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红军长征史研究的几个问题(4)

五、遵义会议是不是确立了毛泽东

在党内军内的领导地位

长期以来,为了突出遵义会议的意义,都说这次会议确立了毛泽东在党内军内的领导地位。关于遵义会议的档案在20世纪80年代公布以后,很多人看到毛泽东在遵义会议上只是被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并不是党的主要负责人,会后确定的党的负责人是张闻天;他也不是军事上的最高负责人,在军事上仍然由周恩来负责,后来新成立的“三人团”也是以周恩来为团长,于是加上“实际上”或“事实上”三个字,说遵义会议“实际上”或“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在党内军内的领导地位,这实际上是后退了一步。后来很多学者还指出,毛泽东在党内军内领导地位的确立是一个过程,遵义会议不过是一个起点。因此,在我2001年主编的《中国共产党的历程》第1卷中,改成遵义会议“开始了以毛泽东为核心的党中央对中国革命的正确领导”。

后来,有的学者又提出了新的看法,认为“遵义会议确立的是以张闻天为首的党中央的集体领导。毛泽东作为这一集体的一员起了特别重要的作用,但并未成为核心”。何方:《谈遵义会议确立的党中央领导》,见张培森编《张闻天研究文集》第4集,中共党史出版社2002年版,第341页。2006年,我部刘晶芳教授在《对遵义会议组织变动的再认识》一文中,还列举了毛泽东、周恩来等对张闻天领导地位的肯定。例如1964年4月16日,毛泽东在一次讲话中提到,我们党的历史上有五朝领袖,第五朝是洛甫(即张闻天)。③何方:《党史笔记——从遵义会议到延安整风》,香港利文出版社2005年版,第21页。同年7月10日,毛泽东在接见佐佐木更三、黑田寿男、细迫兼光等日本社会党中、左派人士的谈话中,又讲到五朝领袖,说第四代是张闻天。周恩来在1967年7月12日的谈话中也谈到党的五任领袖,说“第五任是张闻天,他当了十年总书记”。③周恩来还在1972年7月5日的一次谈话中说道:“我们在扎西川滇黔三省交界叫‘鸡鸣三省’的地方住了一天,把博古换下来,张闻天当总书记,我印象很深。”杨继武:《张闻天与扎西会议》,见张培森编《张闻天研究文集》第4集,中共党史出版社2002年版,第303页。1978年12月,中共中央批准的《关于“六十一人案”的调查报告》中也说:“1936年,张闻天同志是中央的总书记,他的批复应该看作是代表中央的。”中央文献研究室:《刘少奇传》上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年版,第229页。1979年8月25日,邓小平在代表中共中央对张闻天所致的悼词中说:“就在这次会议上他被选为党中央总书记。”《人民日报》,1979年8月26日。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辞海》,关于张闻天的词条中也明确地写着:“1935年遵义会议上被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辞海编辑委员会编:《辞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0年版,第1088页。根据上述史料,刘晶芳认为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张闻天从遵义会议开始当上党的总书记是公认的,党史上确有以张闻天为首的党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