赠刘大杰》《减字木兰花·扬州香影廊题壁》《满江红·甲戌上巳禊集玄武湖以孙兴公三日兰亭诗序分韵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1 蘅代拈得浊字》《鹧鸪天·夜深不寐书此志感》《减字木兰花·为湖帆题马湘兰薛素素画兰合卷》《八声甘州·九日鸡鸣寺分韵得沙字》《鹧鸪天·病中日对汤定翁所绘上彊村授砚图及书赠陶诗立轴偶成寄谢兼索画松》

一九三五年(民国二十四年乙亥) 三十四岁

是年上半年,先生仍任教上海暨南大学。秋,移讲广州中山大学,任中文系主任和文科研究所语言文学部主任,兼任省立勷勤学院教授。

一月十六日,《词学季刊》二卷二号出版,刊先生文《今日学词应取之途径》。胡汉民读后,因有诗寄赠。 [43]

一月二十三日,陈三立来函寄示《海日楼诗跋》。 [44]

年初(甲戌岁阑),徐悲鸿为绘《彊村受砚图》,是为《授砚图》之第四幅。

春季开学前,胡汉民托冒广生来邀赴广州任教。先生因老父在堂不便应允。未几,父龙赓言率先生异母弟妹十馀人返江西万载,先生始有南游之意。

春,先生赴南京,面见教育部长王世杰、侨务委员会委员长陈树人等,陈述暨大因党派斗争而导致的各种后果,但王、陈等人均未有答复,使先生慢慢对暨大感到有些绝望。(《苜蓿生涯过廿年》)

三月八日,赴湖州道场太坞山麓安葬朱彊村。彊村之葬,友人无来会者。其嗣君朱容孺大病呕血,亦不能前来,故诸事皆须先生操办。安葬时,摄影留念。三月十日,先生偕侄访夏承焘于之江大学。同往虎跑茗畅叙。(《天风阁学词日记》)

三月二十五日,先生与刘大杰等参加第八次校务会议。(《暨南校刊》一三一期)

三月,南京成立如社。成员有林鹍翔铁尊、石凌汉云轩、仇埰亮卿、沈士远、陈世宜匪石、汪东旭初、乔曾劬大壮、唐圭璋季特、吴梅瞿安等。

四月二日,先生恩师黄侃五十大寿。先生偕孙世扬赴南京祝寿,送酒及衣物等。黄侃嘱先生摹刊章太炎手书《日知录校记序》及签条。(《黄侃日记》四月三日、四月五日)

四月十六日,《词学季刊》二卷三号出版。刊先生文《东坡乐府综论》《答张孟劬先生》。又刊陈彦畴《与龙榆生言陈老莲词事》、张尔田《与龙榆生论苏辛词》《再与榆生论苏辛词》等。“《词学季刊》近销二千册,并达海外。”(《天风阁学词日记》五月十四日)

四月二十日,先生至友谢玉岑卒。五月八日,夏承焘有《与龙榆生言谢玉岑之死》函。后二人为谢玉岑搜集整理遗稿刊布,以尽后死之责。

五月,先生从刘承幹处假得郑大鹤手写词集,交付中华书局影印三百本。此手写词集涂改甚多,可与《朱彊村手书词稿》称双璧。

是月,先生为开明书店出版《六十种曲》题辞。题曰:“感人心者,莫切于有声韵组织之文字。自风骚以降,古乐府、五七言古近体诗,以逮词曲、杂剧传奇等等,其体屡变,后出转精。而其利用声韵之美,以期有所感化;一也。闲尝与友朋谈论,思举所有韵文,依类抉择,汇为巨编,俾学者便于购求,由研习而进于创造。今开明书店既为予发行《词学季刊》,阐扬倚声之学。又取毛刻《六十种曲》重印行世。苦心孤诣,深契鄙怀。晚近承学之士,渐知注意词曲而旧籍日少。书贾居奇,望洋兴嗟,尤应亟图补救,所冀诸公益宏初愿,触类而广之,行见词山曲海,大启宝藏,所以沾溉吾侪者,正日出而未有已也。二十四年五月龙沐勋。”(见《六十种曲》广告)同时题辞者尚有吴梅、叶恭绰、夏敬观、郑振铎、卢冀野等。

五六月间,广州中山大学送聘书至。邹海滨校长遵胡汉民嘱盛邀先生南行,并托陈中凡来函劝驾。

六月九日,胡汉民赴意大利转瑞士养病,于海船中有《六用男字韵并答榆生》诗,有句云:“三月无诗吾岂惫,万方多故子其南。”(《不匮室诗钞》卷八)

六月十八日,上海成立同人词社,名曰声社。声社“以本年六月十八日成立于沪西康家桥夏吷庵宅。主其事者为夏敬观吷庵、高毓浵潜子、叶恭绰遐庵、杨玉衔铁夫、林葆恒讱庵、黄濬秋岳、吴湖帆丑簃、陈方恪彦通、赵尊岳叔雍、黄孝纾公渚、龙沐勋榆生、卢前冀野,亦以十二人为限”。(《词学季刊》二卷四号《词坛消息》)

六月二十五日,唐圭璋来函取回如社词稿, [45] 附《梦桐室词话》三则。

七月十六日,《词学季刊》二卷四号出版,刊先生文《清真词叙论》及所辑《大鹤山人论词遗札》。

七月十七日,与李冰若、詹安泰茗谈于真茹别墅,并定湖上之游。詹安泰作《应天长·廿四年七月十七日同龙榆生李冰若茗话真茹别墅时将有湖上之游》。词曰:“深荷澹柳,朱瓦翠檐,川原楼观纷触。俊侣茗谈幽阁,阴阴暎衫绿。风来去,蝉断续。动万里、劳生歌哭。笑行子,十载逢迎,暗恨空筑。 梁燕久巢林,小扇轻罗,休省旧芬馥。佀海舞红都落,凭谁赋鹏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2 。湖边路,容问卜。泛一棹、酒波阑曲。奈争向,千古牛山,痛泪相属。”(詹安泰《无庵词》)

八月初,先生赴南京,专程至内学院访欧阳竟无,问行止之所宜。欧阳竟无特备素筵为饯,临别以国士称之,且赋七律二首相赠。(《竟无小品跋》,二诗今佚)“南京欧阳竟无先生,以拯弱拄危,启牖后进为己任。于榆生提倡苏辛,极为赞许。嘱其广约同志为救世大业。”(《天风阁学词日记》八月四日)

先生自南京致书夏承焘之江大学,告下学期决意往广州中山大学,问夏氏肯同往否,并嘱为词送行。夏氏因有《江城子·榆生掌教春申不得酬其志贻书招游岭南共励岁寒之操抚事寄此》词相送。

八月十日,先生赴广州观看中山大学情势。中大校长邹鲁(海滨)备盛筵接待,亲自陪先生参观中大校园,允将中文系交先生全权办理。时中大文学院长吴敬轩。先生南行之志,此时已决定。八月下旬,先生返沪。

九月开学,先生辞暨大教席。本学年暨南文学院院长郑振铎,中国语文系主任郑振铎,专任教授:龙沐勋、张世禄、李健吾、卢前、吴文祺、李冰若等人。先生原拟在暨大开设:唐宋诗、唐宋词、清诗词、诗经四门课程。(《暨南校刊》一四二期)因辞职遂取消。先生又向音专请假一年,所任课程由何达安暂代。

先生南行之前,分往苏州、南京拜谒章太炎师、黄季刚师告别。章、黄各书所作诗一纸见赠。章书《送日本川南领事移驻昆明》,黄书《壬戌京都清明》。(《章太炎黄季刚诗翰跋尾》)

夏敬观、黄孝纾、卢前等有诗送先生南行。 [46]

李宣龚、李宣倜兄弟先后为先生题《授砚图》。 [47]

九月十日,先生举家登海元轮离沪赴广州。行前赋《水调歌头·留别沪上及门诸子》一词,中云:“七载亲栽桃李,风雨鸡鸣不已,长冀挽颓波。壮志困污渎,短翼避虞罗。”门人朱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3 有和词,见《艺文杂志》一卷五期。九月十二日(中秋)在海元轮上又赋《水调歌头》用东坡韵一阕,有云:“迁客何心南去,差喜尘清玉宇,与我共高寒。”“休叹浮萍离合,试问金瓯完缺,二者孰当全。”家国之忧,一表无遗。

先生抵达中山大学之后,担任中国语言文学部主任。系内教授有徐绍棨、古直、陈洵、曾运乾、李沧萍、石光瑛、陈鼎忠、吴三立,副教授有岑麒祥等。时文学院院长范锜,历史学部主任朱谦之。先生一心工作,制订《中国语言文学部最近两年计划》。具体如下:

(甲)关于研究方面者。一、编印《语言学丛书》。二、编印《文字学丛书》。三、编印《文学丛书》。四、编印《文学批评丛书》。五、编印《分类文学史料丛书》。六、编印《中等学校国文科补充读物丛书》。七、校刻古今重要著作。八、每两月按期刊行《文科研究所语言文学专刊》。

(乙)关于设备方面者。一、购置关于语言学上之实验仪器。二、购置关于语言文学最新出版之国内外著作及一切刊物。三、征求各地藏书家之新刊典籍及书目。四、征求各地名贤之未刊遗著。五、征求各地歌谣。六、征求古今别国文字所迻译之典籍。七、征求专门学者之图像及遗物。八、通函国内外文化团体征求交换流通图书计划。[见《国立中山大学近况(民国二十四年)》]

秋,缪钺赴广州学海书院任教授及编纂一年,遂与先生定交。(缪元朗、景蜀慧《通贯古今 回翔文史——缪钺先生七十年学术生涯述略》)

十月五日,欧阳渐有书致先生。 [48]

十月八日,恩师黄侃殁于南京中央大学。先生哀恸之馀,作书寄汪辟畺,告愿意帮助刊印黄侃遗著。汪因有长函相复,述黄侃事及先生前往中央大学任教一事。 [49]

十月二十九日,李宣龚有函来谈黄孝纾事及其他。 [50]

黄孝纾有词寄赠,颇多哀愁。 [51]

时中山大学有词学教授陈洵,广州另有汪兆镛、杨雪公等人,与先生经常往来。立冬后一日,汪兆镛为题《授砚图》。 [52]

先生推荐易孺、夏承焘二人为中山大学文史研究所“特约撰述”,皆发聘。十一月一日,易孺有函寄先生言及此事。

孟冬,先生据朱彊村手钞本录易顺鼎、易顺豫、蒋文鸿、张祥龄、郑文焯等人和白石词名曰《吴波鸥语》者,交《词学季刊》发表,并为之作跋。

石光瑛为题《授砚图》。 [53]

十二月十日,李宣龚有函来。 [54]

是年,卢前有词相赠。 [55]

约是年,张学华为题《授砚图》。 [56]

编年诗:

《将之岭南留别京沪诸友好》《南游舟中用东坡六月二十夜渡海韵》《次韵报公渚》

编年词:

《水龙吟·杨花和东坡》《水龙吟·送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4 蘅之官黔中》《南乡子·题林畏庐画西溪图》《水龙吟·将之岭表赋示暨南大学诸生》《朝中措·用元好问韵赠睦宇》《水调歌头·留别沪上及门诸子》《水调歌头·乙亥中秋海元轮舟上作用东坡韵》《满江红·赠杨雪公熙绩即用其十八年三月生日原韵》《鹊踏枝·半塘老人谓冯正中鹊踏枝十四阕郁伊惝恍义兼比兴次和十阕载在鹜翁集中予转徙岭南抑塞谁语因忆不匮室赠诗有君如静女姝十年贞不字之句感音而作更和八章以无益遣有涯不自知其言之掩抑零乱也》《鹧鸪天·弔谢玉岑》

一九三六年(民国二十五年丙子) 三十五岁

是年上半年,先生任教于广州中山大学,下半年任教于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及苏州章氏国学讲习所。

一月,《东坡乐府笺》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线装二册。前有夏敬观、叶恭绰、夏承焘序。朱祖谋署签。出版前廖恩焘为题词。 [57]

一月十九日,胡汉民应蒋介石“共赴国难”之召,归国过香港,欢迎者甚多,胡希望先生前往香港一晤。先生于二十二日(乙亥除夕前一日)乘三等火车抵港。经电话相约,翌晨趋谒,畅谈二小时。是日下午,先生返广州。二十五日,胡抵广州,寓延园。自此以后,与先生常会面,诗词唱和益密。(《苜蓿生涯过廿年》)胡汉民为先生题《授砚图》。 [58]

一月,李宣龚有函来。 [59]

二月四日,欧阳渐有函相寄,言及近状。 [60]

二月二十一日,萧友梅有函复先生,谈音专任课事。 [61] 先生遂得安心在广州任教。

二月十七日,汪精卫有函自上海安和寺路寄先生广州东山。 [62] 二十一日,汪氏舟经香港,先生不及与之相见,遂赋《贺新郎·予转徙岭南情怀牢落适得精卫先生二月十七日书云将转地疗养且殷殷以三百年来词选为询二十一日先生舟经香港不克趋前握别赋此寄之》一阕。词曰:

恰似南飞鹊。莽天涯、尘狂雾重,绕枝焉托。短翼差池将安往,是处危巢燕幕。但慕想、高翔寥廓。猜意鹓雏缘腐鼠,看斜阳、渐向崦嵫薄。笳管动,助萧索。 推排几辈匡时略。问何如、幼安辽左,且专邱壑。浩荡鸥波乘风去,好引醇醪自酌。更孰采、芳洲杜若。心力枉抛寻常事,慰骚怀、肯忘年时约。珍重语,寄梅萼。

二月起,先生在广州倡立夏声社。欲仿南社,以文学振民志,略尽兴亡之责。《词学季刊》三卷一号“词坛消息”有《夏声社之发起》,云:“自本刊创办以来,多蒙各方赞助,藉联声气之雅,为词坛上作一总枢机,流布四方,远及东西洋各国。同人感幸之馀,自当继续奋勉,以期不负读者诸君之盛意,而宏此倚声之绝业。惟词原诗学之支流,以附庸蔚为大国,将欲发扬光大,穷源竟委,必上溯风骚,下逮于南北曲,以及一切有韵之文,且国势阽危,士风浇薄,非表章诗歌以至真至美至善之声诗相与感发,不足以起衰运而制颓波。几经集议磋商,决于本刊之外,更图拓展,发起组织夏声社。联络各方同志,相与表章诗教,砥砺风节,昌明华夏学术,发挥胞与精神,期以中夏之正声,挽西山之斜日。并先出《夏声月刊》一种,与本刊相辅而行。顷在积极筹备中,印有缘起及简章,函索即寄。想为爱读本刊者所共赞助,而亦有心世道之士所乐闻也。”夏承焘二月十七日有函建议先生仿《国粹学报》办刊。 [63] 《词学季刊》三卷二号有《夏声月刊之出版与发行》的消息,云:“上期消息,曾拟于本刊之外,更图拓展,发行《夏声月刊》。经半载之筹备,除已约定各大学教授及专家撰稿外,并经筹集基金,正式成立夏声社,由龙榆生先生负责编辑,并托开明书店代办发行。出版有期,欢迎投稿。”兹将征稿条例附录于下:

夏声月刊征稿条件

一、本刊揭载之稿,以研究文史,表章诗教,砥砺风节,激扬士气,发挥胞与精神,昌明华夏学术,沟通中外文化,以及指导青年治学门径者为主。一切无聊酬应之作,与靡曼淫僻之词,皆所摈弃。

一、本刊分下列各栏,凡以是项著作或先贤遗稿之足与本刊宗旨相发者,投登本刊,皆所乐载。

一、图画 本栏专载与文史有关之名人书画及其他照片。

一、乐谱 本栏专载与本刊宗旨相合之论创作歌谱(中西乐不拘)。

一、论著 本栏专载讨论文学或史学之长篇论著。

一、译述 本栏专载足以阐发本刊宗旨之译稿。

一、札记 本栏专载各作家之读书笔记,以及诗话、词话、曲话之属。

一、诗录 本栏选载近代人诗。

一、词录 本栏选载近代人词。

一、曲录 本栏选载近代人散曲小令或杂剧。

一、风谣 本栏征集各地有关民生疾苦之诗歌,无论民谣或文人所作,体制或长短句或五七言,皆可不拘。本社并当择优制成歌谱。

一、文录 本栏专载与本刊宗旨相合之短篇文字。

一、杂俎 本栏杂载一切有关文史之稿件。

一、通讯 本栏专载各方来往商量学术之信件,读者遇有疑难,亦于本栏公开答覆。

一、本刊文体,以达意为主。除诗词以文言为准外,其馀各栏文言语体不拘。

……

《夏声月刊》后因先生离开广州,未能出版。回沪后,夏声社仍在积极筹备中,后遂停止,具体原因不可知。 [64]

三月,先生有《论词谱》一文刊于中山大学《语言文学专刊》一卷一期。

三月一日,欧阳渐有函致先生,言《夏声月刊》事。 [65]

三月三十一日,《词学季刊》三卷一号出版。有先生文《漱玉词叙论》,另刊张尔田《与龙榆生言况蕙风逸事》。《季刊》刊《南中歌舞剧研究会之发起》云:“岭表名流谢英伯、易剑泉诸先生,鉴于我国歌舞剧之衰微,及旧词之不被弦管,相与别翻新曲,略依唐人之遗矩,以期歌剧之中兴。谢擅制词,易精度曲,并训练青年男女,成一歌舞剧团,公开表演,成绩斐然。顷谢易两先生,拟邀本刊编辑龙榆生先生,共同合作,并发起组织歌舞剧研究会,俾诗歌乐舞,重见合流,继往开来,且为尝试。今之乐犹古之乐也,用之得宜,何须拘泥,感人之切,莫妙于音。悬知闻风而起者当不乏人矣。”又有《近日词风之转盛》云:“自本刊编辑龙榆生君移讲南中,以近代词学大师王半塘先生籍隶广西,朱彊村先生又曾官广东学政,恒勖中山大学国文系诸生,以此因缘,别开岭南词派。学者闻风兴起,一时词风大盛云。”录此二条,以见先生在广州时的业绩与影响。

春晚,偕中山大学及门诸子孔宪铨、罗时旸、程倩薇、黄庆云等泛荔枝湾赏红棉,吊昌华故苑,感赋《浪淘沙》一阕。胡汉民后有和作。 [66]

四月一日,为暨大门人李勖撰《饮水词笺序》。

赵熙连续有诗寄怀先生广州。有《怀榆生》(绍圣三年东坡在惠州,丙子也,今丙子巧合)、《清明寄榆生》、《自峨眉归,走笔寄榆生代柬四首》等诗,俱见《香宋诗集》卷七。诗长不录。

林思进有《得龙榆生沐勋粤中书》诗相赠。 [67]

五月十二日,胡汉民殁于广州颙园,年五十八。先生作五古三首哭之。开篇即云:“我本为公来,公去我何之?”沉痛之至。

五月二十一日,欧阳渐有函寄先生广州。后又为先生题不匮室唱和诗札。 [68]

六月十四日,章炳麟殁于苏州,年六十九。章氏晚年创办“国学会”,先生列名为发起人之一,故于章氏执弟子礼。章氏曾有函致先生,指导如何研究历史。 [69]

六月三十日,《词学季刊》三卷二号出版,刊先生《南唐二主词叙论》《论平仄四声》二文。同号刊载女词人吕惠如《惠如长短句》,乃蔡桢所寄示,先生亟为刊布。又《词坛消息》有云先生与夏敬观合作创办诗词函授班,“略尽承先启后之义”,此事后似未果。

本年六月,粤桂“西南事变”起,至九月中旬结束。此一“事变”,使先生避乱北返,因而改变其计划与命运。

自“西南事变”起,广州便谣传有巷战。先生拗不过夫人主张,决定回沪。因飞函通知音专校长萧友梅,告决计北返。萧友梅函复续聘先生为音专教授。 [70] 先生乃率妻儿、挈箱箧乘太古公司轮船返上海。登船匆忙之间,把恩师陈衍论诗信札一大厚本掉入海中。此次仓促回沪,经济损失达万金以上,致以后生事极为拮据。

本年夏伏日,陈三立为《风雨龙吟室丛稿》题词。词曰:“榆生逸才绮抱,工为诗词,累稿填箧。既客岭表,就所携挟董理刊布,督署卷首。由是美制盛业,传诵万口,焜耀南纪。亦私幸颓龄孤寄,结契幽仄,蔚起而为眼中之人也。丙子伏日,散原老人陈三立附记,时年八十有四。”

八月初,先生移居上海极司非而路(今万航渡路)康家桥廿一坊二号。《词学季刊》社亦设于此。时先生心中仍眷恋中山大学,有孑身独行或邀夏承焘同往之计,又嘱夏承焘代任中山大学国文系主任及研究所中文部主任职。后因粤中时局未定,且中山大学有易长的消息,先生遂不复南行,向中大乞假半年。(参《天风阁学词日记》七月二十六日,八月三、四、七、十九日)

九月,先生应音专聘,每周授课六小时,月薪不足一百圆。“这却叫我有些着慌。我的老友孙鹰若先生正在苏州办章氏国学讲习会,约我每星期去讲一次,每月送我一百五十圆的车马费。我禁受不了那苏州街道的颠簸,往往是带病而归。我这时的狼狈情形,较之那初到上海做小学教员的时候,是有过之无不及的!我的胃病,发得连开水喝下去都得吐出来,我的妻总是背地向人家借些款子,又换去了些首饰,才勉强度过这半年的难关。”(《苜蓿生涯过廿年》)当时先生全家十口,每月须三百圆始可维持。后夏承焘特为此事致书王陆一,请代谋京中教职。(《天风阁学词日记》十二月九日)

九月二日,在南京访吴梅,言暂缓南下广州之行。(《吴梅日记》)是日,先生致夏敬观函,谈回沪之后种种情形。 [71]

九月二十四日,与夏敬观、许承尧、欧元怀、傅式说、胡肇春等参加致善楼《学术世界》杂志社撰述主任黄宾虹、陈柱、郑师许、陈一百、陈千钧等人的招待会。《学术世界》系当时由陈柱所办的知名学术刊物。(《学术世界》二卷二期《世界学术消息》)

九月十五日,汪精卫有长函自法国寄先生上海极司非而路,论选词事宜。 [72]

九月二十一日,杨熙绩来函为国事担忧。 [73]

九月二十四日,为暨大门人周泳先作《唐宋金元词钩沉序》。

九月二十五日,廖恩焘有函来托求夏敬观作序。 [74]

九月三十日,《词学季刊》三卷三号出版,有先生文《论贺方回词质胡适之先生》。

初秋,为陈乃乾《清名家词》题《鹧鸪天》一阕,同时词人赵尊岳、唐圭璋、陈运彰等皆有题辞。

十月二十三日(重阳),先生在苏州。章太炎夫人汤国梨亦擅作词,是日设宴,席间命先生赋词,因有《卜算子》(佳节正重阳)之作。

十一月十五日,先生刊黄侃遗著《日知录校记》于吴下,并作《跋》。此书蓝印本印刷共二百册,章氏国学讲习会代为发售。后抗战爆发,日军犯苏州,版本化为灰烬,以是流本绝稀。(据《制言》封面广告、《蓝印本日知录校记跋尾》并《天风阁学词日记》一月十六日)其跋略云:

去年春为先生五十寿旦,沐勋自上海入京祝嘏,其夕侍宴于浣花酒楼,先生携诸子侄及弟子广汉刘赜等皆在座。酒半,忽举杯相属曰:“子往年为朱彊村先生校刻遗书甚善,吾亦将以此事累子矣。”归检此手稿及馀杭大师手书序文见授,并谆嘱以刊印行款,令自题端。当时颇心讶其出语之不详,乃勉应曰:“沐勋当寿此书于梨枣,藉当九如之颂何如?”先生颔首者再。……念自弱冠请业于武昌,先生所以诱掖教诲之者甚至,而数十年来江湖流浪,曾不得少成其志业,以报答师恩。即当时授此册一勖不才,虽稍窥微言之所在,而蹙蹙靡骋,又顽钝不足以阐扬先烈,未尝不掩袂自伤也。

十一月二十日,廖恩焘来函。 [75]

十一月二十四日,先生与萧友梅、黄自、陈能方等参加音乐专科学校教职员全体会议。会上决议捐款援助绥远将士。先生捐三圆。(《音》六十一期)

十二月十五日,汪兆镛有函复先生。 [76]

约是年,吴则虞赋《高阳台》词为题《授砚图》。 [77]

编年诗:

《太炎先生挽词》《七绝三首》

编年词:

《卜算子·赋呈不匮翁》《浣溪沙·题杨耕香诗简》《贺新郎·予转徙岭南情怀牢落适得精卫先生二月十七日书云将转地疗养且殷殷以三百年来词选为询二十一日先生舟经香港不克趋前握别赋此寄之》《满江红·大厂居士以次韵文信国改作王昭仪词见示怆然继声即呈不匮室主》《摸鱼儿·丙子上巳秦淮水榭禊集释戡来书索赋走笔报之》《满江红·大厂居士以丙子清明再用文信国改王昭仪词韵见寄走笔奉酬兼呈不匮室主》《南乡子·任生睦宇自沪南来即偕登越王台泛荔枝湾于春寒料峭中得少佳趣漫拈此阕以纪胜游时红棉作花正是岭南好风景也》《满江红·不匮三和大厂此调凄壮沉郁感不绝于予心辄更步趋兼寄大厂》《贺新郎·用张仲宗寄李伯纪丞相韵赋呈不匮兼示大厂更端以进亦无聊之极思也》《浪淘沙·红棉》《浪淘沙·春晚偕中山大学及门诸子泛荔枝湾赏红棉吊昌华故苑以渔洋歌舞冈绝句分韵得冈字》《鹧鸪天·寄怀谌生季范申江》《减字木兰花·赠孔生北涯》《减字木兰花·越秀山看红棉作》《鹧鸪天·再赠北涯》《鹧鸪天·陈乃乾属题所辑清百名家词》《临江仙·丙子秋自岭表避乱北还适得香宋老人峨眉寄诗因赋小词为报》《卜算子·丙子重阳游吴下于馀杭章夫人宅见庭前小梅忽放数花夫人为置酒命以小词纪之》

一九三七年(民国二十六年丁丑) 三十六岁

是年,先生任教国立音乐专科学校、章氏国学讲习会、光华大学等数校。

是年,先生一家经济依然极其棘手。《天风阁学词日记》一月三十一日云:“龙旭光来函,云榆生所谋多左,生事殊拮据。家人以其旧病新痊,不欲实告家况,嘱予寄百金相濡。……倾囊相贻,亦仅五十金,奈何奈何。” [78]

春季开学,萧友梅改聘先生为音乐专科学校专任教授。加之胃病大发,先生遂辞广州中山大学聘。春夏间,先生扶病奔波于苏沪和市中心区授课,徒增疾痛,而仍旧无法解决生活问题。

春,向迪琮、姚亶素分别为题《授砚图》。 [79]

二月二十八日,《卫星杂志》第一卷第二号刊登《章氏国学讲习会来函》;三月三十一日,第一卷第三号刊登《章氏国学讲习会同人敬答金松岑先生转录苏州报纸》。两篇文章均署名:“章氏国学讲习会朱希祖、张文澍、汪东、金毓黼、王乘六、孙世扬、诸祖耿、马宗霍、龙沐勋、潘重规、黄焯、潘承弼、郑伟业、钱绍武、徐复、沈延国。”

三月十九日,赵尊岳来函言拟完成《词总籍考》。 [80]

三月二十九日,赴杭州。三十日,夏承焘来访,同泛舟至放鹤亭小坐。先生感叹生计之艰。

四月,有《令词之声韵组织》刊于《制言》半月刊三十七—三十八合期。

五月五日,缪钺有函来。 [81]

五月十六日,在南京赴林铁尊午宴,吴梅、唐圭璋作陪。(《吴梅日记》)

五月,先生选注的《唐五代宋词选》二册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该书属“中学国文补充读本第一集”,由王云五、张寄岫等主编。《导言》中说:“我选辑这本书,为了时代的关系,和顾及读者方面的程度起见,特从各家的全集里,提取声情并茂而又较易了解的作品,并且侧重于所谓豪放一派。目的是想借这个最富于音乐性而感人最深的歌词,来陶冶青年们的性灵,激扬青年们的志气,砥砺青年们的节操。一方面对于这种声调组织,得着相当的修养和训练,可以进一步去创造一种适宜于现代的新体歌词。这便是编者的希望,并且极愿和读者们共同努力的。”

是月,选注的《曾国藩家书选》一册亦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同属“中学国文补充本第一集”,前有《导言》。有云:“(曾)功罪虽然还待论定;可是他的坚毅不拔的精神,好学不倦的意志,高尚廉洁的人格,谦虚诚笃的态度,知人善任的器量,总不愧为近代一位最伟大的人物,值得做青年们的模范!”先生一直非常钦佩曾国藩、胡林翼等人,也非常喜欢阅读他们的著作。 [82]

是月,撰《卢冀野饮虹乐府序》《中兴鼓吹跋尾》《朱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5 瘦石词序》等,后分别刊《制言》四十三、四十四期(本年六月十五日、七月一日出版)

六月一日,章氏国学讲习会同人决议为章太炎举行公祭。“本年六月十四日为先师太炎先生逝世周年之期,同人议以是日下午二时集于苏州锦帆路师门举行公祭,凡我同门愿参与者,务请以六月十日前通知本会会计庄钟祥君并缴国币一元以便预备祭品及治蔬食之用,特此通启。章氏国学讲习会:马宗霍、诸祖耿、潘重规、朱希祖、金毓黻、孙世扬、汪东、王乘六、龙沐勋、潘承弼、沈延国、黄焯谨启。”(《制言》四十二期封二启示)六月十四日公祭大会,先生未参加,由孙世扬代。(《制言》四十三期《太炎先生逝世周年纪念会略志》)

六月十二日,撰《填词与选调》一文,刊于《词学季刊》三卷四号中。

六月十六日,唐圭璋有函来,谈中央大学人事。 [83]

七月一日,《章氏国学讲习会理事会题名》公布,有:汤国梨、朱希祖、汪东、金毓黻、马宗霍、诸祖耿、潘承弼、沈延国、龙沐勋、孙世扬、潘重规、黄焯等人。(《制言》四十四期)

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抗战全面爆发。

七月八日,先生恩师陈衍殁于福州,年八十二。

是月,光华大学文学院长钱基博荐先生为该校专任教授。合之音专教席,每月收入四百馀圆,已可敷衍家用。先生遂辞去苏州章氏国学讲习会教职。

梁鸿志有《次和龙榆生见赠时哲维新述》诗。 [84]

七月二十二日,陈三立来函谈及近况。 [85]

八月九日,先生致夏敬观函,言及各处友朋情况。 [86]

八月十二日(丁丑七夕),叶恭绰招集冒广生、易孺、夏承焘及先生等为李后主做千年忌日。皆有词。

八月十三日,日军进攻上海,史称“八·一三”事变。当时《词学季刊》已在排印之中,因日军炮轰上海而被毁,《词学季刊》以是终刊。

战火中,光华大学校舍被毁,音专由市中心搬到法租界。“人心皇皇的,大有朝不保夕之势。后来虽然各学校都在租界内租着几幢小房子,勉强的开了学,可是都为了经费竭蹶,对教授们减时减薪。大家为了迫于饥寒,只好拼命的去谋兼课,我也足足兼了五个学校,每周授课至三十二三小时之多。这五个学校,又是散布在四角和中央的。所以整天的提着我那破旧的讨饭袋,这边下了课,立即踏上电车或公共汽车,赶到那边去。那种种可笑的奇形怪状,确是罄竹难书,这怎会有什么教育效率可言呢?”(《苜蓿生涯过廿年》)时原暨大理学院长李熙谋任暨大附中主任,聘先生为教导主任。本年八月至次年七月,先生又兼任复旦大学教授。加之中国公学兼任,共计五校。

八月二十六日上午,访吴湖帆,谈黄秋岳有生命之厄。(《吴湖帆日记》)

梁鸿志为题《授砚图》。 [87]

九月十四日(阴历八月初十),陈三立绝食殁于北平,年八十五。

九月二十九日,陈中凡五十寿辰。十月二十日,先生寄陈中凡函,并作《寿斠玄先生五十》诗。(《陈中凡年谱》本年注二十一)

十月十二日,夏孙桐来函谈北平近状。 [88]

十月十六日,欧阳渐有函致先生,中多感慨语。 [89]

十一月,先生编选《古今名人书牍选》二册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亦属“中学国文补充读本第一集”。

仲冬,夏敬观为作《风雨龙吟室词序》,云先生“文章尔雅,词宗清真梦窗,兼嗜苏辛,盖其旨趋与侍郎默契,所取法为词家之上乘也。”(见附录二)

是年,先生作《骈文杂话》。一九六四年五月跋语云:“此《骈文杂话》一册,似是倭寇侵占上海时予任教光华大学所写。偶于敝箧中检得幸者数语,姑暂存之。”

是年,欧阳渐有《和龙榆生》诗,诗云:“黄运无衰敢说衰,移天人昔岭南来。应多上士承丹诀,莫向胡僧话黑灰。浩气果存无戾气,后台华发映前台。何堪绣壤弥凶物,快上谯明接孟槐。”(《竟无诗文》)该诗作年无考,姑系于此。

是年,父龙赓言编《万载乡土志》由万载县署出版。(《江西历代刻书》)

编年诗:

《题大厂画红梅寄赠刘生衮钺》《季范于胡氛方炽中来申相见索书赋此赠之》《寿斠玄先生五十》《席上呈梁众异》

编年词:

《鹧鸪天·和元遗山薄命妾辞三首》《采桑子》(春工费尽闲妆点)《鹧鸪天·陈含光先生为作忍寒庐图并题句有蛰龙三冬卧之语辄用元遗山韵赋谢》《八声甘州·溥心畬以所作山水见寄赋此报之》《临江仙·金陵喜晤曾仲鸣赋赠》《水调歌头·汪憬吾丈以近制东坡生日词寄示兼致慰勉依韵报之》《玉阑干·二月初八日大雪作用杜安世声韵》《定风波·郎静山将自上海取道滇南转乘飞机入蜀视其家人峨眉山内遂用东坡韵谱此赠行》《虞美人·丁丑秋日寄怀孟劬先生燕京》《虞美人·丁丑七夕遐庵招集上海寓庐为李后主忌日千年纪念鹤亭翁先成此曲依韵和之》《临江仙·七夕大厂用后主原韵倚此曲率尔继声时海氛方炽仓皇杯酒正似当年也》《临江仙·爰居以手拓韩蕲王绍兴十二年翠微亭题名见示率拈蕲王词韵赋之》

一九三八年(民国二十七年戊寅) 三十七岁

一月二十五日上午,至吴湖帆家还黄校《梦窗词》。(《吴湖帆日记》)

二月七日,夏承焘有词寄先生。 [90]

二月二十二日,叶恭绰有函来谈《词学季刊》改版等事。 [91]

是月,先生不满争权夺利者,愤而辞去暨大附中教导主任职。然为生活计,扶病仍兼了两班高中国文。

四月,先生有书寄陈中凡,多乱中凄楚语。 [92]

四月十五日晚,在李宣龚家参加冒广生宴会,为冒辟疆追寿。座中有张元济、沈信卿、林子有、夏剑丞、姚虞琴、李释戡、袁伯夔、帅南伯侄、吴湖帆、陈彦通、顾公雄、吴董卿、汤定之等人。(《吴湖帆日记》)

四月十七日,吕碧城有函自海外致先生,请代刊学佛小册,并劝先生信佛。此后,八月、十一月又连续有函。 [93]

六月十六日夜,参加午社第一次雅集。“林子有招夜饭……同席为林铁尊、冒鹤亭、夏剑丞、袁伯夔、帅南叔侄、陈彦通、龙榆生及子有与余,共九人,发起词社,今晚即作第一集,题为‘雨中花’,调林铁尊所指定也。”(《吴湖帆日记》)

七月,先生辞去复旦大学教席。是月中旬,陈中凡有《得龙榆生书知同感不适伏枕却寄》诗相赠。 [94]

是月,吴梅自湖南湘潭寄来手定《霜崖词录》,继又得吴八月十三日函,托乞夏敬观序其词。 [95]

八月三十日,夏承焘随之江大学抵沪。(《天风阁学词日记》)

九月一日,夏承焘偕蒋礼鸿来晤。(《天风阁学词日记》)

十月二十三日,徐一帆、夏承焘来访,观赏赵香宋致先生手札,谈时局极感喟。(《天风阁学词日记》)

十月三十日午,先生与林子有预为重阳之会招饮。夏敬观、冒广生、林鹍翔、廖恩焘、李宣龚、陈彦通、吕贞白、杨无恙、夏承焘等列席。谈艺甚洽,间及时事,相与感喟。二时散。先生又与夏承焘、陈彦通过丁宁。后夏承焘有《江城子》(花枝犹作太平看)。

十一月二十二日,先生有函致陈中凡。 [96]

十一月二十七日,先生访夏承焘,偕之同往绿杨村与丁宁共用早茶,久谈。

是月,易孺仿六朝人习为先生造佛像,铭云:“著聂之间,为故延公上品往生,敬造弥陀象,愿一切同寿。象主万载龙七。大岸居士造。”又有边跋云:“戊寅十一月阿弥陀诞,为忍寒刻佛印成,作法书拙和玉田词之酬。”又为先生治二大印:一为“忍寒庐”三字,一为“万载龙七”四字,皆白文。(据张寿平、龙厦材合著《龙榆生年谱初稿》,以下简称《年谱初稿》)

十二月三日,先生与朱右白、刘节、夏承焘等赴王巨川招饮。

十二月十八日早,王巨川、夏承焘来访。陈运彰(蒙庵)来访。午后偕夏承焘赴功德林黄孟超邀席。同席夏敬观、冒广生、胡朴安、陈鹤柴、谭瓶斋、陈陶遗、汤定之、沈信卿、李仲乾、何嘉(之硕)、应功九、白蕉等。

是年秋冬间,卢前致函道及重庆生活。 [97]

是年,先生与唐圭璋、赵熙有函札往还。(《天风阁学词日记》四月七日、十月二十三日)

是年,赵熙有《得榆生札寄怀》《寄榆生》二诗。 [98]

是年一月四日(丁丑十二月四日),邵瑞彭病殁于开封,年五十一。(陈世宜《挽邵次公》诗序)

编年诗:

《次韵奉酬斠玄先生病中见寄》

编年词:

《采桑子·悼黄自先生》《祝英台近·丹阳吕凤子避兵入蜀取稼轩词意为写落花美人见寄爰依原韵赋此报之》

一九三九年(民国二十八年己卯) 三十八岁

是年,先生任教太炎文学院。

一月九日,先生有《水调歌头》词寿夏承焘之父。(《天风阁学词日记》该日)此词今佚。

二月一日,幼子英材生。

二月,孙世扬、诸祖耿等协助章太炎夫人汤国梨在上海创办“太炎文学院”,先生聘为教授及国文系主任。是时,仍同时任教于音专、光华、暨大附中,为生计而奔波。

是月,先生重新发起“彊村学会”。第一次发起是朱祖谋刚刚逝后,未果。此次重新发起,广泛征求词坛意见。(参《天风阁学词日记》三月十二日)林鹍翔二十日为此事特致先生函。 [99]

三月十七日,吴梅殁于云南大姚,年五十六。卒前(二月十九日)仍与先生通信,先生及在沪友人获知确切噩耗已在十数天后。

继沤社之后,海上词人组织成立午社。同人有廖恩焘、金兆藩、林鹍翔、林葆恒、冒广生、仇埰、夏敬观、吴庠、吴湖帆、郑昶、夏承焘、龙沐勋、吕贞白、何嘉、黄孟超。

午社前后共集会七次,得词一百六十阕,先生有词十二阕。

七月,先生欲邀友人中解西乐、昆曲及词章者,合组为一学校,专究文学与音乐,意在为词曲寻找出路。(《天风阁学词日记》)

本月,先生编选《苏黄尺牍选》一册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七月十一日,参加太炎文学院会宴。太炎夫人汤国梨、黄君素女士、夏承焘等皆在席。(《天风阁学词日记》)

七月十五日,先生以应午社第一集所作《归国遥·拟温尉》一阕寄吕碧城瑞士,八月五日遂得吕碧城海外复函及和词。 [100]

秋,欧阳渐为作《风雨龙吟室诗词叙》。

十月二十一日夕,先生与吴湖帆于沪西农场作东,举行午社第五集,以《霜叶飞》为题。十月二十二日,先生过访吴湖帆,告昨晚词社为《霜叶飞》调。(《吴湖帆日记》)

十月二十八日,先生致函夏敬观谈为齐鲁大学撰稿事。 [101] 另据《天风阁学词日记》十二月二十日、一九四〇年一月二日、二月十一日说,顾颉刚邀先生为齐鲁大学撰词史。又拟编清词总集,仿汲古阁六十家词例,分集影印善本清词,每种附小传、像片、手迹及提要。期十年出十馀集,约三五百家。《干部自传》云:“那时老友陈中凡在成都华西大学,替我向顾颉刚介绍,寄了一张齐鲁大学国学研究所通信研究员的聘书来,要我担任中国文化史的一部分编撰工作。我因忙于教课,不曾写出什么来,也没有领过分文补助。”此事至次年二月仍在具体策划中,因先生赴宁而作罢。

十月三十日下午,与冒广生一同访吴湖帆,少坐即去。(《吴湖帆日记》)

十一月一日,访吴湖帆,交与夏孙桐、赵熙、张尔田及先生共四家所题之《绿遍池塘草》诗词笺。(《吴湖帆日记》)

十二月二十日,廖恩焘招午社同人用宴。(《天风阁学词日记》)

冬,汪精卫派人来探视先生。《干部自传》中说:“由于我痛恨蒋帮走狗在文教界的胡作非为,因而对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反动政府发生了同样的厌恶和绝望,动摇了我对‘抗战必胜’的信心。恰巧汪精卫从河内转来上海,我在《中华日报》上读到他的《落叶词》,不免引起若干同感。一九三九年的冬末,汪住在愚园路,从禇民谊处知道我的地址(禇民谊爱唱昆曲,抗战时留在上海,和音专某些同事常有来往),就派他的随从秘书陈允文(广东人,早已不知去向)来看我,说汪很想念我,听到我身体不好,准备给我一些友谊上的帮助,并不要我替他做任何工作。”

是年,先生与张尔田、唐圭璋等人有书信往来。 [102]

是年,仇埰为题《授砚图》。 [103]

是年,钱仁康为先生《红叶》词谱曲。(《钱仁康歌曲集》)

编年诗:

《哭憬吾世丈二首》《次韵奉酬斠玄先生成都见怀之作》

编年词:

《归国遥·拟温尉》《荷叶杯·拟韦相》《卜算子·荷花四咏》《绿盖舞风轻·己卯七夕前一日海上词流集李公祠看荷花拈此曲同赋依草窗韵》《玉京谣·己卯中秋和贞白》《霜叶飞·己卯重阳和贞白》《垂丝钓·和贞白依清真》

编年歌曲:

《红叶》


[1] 《黄侃日记》一九二八年七月十日云:“得龙榆生南昌书(内有九江通信地址)。”《黄侃日记》,第三二一页。

[2] 达斋名敬敏,卒于一九一六年。其生平参陈三立《清故吏部祠祭司郎中夏君墓志铭》,《散原精舍诗文集》卷八,陈三立著,李开军校点:《散原精舍诗文集》,第九一五—九一七页。

[3] 诗云:“吾乡嘉木挺豫章,枝钩节瘿才质良。闽中大匠矜有得,失喜驰示书数行。郡门梦忆题松阳,久未出入大树旁。孰章孰豫艰莫辨,后生于我多遗忘。子独跫然觅陋巷,袖出诗卷要评量。我虽老大学未足,谦问到耳增惭惶。顾念老友有真赏,一见挂我耽诗肠。少年抽思若春夏,期尔拔地十丈强。风歌雨啸耸左右,稚绿生耐担严霜。子勤执贽面长老,不挟盛气轻颓唐。即兹根底异凡木,自然吹籁谐宫商。诗诚小道易致力,学道宜在东家堂。读书万卷色自粹,知子涵揉非等常。子持此道裁狷狂,世或勿叹川无梁。”(《忍古楼诗》卷十二)

[4] 黄侃函曰:“龙沐勋,字榆生,年二十六岁,江西万载人。历任厦门集美学校、上海暨南大学国文教员,现住闸北宝源路二六七号。其人学术尚佳,文词通达,性格和平,堪为教授。希兄酌任以几点钟,或延为教授亦无不可。公铎兄,侃顿首,十七年十二月十六日。”先生函曰:“公铎先生尊鉴:辱还教,奖饰逾恒,弥增惭赧。日内忙于结束校课,当以廿四、五午后专诚趋谒,想公尚未离校。敝寓甚偏僻,且陋巷何敢枉高轩也。肃复,敬颂道安!晚生龙沐勋叩头,一月十八日。”见张宪文整理《林公铎藏札二十九通》。

[5] 函曰:“榆生我弟足下:经旬未致书,未知已迁居否?近来太白过午,日色赤黄,天象可畏,恐其占不止域内小小兵事,奈何奈何!罗子经云借得《云窗丛刊》,但尚未寄来,试以电话询之促之。罗颇有贾竖气,前日来书,措词不逊,今更不与之通书。知我欲得广本或福本《聚珍本全书》,广本可四十八种,试为求之沪上(去年中央大学买福本一部,洋可六十八元,福本可三十五种)。倘有之,祈飞告。不必问蟫隐(彼无此书且必贵,千顷或有,扫叶上亦或有)。手此敬颂近祉!兄名顿首,二月十三日晨。来示希详告通信处。”

[6] 诗曰:“归因投辖故迟迟,林外霞光悦崦嵫。曲径引人临水罢,修塍送客点灯时。车尘又落屠沽侧,乡论徒邀父子私。我始座中觇老凤,欲为君赋木山诗。”(《忍古楼诗》卷十二)

[7] 夏承焘函曰:“榆生先生左右:顷雁晴兄书来,转示尊札,辱承存问,感荷无似。嘤求之勤,彼此同之也。拙作《词有衬字考》,尚待改作,不敢呈教。词人年谱,先生如有成作,极欲快睹。拙作止于两宋,已成飞卿、韦庄、子野附三变、萧闲附东山、梦窗六、七家。近又写数种词集考证,将夺稿者,有子野、萧闲、白石三种,体例差同江宾谷《山中白云词》《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6 洲渔笛谱》二书。惟客处僻左,无师友之助。兼之闻见不广,苦不自慊。如得先生上下其议论,共学之乐,乃无艺矣。曩闻友人常州谢君言近人陈匪石有辛周词笺之作。如止笺释字句,若魏道明之注《明秀集》,则弟拟于白石歌曲夺稿后,着手为稼轩词考证。先生如识陈君,便乞代询。又弟据《履斋诗馀》及《吹剑录外集》,推定梦窗生年在开禧初,比朱彊村先生《梦窗词笺》据刘伯山说推定者,迟卅馀年。久欲寄请朱先生印可,因循未果。闻先生与彊村有往还,如承转致,当写出呈教。先生校词,谅多撰述,有已写定者,乞赐示数种,至祷至祷。秋气渐佳,七里泷中,万枫锁天,拏舟有兴,尤极延伫。江云东迈,积念与俱。敬颂著安!”《天风阁学词日记》一九二九年十月二十日,《夏承焘集》第五册,第一二五页。

[8] 上《征书》及所附《简则》据《文字同盟》第四年第二号(一九三〇年二月)录。

[9] 夏承焘一九三〇年十月四日致谢玉岑函中说:“龙君榆生尚在暨南。长沙劫后,尽族来依。家累甚重,为可虑耳。”见《夏承焘致谢玉岑手札笺释》。

[10] 诗云:“旧乡此士敌南金,振唳寥天鹤在阴。车上快依名父子,梦痕犹系好园林。藏山卧雪悬孤影,照海传笺出苦吟。游记忆曾披历历(君往居牯岭,成游记一卷),雾霄冰壑不能寻。”见《同声月刊》创刊号影印手迹,又见《散原精舍诗别集》。

[11] 函曰:“榆生我兄左右:承示大稿,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7 阅竟夕,触我遐思。弟为课事牵率,都无此怀。近成一诗写上,祈与彊村丈同观之。此事非生平所尊尚,衰晚才退,更不复能唱渭城矣,奈何奈何。复颂著祺!弟尔田顿首。《北行留别榆生》:‘老去昏灯对讲帏,漳滨寥落意多违。蓬心已望秋先实,葆发还惊露未晞。朔雁衔芦空北翥,西乌绕树自南飞。清江白石应无恙,知有微波起钓矶。’遁堪写稿。”另一函曰:“榆生我兄左右:得复书,敬悉一切。词人多浪漫,其一生轶事,皆可为倚声作资料。清真白石皆往例也,大寉亦颇近之。此翁本有一妾名素南,阿怜当亦指此。红冰归大寉,更名可可,所谓吴趍歌儿、吴姬宛宛者,大抵南瓦中人物,未必一人也。红姬余曾见之,有一婢甚通悦,不避人,殆即叶氏所言者。其后亦不知所终。鼎革以后,余迁海上,客游京洛,大寉家事遂不相闻问。在北都闻其殁,且甚贫,聚钱赙之。其墓志康南海所作,彼本不稔大寉,叙述颇为失实。大寉故国之感,乃竟一无所发明,可叹也。愚所整理培老遗书,已断之者《元秘史注》十五卷、《蒙古源流笺证》八卷、《蛮书校补》一卷、《岛夷志略笺》一卷,未断手者《史外合注六种》及《简端录》,唯《蒙古源流》一种由愚增补,较为精当。札记最夥,尚未全见也。生平为词,苦未能尽意。少年才华横溢,颇伤凡艳,继而折节读书,研究朴学,耻以文人自见。然绮语债终未能脱净,奈何!复颂著安不一!弟尔田顿首。”

[12] 《天风阁学词日记》一九三〇年十一月九日:“榆生寄来《东坡乐府笺》二册,乃补注傅幹残本者,有伤繁处。榆生嘱予校正,当一一为举出。”十一月二十六日云:“接榆生信,嘱为校东坡词笺。”又一九三一年五月二十五日:“夜为榆生阅东坡词笺,删其繁处。”

[13] 函曰:“榆生词长:冶城握手,乐甚。弟恐简亵,反辱书来,殷殷何愧如之。然家人骨肉逾亲故,则又至以为慰。两示得悉少恙,甚念。大作阅□,容拜和以诗。字债发愤急了,题辞当先成之。尊意以为用短文或填词,何者为佳?示及。专颂侍福!孺顿首,四月廿七日。铸以工人极忙尚未打样。”

[14] 《渡江云·答榆生》:“相思黄浦信,早秋片叶,意外转山家。旧吟春未损,又报东风,点缀柳条斜。声声布谷,唤过客都在天涯。归去兮,北窗陶令,梦断武陵花。 吹笳。三官堂下(石遗居福州三官堂),五老峰前(散原居庐山)。苦西来铜马,忻又闻飞鸿踏雪,宿鹭团沙。如君剑气孤虹白,望斗牛谁是张华。天万里、鱼书更达三巴。”(《香宋词》卷四)

[15] 参见王卫民《吴梅年谱》(修订稿)本年,附见《吴梅评传》。另先生《记吴瞿安先生》一文中说:“我和吴先生相识以后,渐渐的熟了起来,是在淞沪事变的那一年。那时京沪一带,风声鹤唳,吴先生也就暂避到上海租界内来,在某大银行家做了西席。”

[16] 函曰:“榆生世仁兄侍右:前承惠书,藉悉近状,并谂尊公于战祸中福体胜常,无任颂慰。仆蒿目世难,忧愤郁积,时缠杂病,万事皆废,久稽裁答。亦以此,彊村同年题签写上,恐不可用。其铭幽之文,他日当勉为之。词序则门外汉,无从着笔。不如阁下自撰或倩剑丞、伯夔、公渚诸君能知此中甘苦者,庶形诸笔墨,不致贻笑也。尊意以为何如?石遗同年能久留沪否?合议不成,则苏杭恐亦成危地矣。仓卒布复,即颂侍安不一一!三立顿首,三月望。”

[17] 夏诗云:“‘使车归自越王台,伴压轻装此研材。一石烂柯枯尽劫,卅年点笺净无埃。丹黄事业由亲授,魂梦衣冠岂待来。正有千岩遗谱在,薪传须是审音才。’去岁为榆生世兄写授砚图,彊村老人尚及见之。不数旬老人遽尔下世,抚图感喟,爰缀一律教正,壬申五月吷庵夏敬观。”(该诗亦见《忍古楼诗》卷十四)黄诗云:“‘片石犹馀泪点鲜,马塍花发忽经年。死知化鹤犹无地,生忆批鳞语彻天。词苑宗风谁嗣起,礼堂定本待君传。搜图貌取思悲阁,神理还应百劫绵。’榆生仁兄世大人属题即希郢正,壬申匑厂黄孝纾。”按:凡《授砚图》题诗皆据图录。

[18] 函曰:“榆生先生有道:承示敬悉,《说词》写定六十七首,寄上,前稿作废。题图俟散原清暇时为之(但作‘思悲阁说词图’六字,亦足此卷。不别请人题),如勉强劳神,反令不安也。前日晤廖凤老云日将来沪,百圆助款由彼自交。洵款则中秋前后,当可寄到。彊老遗柩自应葬湖州,若杭州公墓,此言极不愿闻。前示云《彊村从书》去年印出多本,价廿二圆,未审犹有存书否?又不知寄书与寄款先后何如?此间约可消十数部。率复敬颂起居!洵顿首,七月廿七日。”

[19] 函曰:“榆生先生惠鉴:奉诵手书并大著,佩仰兼至。彊村师葬事未竣,至用挂怀。弟与右任先生谈及,尚无定议。如彊村师在日曾营生圹,则诚宜遵其遗志。未可擅作纷更。世变方殷,妥灵宜早。诚如尊论。如窀穸有期,尚祈示知。俾得稍尽棉力。是所至感。馀不一一。专此敬请台安!弟汪兆铭顿首。七月廿二日。”

[20] 题曰:“‘名父吾乡诵使君,承家才子骥空群。平生自有师门感,老尽寒檠述旧闻。’‘吷叟江南老画师,词人零落鬓俱丝。涉江座上彊村远,二十年前辟世时。’奉题榆生仁兄授砚图。即希教正,壬申九月浦荪叶玉麟。”按:叶氏桐城人,龙赓言曾宰桐城,故诗中有“名父吾乡诵使君”句。

[21] 函曰:“榆生仁兄赐鉴:两奉惠书,备悉种切。承商《行状》中应改之处,庚子奏对,传闻不一。弟与孟劬各据所知,商榷至再,似尚不失真相。(详注来纸中)离粤确是乙巳。弟因检清史年表,礼侍丙午年方易人,遂致误会,遵改正,应将状中丙午任满省墓回籍句改为‘乙巳以修墓请假,离学政任回籍,次年遂以病乞解职’。谒天津行在确在乙丑,应请改正删去‘两’字。衰年恍惚,幸赖纠正,甚佩。集外词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8 阅一过,见其应酬之作太多,而近年来经意之作,《语业》所未收者,反不在内。恐此所谓集外者并非定本,已函送孟劬审阅。鄙意果留集外词,亦当综其生平诸刻及最近所作,合之此册,再加去取,较为合法。尊意以为何如?俟孟劬阅毕,再行奉复。属于《语业》诸词人名姓仕履,弟亦不尽悉,仅据所知略注候采。承代印拙词,拟印五十本,核价若干(白纸若干、竹纸若干)敬祈详示,以便续行托办也。古老灵柩已回苕,甚慰。惟其世兄肺疾总以治疗全愈为所祷盼。手此奉复,敬颂著安!愚弟夏孙桐顿首,冬月初三日。”

[22] 据龙静宜女士见告,一九九七年中央电视台仍播放此曲。

[23] 函曰:“榆生先生左右:《丛书》阿堵于十月七日交一学生邮寄,此学生误信其表兄,遂不依邮至,今想得达左右矣。洵助刻书费二百圆寄上。廖君百圆,彼云明春北游到沪亲交,洵不便再作何语。散翁题字此图,十倍拙词。卷一除尊校外复校正五字,前纸寄上。今版书样,短小不美观。能如《彊村语业》则美矣!《遗音》刻成,欲将《海绡词》抽出单印百本,约计纸墨工费多少,复我何如?彊柩归湖,甚善。容孺代问讯。率复,敬颂起居!洵顿首,腊朔。”

[24] 函曰:“两函奉悉。前欲托□青带上复函,不料其久不至,致延阁。相去咫尺,交邮寄件又极费事,故宁稍歉候也。先集拜读,多蔼然仁者之言,敬佩敬佩!稼轩集较通行本为多,但亦有漏缺处。顷已为叔雍借去参校矣。《怡云词》并无人任选,已列入兄任选中。《绛濯宧词》则已选就矣。周癸叔词收到,盼即示。沈寐叟遗照向以为随时可得,故适无之,尊藏乞假一用。至前函所论选钞不如汇刻一节,《清词钞》开始时虽屡经讨论,意在网罗一代所作,以彰其盛。且免遗佚放失,故主选钞而不主汇刻。以汇刻势不能多也。清代词家总计逾四千人,有集者恐亦过千,且多巨帙(如陈迦陵),势难遍刻。将来或选三四十家最著名者汇为一编,仍加别择。如《绝妙好词》例,与《词钞》相辅。一主精严,一主广博,庶无遗憾。尊意以为然乎?专复,即颂萸生先生春祺!绰上,二月廿六日。”

[25] 函曰:“榆生吾兄道鉴:《沧海遗音》《彊村弃稿》《语业卷三》种种拜领,谢谢!《季刊》中征及拙作,当命儿辈钞录寄呈左右。‘凌波词’三字,如命寄上。彊丈吴下寓中事,弟未便直接往询。乡先哲词当先以孙月坡稿奉上,但亦须钞副奉上也。复请近安!弟梅顿首。初六日,癸酉正月。张刻《梦窗词》究竟成否,望见告。”

[26] 题曰:“‘章季姜张世罕俦,词场文苑两风流。水归洞石双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9 眼,一滴能分润九州(吾粤端溪砚以水归洞石称第一)。奇石函花入画来,旧论诗处认莓苔。上彊村里有文物,老眼摩挲识研材。’榆生词宗同社教正。癸酉闰月罗浮道士弟潘飞声,年七十又六。”

[27] 函曰:“榆生世仁兄侍右:前承惠书,督撰彊村同年铭墓之文,以笃老精力衰竭,兼感寒疾累月,日内始勉凑就,荒劣恐不可用。聊缮呈,请取决于夏先生诸公。或指摘所不合,再图改窜修饰,何如?夏先生所为《行状》甚详赡,但金石之体,不能不从简从略,多所捐漏,亦其势然也。馀不一一。即颂堂上万福!三立顿首,二月十四日。”

[28] 函曰:“榆生吾兄阁下:前复计达典签,闻常来得读大著,钦佩之至。陈慈首先生《白石词疏证》副本已寄沈阳。原稿粘缀错午,兹托友人移录,先寄去五张,乞发稿,以后陆续寄上。书名《白石道人歌曲疏证》,惟以前两卷皆乐府,与词无涉,恐杂志不收,故自第三卷录起,而仍用《歌曲》名。如兄以为不妥,则改《白石词疏证》可矣。友人郑午昌办一印刷所,欲将彊村老人选之《宋词三百首》及《彊村语业》翻成仿宋发行,而由著作人抽版税,不知彊老后人是否情愿?知兄最关怀彊老遗著流传事,因敢奉次,希便代一问见覆。惟《语业》以后未刊之稿,宜亦附入,俾成全集也。弟碌碌欲读书而未得,思访叶誉虎先生一谈,亦未能也。兹颂著安!弟谢玉岑顿首,十七午。友人陆丹林欲求大著一册,乞赐寄为盼。”

[29] 函曰:“榆生先生惠鉴:获诵手书,敬承一是。彊师葬事,铭以远道未克参加,至为歉疚。付印遗书,窃愿随先生及诸先生之后,稍尽棉力,兹敬捐肆百元。应汇至何处,便祈示知,是所至荷。捐册附还,并祈察收。循诵大作,超超元著,期望之深,则徒增内惭耳。诸事冗杂,未能属和,至歉至歉。专此敬候台安!弟汪兆铭顿首,四月五日。”(《同声月刊》四卷三号)

[30] 函曰:“榆生词长讲席:天下事直有不可预料者。昨晨茶后,忽然腰痛不可耐,虽是旧病,而此次特苦。今尚未稍愈,幸尚不至于加剧。惟恐此星四不能赴课,五四是否例假,如其是,则可以偷一日养疾。如其否,则乞代告病假一天。好在前星四已分交各大名家词与诸同学,共任整理,则缺一课亦正使诸同学自修工作也。望代告诸君为感。但有一事最不能忘怀者,已约好琴瑟两名师星四由孺领至艺术研究会合奏。今行动不能自由,只可展期下次星四矣。乞通告会众为盼。顺颂大安!孺顿首,一日。”

[31] 此材料最早经潘益民先生揭示,见潘益民著:《陈方恪先生编年辑事》,第一〇六、一〇八页。

[32] 词曰:“《烛影摇红·为榆生题受砚图》:‘执手珍贻,紫云平剖焦纹烂。露薇点勘几经春,长染词仙翰。太息天涯梦短。谱霜腴、知音漫遣。病馀禅榻,托意薪传,高歌青眼。 词派西江。溯源馨烈标欧晏。新声烟月翦淞波,听唱屯田遍。爇就心香一瓣。契平生、丹黄永伴。蟾蜍馀泪,问取人琴,成连未远。’”

[33] 函曰:“吷庵老伯大人尊鉴:新年得亲教诲,喜慰如何。比想起居胜常为颂!《词刊》四期付印,一年已满,民智要求续约。二卷一期又须集稿矣。尊撰《词话》尚恳早日赐寄,以便誊录。拙词数首乞斧政,采录一二。侄近颇喜苏辛,以歌注失传,严律亦徒自苦,转不如二家之逸怀浩气,足以开拓胸襟也。老伯以为何如?刘君麟生颇拟邀入词刊社,便中乞为致意并示通讯处。前求定老画《上彊村授砚图》,不知已蒙渲染否?并希代为敦促,不胜感幸。此间已上课,风波犹未全平也。肃上,敬颂道安!侄沐勋顿首,三月三日。”

[34] 词曰:“《献金杯·题受砚庐图和东山》:‘孤馆香沉,重帏梦短。引高情、曙霞天半。上彊村古、洗研墨池深,烟柳畔。细听樵歌几段。 惜花春晚。载酒人归。空惆怅、玉虚仙观。袖中壁,凫舄当飞来,魂欲断。风雪乘虹泊岸。’”

[35] 《黄侃日记》一九三四年四月四日云:“门人万载龙沐勋榆生自上海来,久谈;以手稿《日知录校记》赠之,属其录一清本见还,邀之往看六朝松,坐于亭上,彼言当以《白石旁谱》(《事林广记》所载,沈子培重印)、夏敬观刊郑文焯校《清真词》、《四明丛书》本《梦窗词》、郑及《书品》,大宣纸印之四校《梦窗词》及《词学季刊》三、四册见诒。谈次,讽其别求实学,勿专为词。又与言《乐府混成集》所言词谱,仅见王骥德《曲律》,别无完书。”《黄侃日记》,第九五八页。

[36] 廖辅叔《谈老一代的歌词作家》一文在总结先生歌词创作方面的成就时说:“龙榆生随时显示他词人的本色。他的《玫瑰三愿》无疑是受了冯延巳《长命女》里面那句‘再拜陈三愿’的影响。他的《过闸北旧居》这个题目也使人联想到吴文英《三姝媚》的题目《过都城旧居有感》。他的歌词谱成歌曲的并不算多。《过闸北旧居》的闸北是‘一·二八’淞沪抗战初期的主要战场。商务印书馆连同张元济惨淡的东方图书馆都毁于日本侵略军的炮火。这首歌词经过刘雪庵谱曲,胡然在音乐会上曾多次演唱,唱到‘断瓦颓垣,经几多灰飞弹炸。问何人毒手相加?深仇不报宁容罢’那一段,听的人总是切齿痛恨的。至于现在还是维持着保留节目的地位的,则是那首《玫瑰三愿》。他为歌词所做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37] 函曰:“榆生世仁兄侍右:金陵快晤,甚慰积怀。昨承惠书,诵悉一切。鄙人所撰彊老墓志即系定稿,后并未变更一字。《遗书》中所列是也。此稿夏润庵言已托邓孝先书丹矣。旁人欲乞删去校刊人,不识是何肺肠,极可怪可笑。北来时发旧疾,寐叟诗尚难作跋,奈何。率颂侍安不一一。三立顿首,三月廿五日。”

[38] 函曰:“兹汇去大洋壹佰陆拾元整,除邮寄(或托捷轮转运公司)《文苑英华》(隆庆本不抄不配)全部外,可否请即按照前约加赠予以《尔雅翼》《洪武正韵》《韵府群玉》《详校篇海》。四书之中任贵友择其二种或一种。买书雅道,侃原不斤斤较量,是不过欲多得一二书以自益耳(四书之中最希望《尔雅翼》《篇海》)!望婉为言之。榆弟左右。令女伤于车,不重否?甚念之也。十六夕即廿八夕,侃言。”此信《黄侃日记》中未提及。

[39] 函曰:“榆生吾兄史席:十日教札及张孟劬先生论拙作《浣花年谱》三函敬悉一一,拙撰琐琐考订,张公过誉,以与石洲顾阎二谱并称,惟有惭感。温尉行年,自以彼说为长,当依之改撰。已作报由顾颉刚君转致矣。兹有一事必恳吾兄格外垂谅者,即弟下期不能摆脱之江。缘前月接贵校聘书后,本拟早日赴沪,就兄数晨夕,而以陪友冒暑游湖数日,中暑伏枕,比稍愈,又患伤风,方欲力疾首途,敝校中文系主任钟钟山君从弟邻人探知弟有去志,即夜来坚坐不去。谓弟若朝行,彼亦夕行,并挽潭秋来留。之江下期各系主任多告退者,当局方感束手,今闻弟事将牵涉钟君,益百方沮尼。在校学生亦环来劝请。弟若不携眷在此,只身去留,自无问题。今苦室家书籍拖累甚重,看情形已无法离杭。此事费兄许多唇舌,中途翻悔,抱疚无似。但事出意外,万祈谅其处境,宽其失约之罪,不胜感祷。闽侯黄公渚先生学识过弟十倍,心仪其人,匪伊朝夕。闻彼与贵校曾有成言在先,倘由兄代请为弟暂代几时,下期此间允放弟行,当重践前约。万分歉仄之馀,有此不情之请。如何统卓裁并求向贵校当局婉致下情,汝我方期久要,而初度弟即相负,耿耿寸衷,他言何益。临书不胜屏营,即承著安不次!弟夏承焘顿首,八月廿。孟劬先生三函附缴。”又:“榆生吾兄:十四教片敬悉,令侄两过舍久谈,洵后生翘楚。东坡赠侄诗云‘秀眉如吾兄,亦复心间宽’,堪代兄诵致贺矣。词选当遵教先印讲义,唐宋词论有讲稿可相示否?同叔后谱,俟改定即奉。属为坡笺序,俟有思路,制成求教。之江留弟函昨钟山兄云秘书处已办,计与此先后可达也。即颂著安!弟承焘再启。”又:“榆生吾兄:前旬寄同叔谱下卷,计达记室。贵校教席想皆妥当。黄公渚君想无问题,至念至念。李仲骞书来,知台从曾过京,在斠玄席上相晤,在京别有所得否?新凉未上课,方撰《南唐二主年谱》,颇悔前作,子野、方回诸谱殊为草草,得暇须改补。又拟增删各家稼轩谱,任公遗作可求否?陈慈首作觅得,亦乞掷下。前托玉岑再觅一本,不得也。即承著安不次!弟承焘上,九月六日。”

[40] 词曰:“《壶中天》(彊村易箦前手遗稿付龙榆生,以填词双砚赠之。榆生绘受砚庐图纪其事,征词为赋此解):‘石交真契。是传衣留证,声家一脉。雅制端溪琴鹤伴,吟遍五湖秋色。长物摩挲,替人珍重,香火缘难得。残朱馀露,玉蟾清泪犹滴。 不负授稿殷勤。丹铅几度,定本重搜佚。也比词龛题校梦,天外彊山分碧。手泽千秋,心香一瓣,应许渊源识。代兴坛坫,画图谁主谁客。’”(《悔龛词续》)

[41] 题曰:“‘彊村填词万流宗,遗砚独授西江龙。画图矧出词客笔(谓吷庵),图成人去何匆匆。吴门比岁百来往,回车奚忍过听枫(吴城小市桥听枫园为彊翁旧居)。期我为词语何厚,宿诺坐负灵其恫。龙生风义世所罕,沧江岁晚勤相从。抱书出入兵火窟,杀青卒竟一篑功。此图此砚共殊胜,灵山记莂因缘同。西溪祠宇盛秋禊,寒泉荐菊吾能供。(榆生新丏江小鹣造彊村翁四尺像奉祀秋雪庵两浙词人祠,行将蒇事。)’榆生道兄属题。甲戌仲冬,经沅。”

[42] 诗曰:“刚肠嫉恶最分明,厕廪何人见独惊。正坐吾曹宽斧钺,遂令此辈得纵横。挝头未抵阿嫲罪,灌穴方悲子厚情。一昔赠君飞虎将,便教高枕卧书城。”(《玄隐庐诗》卷三)

[43] 胡汉民《读榆生论学词文九叠至韵寄之》诗曰:“蓻事非苟然,矩矱有必至。治词严四声,如诗争半字。抑亦伤心人,甘自缚才思。式谷念后生,时复祝我类。奄奄二百年,苏辛几摈弃。词派辟西江,感深兴废事。照天腾渊才,奔走呼号意。乐苑耿传灯,岂夺常州帜。迈往足救亡,斯言可终味。”(《不匮室诗钞》卷八)

[44] 函曰:“榆生世仁兄侍右:屡承手札,以杂病纠缠,久稽裁答,无任疚歉。《海日楼诗》四卷本中多讹字,非细加校改,未宜授刊,望以此转告慈护世兄为荷。跋语顷始凑就,病惫气衰,寥寥短章,恐荒率不可用也。寄请审酌。原稿用挂号寄上。即颂侍安不一一。三立顿首,十二月十九日。”

[45] 函曰:“榆生兄:前函计达。前寄上三则词话,乞转去!前白宁携去之如社词稿,系仇采底本,用后即望赐下,俾便转还。冀野归来,仍未晤,约明晚聚,有衡叔,可知近情也。假中拟作黄山之游否?抑挈黄脸来宁游否?念念。匆上,即叩大安!弟圭璋上,六月廿五。”

[46] 夏敬观《次韵龙榆生赴广州教授》:“老友彊村子所师,薪传双砚授君持。粤船再载今殊昔,吴社重盟合又离。别我江枫微带醉,迎君岛榅定含滋。南行何异田生易,道在非徒筮国词。”“子弟纷纷误谬师,天南差得一经持。若然此道偏隅守,不尔孤怀举世离。酒醴至关身去就,霜华终见腹芳滋。指衣尽室行何速,意内诚多惬我词。”(《忍古楼诗》卷十五)黄孝纾《送龙榆生之广州》:“符天生事付秋灯,失笑真成退院僧。别酒三巡歌慷慨,扁舟一往意崚嶒。此身共叹为形役,是主宁能免盗憎。过岭诗篇须寄我,荔枝计日迓行縢。”又有《次韵寄榆生广州》诗:“不道杨朱是本师,沉冥风雨寸心持。梦长判与书迢递,志洁何妨佩陆离。东去江河悲日下,南来山水喜方滋。迷阳却曲吾安往,凄绝临分赠处词。”黄氏二诗皆载《青鹤》四卷五期(一九三六年一月十六日),署名“霜腴”,“霜腴”乃黄氏中岁以后号。卢前《次韵送榆生南游兼呈吷庵墨巢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10 士》:“瓦石能含亦子师,高吟风雨志姑持。从教衰世纷万变,不废初心曜二离。寄语朋尊期岁晚,随缘物象待春滋。此行愿入三摩地,过岭还添水调词。”见《艺文杂志》创刊号《诗录》。

[47] 李宣龚《浣溪沙·为榆生题彊村授砚图》:“苍璧春红动曙帏。墨香和泪点珠玑。醉翁嫡乳本来稀。 谏草不随龙穴露,珮声长忆凤池归。心肠铁石是皈依。”李宣倜《绛都春·为榆生题授砚图即送其之岭南》:“双眸星炯。爱镂句酒边,词笔高夐。振响四明,一瓣心香热来永。兰陵共语何人省。抚片石隃麋光莹,续编刊本,丹黄手泽,暗中悲哽。 那更淞淞洒墨,叹仙鹤未换旧时珊顶。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11 眼分明,亲睹传衣曹溪等。南游慧业留孤证。照短鬓珠江愁影。梦君客驿梅花,小春庾岭。”

[48] 函曰:“榆生仁兄同乡大鉴:示敬悉。忠愤悲悯之概,弥纶磅礴,人间劫至,无可如何。惟有哲人造因,种穜运会密移,维时食福。先师而后,邹孟实承。七篇养气,宋明诸氏继之。此其未为黑风吹堕罗刹海欤。若如公者,其犹在古人后欤?渐顿首,十月五日。”

[49] 函曰:“榆生兄撰席:损书敬悉。季刚以脘痛呕血,竟致不起,海内惊悼,又不仅气类之私而已。季刚尝云平生友朋之乐金陵为最。虽近年以酒后使气,稍致参商,然与仆及旭初兄则始终无间。此半年间,心平气和,过从尤密,即讲学亦多真语。不虞遽尔淹化也。连日检视遗札,青简尚新而其人已远,泫然不知涕之无从。今承来札,颇有代刊遗著之意,古贤风义不图于今日见之。日昨与旭初、公铎谈及此节,知季刚遗著甚多,惟丛稿盈箧,迄未写定,此外经史各书细行密字,丹黄殆遍,将来董理,恐费钩稽。至平生文笔则随手撇弃,不自收拾,其录副日记者亦甚寥寥。即诗文集之编次恐亦不易矣。仆于去岁曾与旭初谈及兄事,并托其斡旋。彼意甚佳,苦限于预算,前日以季刚教课及将来计画询之,则知本年暂不聘人教课,由同人分代。太炎有函荐吴检斋,已先征同意,据云明正可来。仆闻此说,遂未提及兄意,将来再俟机缘可耳!闻兄颇感于粤中生活不易,而办事亦未能顺手。公渚未来,又失臂助。前曾与冀野、圭璋谈及,似以迁地为良。此刻既无机会,姑且安之。仆当随时代为留意也。《海日楼诗集》证刚已校写三分之二,一俟校毕,即保险交邮奉寄。证刚云有确知其年月而此卷误编者,有渠处所钞而此卷遗漏者,将另为校定,俾成定本。培老为清代博雅第一人,遗著既多未写定,则此数卷之诗集,不能不及早刊布,亦后死之责也。仆近状如恒,近日辑唐稗,日翻释道二藏,所获颇多。知宋元后之任意删改,全失本真。它日写定为全唐小说,庶与全唐诗文并行,则盛事也。匆匆奉复,敬候著祺!汪辟畺顿首。十月廿八日。”

[50] 函曰:“榆生吾兄有道:前得惠函,谨悉一切。因患头晕,久稽作答,罪甚罪甚。顷复诵手示,藉谉近来办事渐觉顺手,无任忭慰。公行后,振铎连来数次,欲约公渚到校担任功课。弟等亦颇劝其暂就,惟公渚有失群之感,始终坚却,至为可佩。倘嘉业堂编辑书目之事无甚把握,则北归之期当不远矣。令侄校勘之事闻甚称职,如无高就,此间自当照常借重。《丛刊》三编预约至新历年底始届期满,照例熟人只打九折。如执事决定要购,可设法附入敝处趸购户下,照八五折计算。但不必为外人道也。鹤亭同年兴致如何?乞为道念。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12 音函已转交。《东坡乐府笺》系在北平制版,大约下月内始能出版。《授砚图卷》释戡已交卷,觅便寄奉。《词学季刊》如能将先君画兰插入两帧,不胜愿望之至。石老牛首有诗,其健可想。耑此肃复,敬候诗祺!弟李宣龚谨启,十月廿九日。”按:画兰图后刊于《词学季刊》三卷一号,题曰《李次玉先生画兰》。

[51] 《八六子·寄榆生广州》:“照江城。海有明月,盈盈还带潮生。念芳草凄迷梦路,垂杨遮断春程,岁华暗惊。茗柯一醉愁醒。身世枭卢抛掷,仙缘鸡犬飞升。 蓦梦觉层楼,无端风雨,羲和鞭日,天吴移海,久拼如铁刚肠绕指,随波畸迹飘萍。忆云扃。鹧鸪又啼数声。”(《匑厂词乙稿》)

[52] 汪兆镛《减字木兰花·为榆生题上彊村授砚图》:“涪心寮杳。鸲眼耐看词客老。缱绻高寒。漫作楼台七宝观。 匣尘无语。摩荡精魂几风雨。画境沉沉。辛苦传衣旧梦寻。”自注:“朱侍郎旧有涪心寮额,光绪丙午海藏楼书。”

[53] 题曰:“彊村老人如风雪之姿,松竹之节,世户知之。所为乐府,亭毒孕育,森罗万象。或但许为瓣香梦窗,非知音者。余友龙子榆生实为上足。龙子词橅苏辛,与老人异趣,而捧砚殷勤,独以为薪传之券。盖词不从苏辛入,不能窥梦窗深处。老人深于此,乃其知之矣。龙子属其友吴君缋图以永其传。征言于余,因杂书所见举以归之。乙亥孟冬,会稽石光瑛。”

[54] 函曰:“榆生吾兄玉鉴:连得两函,知手卷已递到,极感。先人墨戏承印入词刊,弥佩盛意。拙作《千秋岁》一阕遵嘱呈正。令侄事已再三与伯嘉兄说过,当随时为之注意。精卫伤势颇剧,未能见客。释戡、秋岳亦均皇皇,奈何!上此骈文集行将出版,亦一快事。丛刊书集成预约当待至年底截止。圣遗先生诗一册谨奉赠。肃此布请道安!宣龚谨启,十二月十日。”

[55] 《太常引·答榆生》:“排堦蝼蚁敢言兵。一穴尚纷争。众志始成城。都不解江河已倾。 欲凭只手,狂澜挽起,此愿负平生。大鸟止王庭。何必待三年后鸣。”(见《中兴鼓吹》卷之一)

[56] 张学华《扫花游·题龙榆生受砚图》:“井桐昼暝,有一片云腴,白头亲付。玉蜍泪注,是词仙点笔,制薲洲谱。绝业空山,省识传衣意苦。黯风雨。但天外梦沉,歌哭何处。 孤抱谁可语。剩碧血留痕,万言曾疏。沧江岁暮。渐浮沤社散,怆怀啼宇。写入丹青,合是声家掌故。试凝伫。看凄迷、画中烟树。”见张学华著:《訚斋稿訚斋词》,版本不详。学华字汉三,号訚斋,番禺人。此词承胡文辉先生见告。

[57] 《水调歌头·东坡乐府笺题词即用东坡韵》:“桐叶下如雪,转首雁霜天。集笺坡老刚毕,须忆丙辰年。我亦浮鸥身世,犹解琼楼玉宇,高处必应寒。渺矣凤双起,云里帝城间。 翦宵烛,披缥简,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13 迟眠。一编手授,师去龙子说能圆。曾是苏辛同辙,却与周吴殊迹,领会早完全。洗砚池纹晃,花影较鬟娟。”

[58] 《次大厂韵题榆生受砚图并寄大厂》:“陆庄何事畏荒芜,气类相求定不孤。常爱古人尊所学,更为后辈广其途。别离犹忆欹眠集,风雨时吟受砚图。惭愧交亲问腰脚,登临处处要人扶。”(《不匮室诗钞》卷八)其中颈联,后先生居常诵之。

[59] 函曰:“榆生词兄左右:昨肃一函托荫普兄转交,计可先到。心畬居士寄来词三阕,可为《季刊》材料,谨附上。令侄此次续聘三月,系伯嘉一番好意。如果相宜则加薪,希望尚较订约一年者为速也。此请吟安!弟李宣龚顿首。”

[60] 函曰:“榆生乡兄大鉴:三得赐书,今乃作答,虽疏懒而亦有由。年来心脏有病,夜多溺。有所作而兴致旋弛。又所期于风烛馀光者事体大。每日尽力而感不足,旦意思注此,不能调用于彼。先其所急,遂一切堕废,以故稽覆。且心有所待,待心力稍沛,应所许序文再作覆。谁知岁月骎骎,乃至于是欤!来函示以大作《水调歌头》,纯熟之极,气韵不薄,亦劲直有风骨,东坡嗣响也。展堂先生果能来耶?此颂铎祉!欧阳渐,二月四日。”(《同声月刊》三卷五号)

[61] 函曰:“榆生先生大鉴:久未通候,忽奉十三日手书,藉悉台驾在粤,举止如意。至为快慰!大作《航空军军歌》,体裁新颖,甚宜入谱,颇拟一试,惟恐拙笔不足力量,致招狗尾续貂之讥耳。先生目前既不能来校,所有下学期功课当仍由何君代授矣。如蒙同意,便希示复为幸。匆匆即颂教安!弟萧友梅上,二月廿一日。”

[62] 函曰:“榆生先生惠鉴:病中屡闻树人、仲鸣诸君述及先生相念之笃,至为感纫。一月八日手书,久未裁答,抱歉尤深。弟因新创引起旧疾,缠绵数月。顾此失彼,心实厌倦,又不能不有以处之。最近始决转地疗养,如获平复,把晤有期。前此曾闻先生慨然有三百年来词选之议,至萦心曲,未知近日皋比之暇,曾否有所区画?倘因风便,稍闻绪论,实用感慰。病中作书,潦草殊甚,尚乞鉴恕。专此敬请著安!弟汪兆铭顿首。二月十七日。”(《同声月刊》四卷三号)

[63] 函曰:“榆生吾兄:两旬前奉一书,附致冒疚翁函,计承察及。初八手教,敬悉一一。拯世宏抱,闻之意王。简章拟定,极盼快睹。南社一时,今又一时。弟意不囿于诗文一途,廓充为《国粹学报》体例,收效更宏。兄以为然否?兹有女同学张荪簃欲就兄求教。其人劬学敦品,为之江翘楚。前曾有词见于词刊,近日造就更深,幸兄时时题拂之。彼曾毕业之江国文系,执教甬江女中两年,近以家事返粤。其外祖姚秋园先生乃杨铁老至交,铁夫曩有书来,赞彼不容口也。泳先仍在中山中学,属代致声。之江未受时局影响,上课已两星期矣。匆匆顺颂著安!弟承焘顿首。二月十七。”

[64] 龙厦材先生来函说:“在我印象中(住康家桥廿一坊二号期间,即八·一三抗战爆发前)见到夏声社字样的函件来往,‘文革’后整理遗物,并曾见到一名单,可能是赞助人或特约撰稿人名单,记得有于右任、欧阳竟无,其他不能记忆。”

[65] 函曰:“榆生乡兄大鉴:读来函,发起夏声社,先刊月报。此事渐极赞叹,亦极赞助。惟领衔发起则不能,盖以一经承认,即必全力奔赴。近办《藏要》第三辑,已感精力不敷,事蒇又须作《三藏提要》(如《四库提要》之类)。故不能兼及其他。此事曩时本欲举行,屡以精苶缘悭而止,故屡晤而屡详谈,诚欲得其人肩任。今兄已发起,所愿如愿而偿,喜可知也。然凡事结果,视其所因,何人发起,即何人领衔,天下惟实能成物。《中庸》:‘诚者,物之终始。’将欲领导乎天下,其必先以一诚欤?兄既发起,直署己名,事视各人愿力,正不必谦让未遑也!稍缓作《夏声说》一篇,寄上应刊。视其力之所至,有稿必寄也。奉上《金光明经序》四份(一兄,一李一真先生,一胡展堂先生,一由兄赠何人),詧收。藉颂纂祉!渐顿首,三月一日。”(《同声月刊》三卷五号)

[66] 胡汉民《浪淘沙·和榆生赏红棉访昌华故苑之作》:“照海独红鲜。老干擎天。招呼群卉附其颠。此是世间豪杰气,人让不先。 故事几流传。霸业徒偏。树犹如此客何言。要作大裘千万丈,心意绵延。”(《不匮室诗馀》)

[67] 诗云:“海上三年别,书来万里稀。钓鱼真远去,回雁更南飞。新调采珠曲,春游过岭衣。木棉花映目,罢讲忆垂帷。”(《清寂堂诗续录三》)

[68] 函曰:“榆生仁兄同乡大鉴:寄去《夏声说》一,《致熊天翼书》一,想已收入。今又寄《孔佛》一,《覆魏书》一,合计四文,请总覆我。胡公死,《夏声》不可坠,能实现否?亦应告我为盼!此颂道祉!渐。五月廿一日。”另《为榆生题不匮室唱和诗札》:“‘诗心字势依然在,朝露昙花奈汝何。往矣古人空陈迹,不堪狸首一高歌。’感胡先生垂殁寄诗,未获酬和生前,且得陈情死后,因遂奉题于渝生兄藏册。欧阳渐题。”(《同声月刊》三卷五号)《夏声说》一文后刊于《同声月刊》三卷五号。

[69] 函曰:“榆生足下:得书以研究历史见问。治乱兴衰之迹,即《通鉴》已可十得七八。再有未详,广览正史可也。典章制度自以本志为最要,如苦不能贯穿,即宜精治《通典》,而《通考》次之,《会要》之属,亦可补苴罅漏。清代史学家虽多,然似偏重州郡沿革。于职官、食货、兵制等件颇亦不详,究不如《通典》《通考》之细大悉备也。要之,研治历史之道,首在善记,次在善悟。人之记忆力各有不齐,每读一书,不厌三四过也。所能语君者如此,神而明之,则存乎其人矣。肃复,即问起居清胜!章炳麟谨白,一月十八日。若问乙部何者最要,自然应指四史,盖兼关经史,且为历代法制之原也。又白。”

[70] 函曰:“榆生先生大鉴:两奉手书。只以事务繁忙,未能即复为歉。今早复得飞函,藉悉先生决计北来,至为欣慰。粤中气候既不惯习,纸币又狂跌,真令人寒心。吴门生活较低,颇宜居住。先生之决心,想亦筹之已熟矣。聘书现已备好,俟晤面时奉呈不误。馀不一一。即颂暑佳!弟萧友梅上。七、十三。”

[71] 函曰:“吷翁老伯大人尊鉴:顷间饫聆清诲,欢幸不可言。拙词返寓后即加涂改,仍有未妥处,敬求削正为感。侄自岭表北归,备遭压抑。又以迫于家累,不得不低首下心,乞虎狼之馀,以苟延残喘。终朝忙迫,旧业尽荒。每思老伯教诲之殷与提挈之厚,恒欲及时自奋,而终为事势所不许,既感且惭。以视贞白、瞿禅(家累甚轻,故得专力),惟有钦羡耳。肃此,敬颂道安!侄沐勋顿首,九月二日。前谈乞秘。”

[72] 函曰:“榆生先生惠鉴:顷奉八月二十四日赐书,敬谂近状安善,至慰。弟在四五六月间病颇剧,惠书久不报,罪甚!弟心脏病经医断为流血过多所致(当时三伤虽非致命,然流血不止,历时三十馀分钟,故颇有危及生命之可能。加以两次开割,故流血尤多),累月调养,幸已粗痊。归国之期,当不在远,可以告慰。承示‘决意留申,专心纂述’,闻此消息,至为欣仰。前读大选词集,精而不失之隘,博而不失之滥,深用倾倒。固知此次选一代之词,必更有深识独见。如胡展堂先生诗所称‘尝爱古人尊所学,更为后辈广其途’者,无待弟刍荛之献。若凭臆见,妄加论骘,则以为古今选家所持标准,似不出以下数者。(一)确立标准。合则取之,不合则去,且严于门户,排斥异己,惟恐不力。论其独标一义,确示南针,固其所长。然其弊也,强人就己,甚至对于宗派不同之大家,尽遗其菁华,而独取合于己者数首。此不惟失之隘,且褊亦甚矣。朱古微先生专精梦窗,而于文芸阁《云起轩词》,推挹备至,绝不持门户之见,此老襟度学识真足佩服。(二)专务博综。网罗弘富,固其所长;然漫无抉择。其最大弊害,为以词传人。此为词史计则得矣,而不合于词选之本旨。以词选之目的,原在示人以模范,而非为其人传与不传计也。(三)专录数大家之作,而其他悉屏而不取。此于示人以模范之旨适合。然遗珠之叹,必所不免。使取唐诗而专收李杜诸大家之作,则崔颢黄鹤楼之诗不传于今,岂非遗恨!(四)杂以声气应酬之私。此不待论,其他尚有数者,亦不遑列举矣。以弟之愚,以为选一代之词,宜以落落十数大家为主,于此十数大家,务取其菁华,使其特色所在,烂然具陈。俾学者知所模范。(绝不持强人就己之见,苟于心以为未当,附以批评可耳。)于此落落十数大家之外,如有佳作,亦择其尤精者选之。(或为附庸,或竟独立,皆可。)以为之辅。如此或可兼收众长而去其弊。愚妄之言,未知能不为高明所笑否?尚有数语,亦附录于此。‘尊所学’尚矣,然知尊而不知所以尊之者,亦未为得。例如男女相悦之辞,为文学之起源。自三百篇以迄于五代,言情之作,大家不废,及宋则欲‘尊诗体’。大家往往于所为诗汰去言情之作,而一发之于词。此于诗未为尊,而于词则未为亵也。近来又有所谓‘尊词体’者,欲于词中删去言情之作,此真乃不可以已乎?(周止庵氏似未免此弊。)窃意词选于此,亦似宜留意。淫荡之作,固不当取。若夫缘情绮靡,则含英咀华,正当博搜而精取之,亦不必为‘外集’‘集外词’以强生区别也。未知高见以为何如?以上皆随笔乱写,并未留意修饰辞句。敬祈一笑置之,且切勿示人也。承索阅近作,病中无以应命,仅抄诗一首呈正。专此敬请文安!弟汪兆铭顿首。九、十五。《印度洋舟中》三月八日:‘多情灯火照更残,露气微生筦簟寒。自被疮痍常损虑,转令魂梦得粗安。苍波熨月无微摺,碧宇箝星有密攒。谁奏鸡鸣风雨曲,悄然推枕起长叹。’”(《同声月刊》四卷三号)

[73] 函曰:“榆生先生左右:昨上一片,遣人付邮,人归携来八月廿一日手书,欣悉吾兄起居胜常,至慰。各校开课,吾兄又必忙于课程,视弟山居劳逸不侔。此间物价亦奇昂,较诸去岁徙乡时,有贵至三倍以上者。小民生计,其何以堪!试取五代史而印证之,今并剪边五铢及鹅眼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14 环,亦复无几,能不怵惕乎!弟气痛之病,尚未全愈。不特不能动气,即作诗作书之际,稍有所愤,其气便痛。只有力抑其气而已。兄胃病未发否?极为念。乞常惠教。敬颂道安!弟熙绩顿首,九月廿一日。敬和《祝英台近》词并依原韵(吕君‘落花美人’四字甚新颖。而大著尤为惨淡经营之意匠也。今已及秋,固不止落花时节而已):‘苧萝村,杨柳渡,萤火乱秋浦。翠袖天寒,何处蔽风雨。古来绝代佳人,倾城倾国,总难觅、蓬门堪住。更遥觑,况是青冢黄昏,胡笳又重数。莫赎蛾眉,莫听曲中语。但怜春女如花,姑苏台上,道麋鹿、几时才去。’右呈正律,雪公呈稿,九月廿一日。”

[74] 函曰:“榆生我兄词长吟席:前得惠书,适又病入中央医院一星期,出院病体虽痊,然气体精神尚未复元,故懒握笔作答,故人当能见原也。拙词再续稿删完后,拟于本年终杪再付剞劂。其署检欲请兄代求夏吷庵先生手笔,其尺寸与弟初集同。恳裁定纸样交去为托。兄能作一短叙言更感。精卫先生已起程,想秋杪可到宁矣。何日台驾来此,望示一音,俾图畅叙。此颂吟祺!不尽所言。小弟焘顿首,九月廿五日。”

[75] 函曰:“榆生词长兄阁下:得书并小令三阕,不惟托意深远,寄情幽婉,读之如听五夜山阳之笛,如闻孤舟嫠妇之歌,令人回环数四,拍案叫绝。其音节直追五代南唐,岂金元以后作者所敢望其肩背哉!尊跋拙稿已由沪寄到,藻饰过情,愧不敢当。其字体并不如雪盦所述之小,可不重烦再写,付刊时即照交手民可也。孙梁日间大约可到。届时当专访一谈。最好经鄙人初步疏通后,再乞于公一言,较重于九鼎也。尊意以为然否?手复,即颂秋祺!弟焘再拜启,十一月二十日。”

[76] 函曰:“榆生道兄足下:久别渴想,昨由石君交到手书,知有清恙,至以为念。胃病以节饮食为主,凡凝滞及发气之品皆不可食(鸭与冬菇尤忌)。近想调治渐瘥,仍希示慰。承询今释行实,以徐健庵撰塔志铭为最详,石刻已磨灭,徐集亦罕传,寒斋有之,写上并略加考证及拙诗,统望订正。阅毕并请转致夏剑丞兄,未知可资采择否?弟老病侵寻,无足道矣!专复,即颂健安!弟兆镛顿首。丙子十一月初二日。”

[77] 《高阳台·题彊村授砚图为龙七作》:“玄鹤不归,词仙暗老,蟾光怨碧无情。谏草拏音,九歌九辨睡听。浮天拍地都成海,胜彊山,片石回青。惜怜俜,可证沤盟,除是韩陵。 隃麋曾记先朝赐,对千茎白发,一线孤灯。采玉韶年,瓣香低首亲承。祴衣毕竟非长物,只贞珉、两字丁宁。感精灵,鸜眼窗前,似答鹃声。”见《中国韵文学刊》一九九六年第二期。据吴氏《八声甘州》悼先生词附记(见附录三)推知,此词大约作于此年。

[78] 据厦材先生见告,当时家中亦多亏吕贞白等人资助。

[79] 向迪琮《踏莎行·榆生词长属题并希吟教》:“‘薇蕨心情,江关嗣贱,兰成岁晚多凄句。书城藜火自青荧,砚池墨雨随倾注。 堆案丹铅,等身缣素,思量惟有君堪付。江河应不废朝宗,画图当可寻馀绪。’丁丑春二月作。”吴兴姚亶素《玉漏迟·榆生仁兄属题即希吟正》:“‘闭门生事悄,吟窝梦醒,独纻慵抚。鬓发离离,那识垢幢心苦。坐久摩挲片石,更凄断、灯前风雨。千万语。夜寒裹手,低徊分付。 揾残泪问乡亭,剩仿佛音尘,画图重补。对影闻声,缱绻故情终古。闲看临窗鹆眼,墨笔黯、思悲何处。须记取。当年白头愁伫。’丁丑中春作。”

[80] 函曰:“榆生吾兄大鉴:前承惠改拙撰《词总籍考》,刻以亟待整理补辑,俾为完书起见,拟请先行掷还,容俟订定篇目后,再行假奉为感。此请大安!弟尊岳顿首,十八日。”

[81] 函曰:“榆生吾兄史席:去冬曾上一函,谅尘清览。数月来久阙声问,时在念中。弟近读唐人集,兼治唐史。诗史互证,时有所获。撰次《杜牧之年谱》《补笺樊川诗文集》,粗就檃括,尚未杀青。日前在《国闻周报》中得读大作和元遗山韵《鹧鸪天》词三首,深婉醇至,殆伤感不匮室主之作耶?弟因日从事于辑录考订之业,性灵滞塞,作诗甚稀。七律一首附呈教正。如有佳什,惠示为盼!此候著祺!弟钺顿首,五月五日。《偕鹤铨苏垣游效直先生南郊田舍》:‘四年三度共游春,风景非殊迹已陈。历险幸无舆脱輹,惊心曾惧海扬尘。小村午静鸡初唱,远陌风交麦正新。仲蔚蓬蒿三亩宅,何时同作太平民。’”

[82] 此书承朱铭先生复印惠示,谨此致谢。

[83] 函曰:“榆生兄:来示敬悉。顷者中大学生挽留旭公,罗亦以文学院诸多借助不放之行。但旭公谓弟西安方面已允任职,似不能不践约。或者校中暂许请假,如做事不称意,仍可回任。据辟畺先生言,前者一再向旭初为兄进言,旭初意以为校中所需者为经学教授,实无法延揽。近闻胡步曾先生有长函致罗志希,力介晓湘先生回校,因中央政校改组,晓湘亦无事也。但罗表示决不接受。现旭公已回苏州,院长一席由楼光来承之。据此情势看来,旭公仍是去多住少。辟畺、瞿安诸公,弟亦代为兄言之,惟彼等无不乐为引毂,而用人之权仍在罗也。至罗之意态动向,亦不得知,或不必引白话文人来也。又闻马宗霍拟改专任,亦决不从。匆匆琐陈,实无确息可慰。奈何奈何!《柳永传》同时寄呈外,旭初近作亦附呈。尚有《互见考》(续),拟写呈如何?因此稿本有连续性,而后者更有趣味也。泳先一直无函,叔雍来函亦未收到道藏词,不知何故?瞿安先生为泳先书条幅已交来,在弟处,苦无寄处耳。晤时乞嘱示地址。顺颂著安!弟圭璋上,十六日。”

[84] 诗曰:“有身可串口能糊,休向荒伧说远谟。佳客到门成默对,新诗投我益长吁。秦师纵拜三年赐,晋市终无六日苏。叹世忧兵吾与子,莫向覆局问赢输。”(《爰居阁诗》卷十)

[85] 函曰:“榆生世仁兄道右:顷续承惠书,感荷垂念。仆以老病,又值酷暑,未能他徙。只得听运数之自然而已。近颇发旧疾,不克多作字,伏乞谅鉴!匆颂近安!三立顿首,六月十五日。”

[86] 函曰:“吷庵老伯大人尊鉴:叩别瞬将匝月,闻山居清胜,日以书画自娱,至以为慰。侄原拟于月初往天童山或天目山小作休养,而边氛日恶,家室相牵,卒难如愿。长夏无俚,学作疏篁,苦无似处。老伯兴到时,能为作竹林小帧,示之矩范乎?平津未陷前,散原丈及孟劬并有书到,决意不欲迁徙,近无消息,料获平安。公渚久无书来,粤中盛传其将就勷勤讲席,岂旧栖又生变化耶?(前书谓原校挽留,侄告以鹤亭意且劝其不必南行。)此间租界已有人满之患,密云不雨(连日和平空气颇厚),莫测底蕴,如何!老伯何时返申?词话稿或暂停一期,其他稿件可充篇幅。光华聘书送到。肃颂礼安!世小侄龙沐勋顿首,八月九日。”

[87] 题曰:“‘彊村屈贾徒,怀忠遘时变。工词特馀事,终为有清弁。当时沤社集,屈指凡几面。谁知老祭酒,转眼已露电。龙君真护法,刊集布宇县。龂龂守师说,与世要共见。颇闻示疾顷,传法初未倦。至今无尽灯,系此一双砚。世衰师友薄,道丧文字贱。何时剥者复,吾恐恃图卷。词流盛南宋,蹙国哀且恋。推君守砚心,居杭定规汴。’榆生社长属题,丁丑秋日梁鸿志,时北京已陷敌。”按:上据图录,该诗又见于《爰居阁诗》卷十,诗题为《朱彊村垂没以校词双砚授龙榆生名其居曰受砚庐绘图属题》。

[88] 函曰:“榆生仁兄著席:顷得来书,藉知琴书安稳为慰。此间近日尚称安堵。敝居因与广安门逼近,于七月杪迁居朝阳门内小方家胡同三号后门,知交中如何□、仲虎、啸麓诸君皆无恙,可慰雅注。散原作古,以达观言之,脱离尘世苦恼,未始非福。如蒙之老而不死,反当羡之。其世兄于丧服参西礼,物议颇不以为然。危城情景,与庚子大不同,秋词竟无继作者。孟劬久不晤,似闻复就燕京讲席,或已在西郊矣。容孺在沪,甚慰。晤乞致念。平沪通函大约须二十日左右,洗兵何日,企予望之!手此奉复,敬颂起居不一!弟孙桐顿首,重九日。遐庵近状如何,《季刊》仍办否?”

[89] 函曰:“榆生仁兄同乡大鉴:两得赐书,初以频痢无力作覆,今简数语,藉慰厚意。诗词都从至性流出,苦心烹练,已不让古人。惜渐手拙思迟,不堪作和耳。渐初不欲离院,以日机太无道理,病躯久夜不寐,不得已渡江息影六合,今已愈矣。念战士以身拯国,渐不能执干戈卫社稷,独不能尽尔智力精神,小作补于社会,因思孔学精神不明于世,世无由治,我不读经,何由知孔。六经废读,缘于难读。不图方便,安去其难。乘大难之际,将六经求方便读法。读诗过半,以事体过大,不胜其力,而不敢旁及其他也。真如就特参议之职,已在前方视察指挥,谅无暇他及,夏声事应俟有机再谈也。(看此大战,国基是一切何难,姑俟须臾。)敬颂道安!渐顿首,十月十六。《挽散原语》:‘概想畸人,暮年诗句动江关,少壮纡谟开世宙。独寐寤宿,何处潇湘来彼美,老成凋谢到先生。’”

[90] 《虞美人·寄榆生并谢孟劬先生自燕京邮示近词》:“望乡泪落登楼赋,梦里无吾土。相怜马队校书人,空负荆轲咏罢胆轮囷。 江关一老同萧瑟,龙汉看残劫。秦灰满地雪盈颠,为问空山写集此何年。”(《天风阁学词日记》)

[91] 函曰:“榆兄大鉴:奉示喜慰,于次公之逝,又惘然也。竟无踪迹不知,弟极念其内学院之图籍,但无从查探。《季刊》改为诗词,弟不赞成。或改为词曲亦可,因诗太泛滥,将来必流于肤浅无价值,可不必也。清词稿本皆在沪,居易去后,由一沈君从事编校。弟不自着手,终难成书。《箧中词》出版,曾送上一部,已收到否?汪憬吾住澳门南湾37二楼。此间亦颇有文酒之集,晤鹤亭丈及大庵、吷庵诸君,祈致礼。此颂道安!弟绰顿首,二月廿二日。”

[92] 函曰:“斠玄先生:顷奉二月二十四日惠书,藉悉尊从安抵蓉城,旅居安稳,至为欢慰。惟盐城告警,嫂夫人不知已避地他所否?流离转徙,何以为怀。弟虽偷活此间,了无意趣。朝来揽镜,白发横生。后顾茫茫,真不知如何是好也!各校并仍旧席,经费亦仅发至十二月份为止。此后虽称有来,拖欠益甚。且国立学校将来环境是否许其存在,亦是问题。音专易名,亦未必能保。秋后如何打算,尚在渺茫中,不获已,或开馆训蒙耳!香宋、履川日间并有书到,履川居重庆,近况尚佳。大诗益精健,所谓得江山之助也。原稿留诵,另陈鄙见附上,不审有当否?闻欧阳竟无先生已至江津,近居何所?幸为探询,能转达下情,并告以弟通讯处尤感(此间邮电检查,请勿涉及时事)。山腴、癸叔皆素稔见,希代致拳拳。筠如仍在川大否?丁山困居沪上,为求数小时亦不可得。福崇春间来此,郑某仅予名誉导师。此外任光华课三小时,其真如新居亦被毁,颇为狼狈。匆颂旅安!小弟沐勋顿首。四月。”此函《陈中凡年谱》所载不全,承吴新雷先生抄示原件。谨此致谢。

[93] 函曰:“榆生先生著席:承惠新词,深纫雅契,匠门遗绪,不落凡响,固无待区区之辞赞也。本应奉和,奈已搁笔。最近全稿之刊,即系结束之计。词韵等书皆弃于南溟,以示决绝。惟知者谅之。前托代刊小册,兹呈致佛学书局一函,如该处存款不敷,则请就商于聂云台君,恳其转募或先垫,谅为数甚微,容后汇还,可也。其数乞示知。附呈致聂君一函为介,如取得拙译佛经,祈详阅笺注,可于佛法粗窥门径,未审贤者能起信否?小册刊成,寄敝处十本,馀交聂君或存尊处。祈代寄一册于四川威远县镇西场佛学社慧定法师为荷。又闻女词家丁宁身世艰虞,亦乞代寄一小册,劝其弃词学佛。城久居海外,于故国词流大抵皆未识面。然读丁词,知其造诣可期,但不宜以此自误耳。拙词集刊于星加坡,托友代寄台端,如收到,祈示知为幸。琐渎惶恐,敬颂吟安!碧城谨启,四月十七日。净土纲要序尾之‘下略’二字应删,而补以‘予请以大乘四无量偈结束之偈曰众生无尽誓愿度烦恼无穷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但如已印竣,则当然不必改动矣。”又“榆生先生惠鉴:七月三十一日赐书,祗悉一是。聂公劝信佛法,甚善。读经虽无所得,宜从事实着手,先发欣厌之心,知人生皆苦,佛国为乐。去就既决,自能逐渐领悟。闻散原老人绝食殉难,谅尊处早得消息。吾人今日皆系忍辱偷生,解脱之法惟往生佛国。香港富豪何东夫人逝时,有多人为之诵佛。叶玉甫君适亦在场,谓与百馀人同见白光起于尸足,绕身而上,可证其往生佛国。叶函称此为其平生之一快事。何东及其子女本不信佛,今皆信矣。敝业师故严文忠公几道之媳吕淑宜女士早慧,精研西学,闻已在北平万华山为尼,法名常慈。彼夙与舍间有戚谊,我等皆忝属知识阶级,非迷信者,感于此世界太苦,实不堪郁郁久居。先生宜早自为计,勿沉沦也。拙稿小册印否已无关系,本因拙译之经欲改正重刊,故先就正有道。今已付印,不及待矣。《晓珠词》全稿久在新加坡付印,定约今年二月十日出版,故疑早已寄至尊处。已付半价于印字局,馀半则预存友人处,并已将尊址签条寄友,托代发,讵迄今杳无消息,世事如此,惟有慨叹。近撰《人死后如何》英文小册,已寄伦敦付刊,俟出版呈教。又自题词集《石州慢》一阕,赐和为幸。匆颂著安!碧城拜上,八月廿二日。商务印书馆已复业否?便乞示及为荷。”又“榆生词友惠鉴:十月杪寄《雪绘词》,计已收到,赵叔雍处,祈代为解释为幸。顷奉十月十四日尊函,知于净土已经起信,至为欣慰。兹请更进一步,下大决心,最好能持五戒及永断肉食,否则严戒杀生。宅中立即供奉阿弥陀佛圣像,每日至少诵圣号百声,此系万劫生死关头,勿迟疑也。城来欧半载馀,见种种骇目伤心之事。五月间比京地震,城致函慰问一女友,彼答云地震不惊,但种种世事令人惊骇欲绝。可谓知言。全球犹太人一千六百万,现有半数处地狱生活,不知沪报详载否?全家自杀者甚众。请看此世界尚能久居耶?不求往生佛国,将何往乎?佛像(不论画之优劣皆圣灵所在)可向佛学书局购请。兹奉赠拙绘普贤菩萨像一叶。城译《普贤行愿品》毕,即绘此像,七日竣工,于最后一日晨起惊见洗面盆中(所用之洗手水)泥土甚多,沉于水底,形成莲花一朵,共计十瓣(合普贤十愿之教)。先一夕曾诵佛号甚久,始归寝。诵时洗手甚勤(如饮茶或因事离座必洗手一次),每洗一次(自信两手无尘垢)即换水。而就寝后门窗皆闭,无人得入,此泥土由何而来,殊为奇事,此(三年前)二月十八号事也(城因此正式皈依普贤菩萨)。甫匝月,值阴历二月十八日(阳历三月廿二日)午餐后往佛堂打字(经稿)一小时,返寝室又见洗脸盆内水底沉垢作莲花形,花上栖一白鹤。又译经毕,买莲花供佛,得手形莲瓣一双,其摄影附呈,乞检收。又译经时右眼角生小瘤如粟,恐其长大为患,命女仆简氏以丝线系之,逐日加紧,一日随手而落,以显微镜窥之,乃青色莲花一朵,长瓣重叠无数。此镜系向前海军提督姜西园借用,姜且呼其夫人就镜窥之。简氏常称此小瘤为肉宝,予珍藏之,往星加坡时始失去。按莲花手、莲花目等名词,内典中皆有之。八年前十一月十七日,城初次买菊花供佛,祝曰:若我得生净土者,请佛示以征兆。是夜梦水面茁生莲芽,极为肥密,方审视时,景物倏换,如电影之换片,然则为湖面有竹木之栅双条,微露其端于水面,如电车之轨道(西湖中每见此物,乃插篱划分水界),莲叶生此道中,已展大盈尺。予梦中自语曰‘谁种莲花于此路中’,而于路字之音特别提高,醒时忽忆日间曾乞征兆,此为佛之答语。分明示我曰:汝莲邦有路,今始萌芽尔。城每年于是日作重大纪念,明日又逢此期矣。城之断除肉食则较早二年,至本年十二月廿五日为满足十年。自甘蔬果,从不思食腥膻,绝无所苦,君等盍试之,于经济道德皆大有裨益,尤为学佛之人之根本要义。盖佛以大慈悲为心,若杀生食肉,则与佛心相反也。英文《人死后如何》小册昨始出版,兹寄呈教。收到后乞示知。拉杂书此,祈恕不恭。文债山积,无华文打字机,实不暇起草也。敬颂著安!碧城拜上。十一月十六日,书另封寄,绿色纸面者为拙著。”

[94] 诗曰:“四海飘零两病夫,远劳尺鲤到成都。湖山犹是伤心碧,风景何堪举目殊。有数文章藏劫罅,无端歌哭感乡闾。何时共话巴山雨,剪烛相看定更癯。”见《清晖集》中《清晖吟稿上》。先生和诗见《清晖山馆友声集》,第四三七页。

[95] 函曰:“榆生道兄史席:得七月三十一日惠书,知拙稿词录已登文几,忻慰之至。他日得附《沧海遗音》之后,永荷盛赐矣。近方编订诗集,可有四卷,预计重九左右当可卒事。世变日急,而犹为此无聊之举,亦惟有足下可以深言也。词录无序,前曾托汪旭初东为之,今天各一方,宿诺恐不可践。请兄无意中一讯吷翁,能加以弁语否。如蒙许可,弟即专函奉求。拜托!拜托!姜瑞书板片无恙,不禁雀跃,昔人云随随处处有神物呵护,此言益可信矣。圭璋久无音信,冀野近居重庆,寓斋在米花街二十号,有函可径寄也。遐庵《广箧中词》,弟曾录先君词二首交张君仲清茂炯,当仲清写稿时,弟亦亲见采入,今或为遐公所删耶?先君讳上一字为国,下一字为榛。此书如蒙寄下,不啻百朋矣。海上蛰居亦无大碍,言语间留意可矣。昔人云砚田无恶岁,今殊不然。吾兄光华一席,不识何若,殊念。弟中大虽有电召,但喉瘖两年,长途千里,亦不愿往也。吷公、铁老二处乞代候之。此复,即请著安!弟吴梅顿启,八月十三日。铁老寓在何处,希告。”

[96] 函曰:“……前寄雅什,今晨细读,所爱尤在《蜀农吟》《服装篇》等首。鄙意生当此世,宜为吾民一抒冤抑。讽谕之体,最所宜先。弟年来有志,惜迫于生事,无暇构思,为憾耳。……弟沐勋载拜。十一月二十二日,上海。”(录自《陈中凡年谱》)

[97] 函曰:“奉怀榆生兄上海,《仙吕游四门》;‘巴江几水去来还。还似白鸥闲。故人知我天生懒,一字写都难。安。且作告存看。’弟前初稿。卷二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九年 - 图15 蘅已入藏,伯鹰、履川在渝。履川通信处为新街口中央银行。在渝常聚会,近叠寺字韵至百首以上。又及。”

[98] 诗云:“秋雁新传女子师,料应门下有班姬(榆生时在金陵女师教书)。浮云玉垒思空切,王气金陵黯有时。三户楚人成习语,七歌同谷判长饥。还期冬岭孤松秀,风雨龙吟笔一枝。”“立春乍暖岁寒身,一线江流托锦鳞。梅子作花仍夏历,荀卿为客总春申。愁来着笔今何世,老不趋时只畏人。饯灶偶然闻爆竹,口中石阙味酸辛。”砥砺气节可见。二诗皆见《香宋诗集》卷八。先生任教金陵女师事未详,恐是王陆一介绍之教职,参见本谱一九三六年九月。但先生履历表中从未提到此事,可能只是建议而未必真的曾在金陵女师任教。《赵熙集》编者王仲镛氏在《得榆生札寄怀》诗后加[案]云:“复榆生书,劝作峨嵋之游。盖恐其罣误于敌伪政权,故诗有冬岭孤松之句。”

[99] 函曰:“榆生先生社长道鉴:奉赐复,敬承一一。并承录示张子野词,费神感甚。敬谢敬谢!示及拟举彊村学会,极合鄙意。甚望略即力成之。现今同志在沪甚多,趁此设一学会,大可借此研究并藉以晤叙。基础稍立,并拟请我公函商精卫、遐庵诸君略捐小款,得一聚会之所。而将《彊村丛书》《遗书》等版本藏置其中,以便随时添印,以广流传。其会中之人如有著述版本,亦均可藏其中。时局稍好,并可由公倡办一词学之报,或将《季刊》续办。如此,则词学必益可阐发其微,而深受同好者所欢迎也。弟头晕未愈,步力仍未稳,两目仍糊涂未清。是以未能下楼,亦未能见客。只好俟全愈后再趋候罄谈也。专此复谢,敬颂谭祺,并贺春禧!弟林鹍翔再拜,二月廿日。”

[100] 函曰:“榆生词友赐览:久疏音讯为歉,昨奉七月十五日函及新作,词笔突进,凄丽隽永,非城所及,甘拜下风矣。自奉题尊拓佛像后,已无一字之吟,实因鲜晦。本拟往美国,任《蔬食月刊》笔政,此报为亡友所遗,见《晓珠词》。前主笔逝后,由其夫继任,久欲息肩,另营他业。城为护生计,毅然愿往,一切规例办妥,倚装待发,及诣美领事处签护照时,彼坚执限期六个月,不许久住,盖对东亚人一例如此,城遂临时取销此行。近复因病下山,医谓病由缺乏‘维他命’,须食大量之蔬果,而下山购取,往返不便,故于前日迁居山下之克拉昂,此旅馆高楼临水,风景亦佳,惟专供夏季游人,天寒无客,则停止营业。城十月一日前仍将觅迁他处。如蒙赐书,请仍寄旧址,可转达也。祈以《晓珠词》全刊一册赠铁尊并代索其《半樱词》卷三寄下为荷。此布,祗颂著安!碧城谨启,八月五日。《归国谣·和龙榆生君拟飞卿之作》:‘红簌。残步共花摇踯躅。征程听尽鹃哭。乱山犹似蜀。 翠琶漫弹遗曲,嫱魂凄黛蹙。不堪风雨华屋。背灯寻梦续。’瑞士山中亦多红踯躅,即杜鹃花也。右稿烦代补入《雪绘词》为荷。”

[101] 函曰:“吷翁老伯大人尊鉴:社集匆匆,承教未罄所怀。归读尊制《遁庵乐府序》定稿,精深雅健,持论亦极警辟,信乎佳文亦待好题,乃相得益彰也。已抄寄孟劬翁,手迹则当什袭珍藏矣。顷得陈斠玄兄成都来信,哈佛大学燕京社在华所办之国学研究所(附设齐鲁大学内)决聘侄为名誉编辑,特约撰著《唐宋词学史》及《清代词学史》二书,稿费尚优,可以分期支领,决将校课摆脱一部(复旦已辞,暨南亦请人暂代矣),藉得馀力著书,惟他日求教之处甚多,尚冀不吝指点也。该所由顾颉刚君主持,专事译著,年有美金八千云。尊用稿纸甚雅(即写《遁庵乐府序》者),不知何家刻版,乞检赐数张,以便仿制。又高斋如有《李文忠公集》(或奏议亦可),拟恳惠假一读。前求书画,亦不亟亟,乞老伯兴到挥毫为感。肃颂道安!侄沐勋顿首,十月廿八日。瞿禅以父病危返里,下期社集恐须贞白另邀他人作主。又及。”

[102] 《天风阁学词日记》一月二十六日云:“早过榆生久谈,见孟劬翁二函,新词数首,拳拳以身后文字托榆生。谓大病以后,饰巾侍尽矣。”一月二日云:“早过榆生,晤其从兄松生,见圭璋成都函。”

[103] 《华胥引·题彊村授砚图》:“怜才苏峻,怀德张华,艺林艳说。剩墨双池,词仙已老心篆结。别有一脉薪传,共晚蝉哀脱。寻绎樵歌,瓣香流播馨烈。 吟望西江,早探原、侯门深雪。等身渊著,从今然膏细拾。展眼云腴低照,想故宫啼靥。凝写珍诒,范乔清泪同咽。”(《鞠讌词》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