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皮埃尔·阿梅特的选择

雅克-皮埃尔·阿梅特的选择 - 图1

© RMN-Grand Palais (musée du Louvre) / Franck Raux

画面中,波涛将尸体带到岩石边上,不断拍打着岩石,一家人竭力通过抓住这块岩石抵御大洪水的波涛。很显然,年轻的父亲奋力维持着平衡。他攀在树干上,这棵树被闪电劈开,只剩下干枯的枝丫。父亲抓着妻子的胳膊,而他自己的胳膊由于抓握形成的线条绵延开来,构成了整幅画的结构。

一些评论……

在1806年的沙龙里,这幅画击败了大卫的《萨宾纳妇女》,大获全胜。大卫服气地说:“吉罗代在这幅作品中融合了米开朗琪罗的随性和拉斐尔的纯粹。”为这幅作品倾倒的评审团写道:“这一场景既感人至深,又令人生畏。画家仅仅通过表现一些崇高的动作和最纯粹的本质,便在我们眼前展示出最骇人的恐惧和极度的危险。”

雅克-皮埃尔·阿梅特的选择 - 图2

《大洪水的场景》,1806年

安·路易·吉罗代·德·路希-特里奥松(1767—1824)

布面油画:4.41 m×3.41 m

一楼德农馆

达鲁厅,75号

© RMN-Grand Palais (musée du Louvre) /Gérard Blot

妻子似乎晕厥了,尽管其中一个儿子正揪着她的头发。新古典主义的吉罗代,通过将光线集中在女人完美的胸部上,突出地展示出那种撩人的率真。教廷风的褶衣赋予了这幅画一种巴洛克式的狂热与高贵。在这没有溅污任何人的理想化的浪花里,我们注意到孩子们的手还是婴儿手,但是身体却已经长大成人。年长一点的孩子有着拉斐尔笔下少年天使般的优雅。

我们会发现悬空攀附在岩石上的痉挛着身体的父亲的背上,还有一名抓着钱袋的老人。多奇怪的寓意呀!这是风暴深处的阿巴贡(欧洲文学四大吝啬鬼之一)还是愤怒之下的贪婪?

雅克-皮埃尔·阿梅特的选择 - 图3

© RMN-Grand Palais (musée du Louvre) / Franck Raux

© RMN-Grand Palais (musée du Louvre) / StéphaneMaréchalle

是的,吉罗代一般会极力否定一幅画。在这幅完成于1806年的画作中,在青年才俊夏多布里昂决定并掌控着沙龙里的流派(大家都在读《阿塔拉》《勒内》)时,吉罗代表达了对前浪漫主义时期的风尚以及基督派回归的赞许。废墟、月光下的墓地,还有过分阴森的风景中所呈现出的诗学,让我们远离了屠杀和大革命的断头台,但同时又无法忘记。请你们想象一下理想化的女性身体,想象一下赏心悦目的透着大理石光泽的水泽仙女,在这舞姿般的动作中透出窘迫的、颓丧的、神圣的美,迫切地走向“期冀中的暴风雨”,好比纵身一跳,潜入泳池。

油画中的女人被神圣的透出光的云隙挟持,她的惊骇、恐慌、痉挛与这种既梦幻又流动的美结合在一起。一家人的恐慌时刻被戏剧性的平衡凝固成一幅令人赞叹的画面,神圣得如同一座大理石纪念碑。岩石有无懈可击的切面。人物小腿、胳膊以及手掌部位肌群的力量感,让他们看上去像是精致的体操运动员群雕。这名垂死挣扎的老人,手中攥着装满金子的钱袋,看着就像拿破仑帝国时期预示着塞查·皮罗多逃过巴尔扎克式的破产似的,怎么可能不令人会心一笑,细细品味呢?

这幅暴风雨来袭的画用人物阴森的晕厥来渲染氛围,用既老式又优雅的色调和极致的诅咒来讲述圣经故事,虽然寻求崇高却只显得矫揉造作。这幅画表现的不过是错误的庞贝风格,圣-絮比斯式的壁画和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时期市政大厅的庞贝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