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史研究中的若干重大问题（4）

四、关于抗日战争的领导者

在过去很长一个时期，我们的抗日战争史著作都说抗日战争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后来觉得这样说不能令人信服，于是就不明确提抗日战争的领导者，只是说抗日战争是在中国共产党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进行的。这么说并不是不可以，但抗日战争作为中国近代以来第一次获得全面胜利的反侵略战争，作为中国从衰败走向振兴的重要转折点，没有领导者是说不过去的，对现在团结各方面的人士完成祖国统一大业，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也是不利的。

关于这个问题，学术界有各种各样的观点，我曾经比较倾向于胡绳提出的关于着重分析争夺领导权的过程说《抗日战争领导权新论》，载《安徽史学》1995年第1期。。但现在看来，这种观点也不一定恰当，因为它主要是强调国共两党争夺领导权的过程和领导权的转移，并没有说明抗日战争到底是谁领导的。

从形式上来看，抗日战争无疑是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国民政府领导的。因为国民党是当时的执政党，国民政府是当时代表中国的合法政府，直接领导和组织了全国的抗战。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最大的抗日根据地陕甘宁边区，是经过国民政府批准建立的，是国民政府行政区划中的一部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最主要的军事力量八路军和新四军，也是经过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批准建立的，是国民党、国民政府领导的国民革命军的一部分，“直接受南京中央政府与军事委员会之指导”。即使是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在七七事变以前就已经做出重大调整，“停止没收地主土地之政策，坚决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之共同纲领”《中共中央给中国国民党三中全会电》，1937年2月10日。见中央档案馆编《中共中央文集选集》第11册，中央党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158页。。事实上，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在很多方面和1938年春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通过的《抗战建国纲领》是一致的。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也多次说过，“咸愿在（蒋）委员会领导之下，为国效命”，“拥护蒋委员长，拥护国民政府”《红军将领为日寇进攻华北致蒋委员长电》，1937年7月8日。见中央档案馆编《中共中央文集选集》第11册，中央党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278页；《论新阶段》，1938年10月12～14日，同上书，第606页。。

从实际领导作用来看，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则共同起了重要的领导作用。例如在政治领导方面，中国共产党倡导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把全国各个民族、各个阶级和阶层、各个党派团体团结到了一起，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但国民党和国民政府坚持抗战，拒不投降，也对抗日战争的胜利起了重要的政治领导作用。1938年春召开的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通过的《中国国民党抗战建国纲领》，就是一个对全国抗战起了政治领导作用的重要文件。后来虽然由于国民党和国民政府政策的错误和自身的腐败，这种政治领导作用明显下降，而中国共产党的政治影响越来越大，但谁也不能否认，国民党和国民政府自始至终对它领导的地区具有政治领导作用。1945年4月24日，毛泽东在中共七大上的口头政治报告中就曾说，国民党的影响现在“还相当大”《毛泽东文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3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