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公社化运动与公社体制（9）

后来，毛泽东一再讲，人民公社是群众自发搞起来的，他无发明之权，只有建议之权。在1958年12月中共八届六中全会的一次谈话中，他说：人民公社的出现，这是3月成都会议、5月党代表大会没有料到的。其实4月已在河南出现，5、6、7月都不知道，一直到8月才发现。北戴河作了决议。这是件大事。他在第二年7月的庐山会议上还讲，人民公社我无发明之权，只有建议之权。我在山东，一个记者问我：“人民公社好不好？”我说“好”，他就登了报。小资产阶级的狂热性有一点，以后新闻记者要离开。毛泽东身边的工作人员回忆说，人民公社是毛泽东在视察中随便讲的一句话，记者在报道中写上了。毛泽东看到后，忽然拍案失口喊道：“哎呀，糟糕，事先没有讨论呢。”事后，毛泽东在小范围内作了解释：“这个话是我讲的，是我没慎重。也不能全怪记者。”李银桥：《走向神坛的毛泽东》，中外文化公司1989年版，第223～224页。

虽然从现在所能看到的材料中，还很难看出毛泽东发出“还是办人民公社好”的指示前，他对人民公社有什么样的认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句话绝不是毛泽东“随便讲的”。如果是随便讲的，他一路上关于人民公社的表态就不好理解了。另外，如果“办人民公社好”是毛泽东随口说的，前面提及陈伯达多次转述他关于公社的设想也难以解释。陈伯达是毛泽东的秘书、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发表文章应该是很慎重的，不会随意透露党的最高领导人的设想。对此，或许有两种可能，一是毛泽东有了“工农商学兵”组成一个大公社的设想后，为了不至于太突然，先让陈伯达等人透露出去，起投石问路的作用；二是毛泽东和其他领导同志议论过此事，但也只是一般的议论，而陈伯达在经过一番揣摩后借题发挥。不过我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从表面上看，建立人民公社也是经过调查研究的，也遵循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工作方法，那么，为什么还是出了问题呢？恐怕与调查研究的方法有关。因为毛泽东在视察前实际上已有了并小社为大社、在农村建立公社的想法，这次调查的目的就是印证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下面的干部们自然投其所好，所以他一路听到的自然都是办大社好的汇报，从而使毛泽东坚信建立人民公社的方向是正确的。毛泽东曾有两句名言，一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二为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轻率地发动人民公社化运动，实际上是违背了他的第二句名言。

如果说，毛泽东视察山东消息的发表，发出了要大办人民公社信号的话，那么，这年8月中下旬召开的北戴河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则成为全国农村兴起人民公社化运动的关键。在北戴河会议期间，毛泽东就人民公社的问题作了多次发言。

在8月19日的协作区主任会议上，毛泽东说：人民公社问题，名称怎么叫法？可以叫人民公社，也可以不叫，我的意见叫人民公社，这仍然是社会主义性质的，不过分强调共产主义。人民公社一曰大二曰公。人多，地大，生产规模大，各种事业大；政社是合一；搞公共食堂，自留地取消，鸡、鸭、屋前屋后的小树还是自己的，这些到将来也还存在；粮食多了，可以搞供给制，还是按劳分配，工资按各尽所能发给个人，不交给家长，青年、妇女都高兴，这对个性解放有很大的好处。他还说，学校、工厂、街道都可以搞人民公社。不要几年工夫，就把大家组成大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