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録　四聲的辨别和練習

四聲，就是漢語中四種不同的聲調。我們要學習古典詩詞，瞭解南北曲的唱法，首先就得辨别平仄四聲。四聲裏面平聲最長，其餘上、去、入三聲逐漸短促，所以又把它們統稱作仄。在近體律、絶詩和詞、曲的聲韻安排上，普遍都得講究平仄，有些重要地方，還要分别四聲陰陽。黄九煙教人製曲填詞，就有“三仄應須分上去，兩平還要辨陰陽”的説法。

自周德清《中原音韻》並入聲於平、上、去三聲中，於是北系的四聲就變爲陰平、陽平和上、去。陰平爲第一聲，例如“中蘇”、“光輝”等字，發音後稍稍抬起，最後稍稍下降，首尾差别不大。陽平爲第二聲，例如“和平”、“人民”等字，起頭比陰平低，漸漸上升，升到高度，終點比陰平的起點還高些。上聲爲第三聲，例如“永久”、“友好”等字，起頭比陽平的起點還低些，然後升高，終點近於陰平起點，升起來的一段時間很短。去聲爲第四聲，例如“勝利”、“萬歲”等字，起點象陽平的終點，然後猛烈下降至最低度。其式如下：

陰平ˉ　陽平ˊ　上聲ˇ　去聲ˋ

這一平、二升、三曲、四降，不容易相混，是現代北京語音在聲調上的極大特點。

至於過去大家所習用的平、上、去、入四聲，究竟怎樣分辨？也有各種不同的説法：

（1）唐《元和韻譜》：“平聲者哀而安，上聲者厲而舉，去聲者清而遠，入聲者直而促。”

（2）明釋真空《玉鑰匙歌訣》：“平聲平道莫低昂，上聲高呼猛烈强，去聲分明哀遠道，入聲短促急收藏。”

（3）清顧炎武《音論》：“平音最長，上、去次之，入則詘然而止，無餘音矣。”又云：“其重其疾則爲入、爲去、爲上，其輕其遲則爲平。”

（4）清江永《音學辨微》：“平聲音長，仄平音短；平聲音空，仄聲音實；平聲如擊鐘、鼓，仄聲如擊土、木、石。”

總之，這四種讀法，由最初的舒長，漸高、漸短、漸重，以至下墜而絶；平聲最輕且長，去聲最重，入聲最促而短；一切順着語勢的自然，分成四個不同階段。怎樣把這些不同輕重緩急的聲調組織成爲一個詞句？首先得把它們的性質分辨清楚，再加以適當的調劑，才能够有利於喉吻而諧協動聽。明人王驥德説：

曲有宜於平者，而平有陰、陽；有宜於仄者，而仄有上、去、入。乖其法，則曰拗嗓。蓋平聲聲尚含蓄，上聲促而未舒，去聲往而不返，入聲則逼側而調不得自轉矣。

——《方諸館曲律》卷二《論平仄》第五

這又説明四聲的不同功用，爲歌唱家所不宜輕視者。

四聲的不同唱法，這裏暫且不談。首要任務，還得先熟練四聲。兹特摘取清梁僧寶著《切韻求蒙》所列“十六攝二百六韻四聲一貫考”中若干四聲字，依其發音部位分列如下，以便練習。

一、牙音

公 貢穀　空孔控哭　江講絳覺　康慷抗恪

庚梗更格　京景敬戟　金錦禁急　嚴儼釅業

斤謹靳訖　元阮願月　官管貫括　基紀記棘

溪啓契契　珂可坷恪　俄我餓咢　戈果過郭

加賈駕假　牙雅訝額　居舉據脚　孤古故各

鈎苟遘穀　鳩九救菊　驕矯轎蹻　交絞教覺

二、舌頭音

東董凍篤　通侗痛秃　唐蕩宕鐸　停艇聽笛

登等嶝德　甜簟磹牒　豚盾鈍突　南腩妠納

丹亶旦怛　灘坦炭闥　端短斷掇　團斷段奪

梯體替鐵　臺怠代特　駝柁馱鐸　那娜奈諾

徒杜渡度　奴弩怒諾　兜斗鬥啄　條窕銚滌

三、舌上音

重重重躅　張長帳芍　呈徎鄭擲　沈朕鴆蟄

陳朕陣秩　鱣展 哲　痴耻眙敕　除伫箸著

輈肘晝竹　潮肇召著　鐃撓鬧搦　　　　　

四、重唇音

蓬唪 僕　龐蚌〇雹　幫榜謗博　茫莽漭莫

盲猛孟陌　兵柄柄碧　砭貶窆鵖　門懣悶没

盤伴叛跋　眠眄 蔑　脾婢避闢　眉美媚密

迷米謎櫗　枚每妹没　坡叵破〇　磨麽磨〇

巴把霸伯　麻馬禡陌　鋪普鋪粕　模姥暮莫

呣某茂木　包飽豹爆　　　　　　　　　　

五、輕唇音

逢奉俸幞　方昉放 　凡范梵乏　分粉糞弗

文吻問物　藩返販髮　煩飯飯伐　霏斐費髴

微尾未物　符輔附幞　浮婦復復　　　　　

六、齒頭音

松聳頌續　桑顙喪索　將奬醬爵　襄想相削

精井進積　情請浄籍　侵寢沁緝　潜漸潜捷

荀笋濬恤　村忖寸猝　珊散散薩　先銑霰屑

雌此刺刺　西洗細屑　哉宰再則　嗟左佐作

些寫卸舄　斜灺謝席　胥湑絮削　租祖作作

陬走奏鏃　宵小笑削　蕭筱嘯錫　　　　　

七、正齒音

鐘腫種燭　章掌障酌　昌敞唱綽　征整政摭

蒸拯證職　斟枕枕執　占飐占懾　真軫震質

唇盾順術　删潸訕殺　支紙寘摭　脂旨至質

之止志織　詩始試識　遮者蔗炙　奢舍赦螫

書暑恕爍　諸渚翥蹠　周帚呪祝　收手獸叔

燒少少爍　招沼照炤　　　　　　　　　　

八、喉音

洪澒哄斛　翁蓊瓮屋　容勇用欲　降項巷學

央鞅怏約　陽養漾藥　英影映益　音飲蔭邑

酣澉憨盍　鹽琰艷葉　寅引胤逸　温穩揾淴

蔫偃堰謁　園遠遠越　寒旱翰曷　桓緩换活

移迤易易　狸里吏力　鞋蟹邂覈　諧駭械黠

河荷賀鶴　阿妸侉惡　禾禍和獲　逾庾裕欲

胡户護涸　侯厚候斛　由酉柚育　豪皓號鵠

九、半舌半齒音

籠曨弄禄　穰壤讓若　郎朗浪落　良兩亮畧

靈笭另歷　仍耳認日　任稔任入　藍覽濫臘

仁忍刃日　鄰嶙吝栗　蘭懶爛辣　鑾卵亂埒

黎禮隸捩　雷磊耒硉　羅欏邏落　閭吕慮畧

如汝洳若　儒乳孺辱　盧魯路絡　婁 漏禄

柔蹂輮肉　饒擾繞若　勞老勞濼　　　　　

學者能把上面這些字音隨口熟讀，細審發音部位，兼及長短輕重所以不同，這樣成了習慣，以後任拈一字，立刻就會感到它是屬於哪一聲。雖然方音有些差别，尤其上、去易混，但大體不會錯的。

如果應用京音，它的四聲可照下面一些字例讀去：

媽麻馬駡　鴉牙雅亞　波婆頗破　拖駝妥墮

阿俄我餓　呵何可賀　知痴耻治　施時矢試

伊移倚裔　披皮否屁　胚培〇配　灰回悔誨

哀呆藹曖　烏吾五誤　迂餘與預　偷投〇透

腰遥杳要　潘盤〇叛　温文吻問　央洋養漾

汪王往旺　英嬴影映　通同桶痛　　　　　

照着這些字例，念得純熟，再觸類旁通，參以現代語音學，更和實際歌唱結合起來，做到“字正腔圓”，是可把這審音的初步基礎首先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