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 三十年个人解放史(7)

他在后来的一篇文章中兴奋的描述到,到处洋溢着乐观气氛,晚会的节目很丰富……无数穿戴时髦的青年男女在跳华尔兹,大厅里响彻《蓝色多瑙河》、《维也纳森林》这样的圆舞曲和中国民乐改编的《喜洋洋》、《步步高》等舞曲。

但这一切让王朔挺不习惯。他不会跳舞,并且穿着军装,说不出有多压抑。他紧接着在后面写道,我感到世道变了,我和我身上这身曾经风靡一时令我骄傲的军装眼下都成了过时货。正在跳舞的人们已经穿上了高跟鞋、喇叭裤、尼龙衫,烫了头发,手腕上带着电子表,大概还有人在说英语。

回到部队,王朔放弃了入党申请,也不抢着打扫厕所学雷锋了。他跟军队头儿说他有路子买到日本产的彩色电视机,于是揣着3000块钱,去广东倒走私彩电去了。

再后来,彩电没倒成,王朔复员成了作家。

一场圆舞曲改变的不止是青年王朔,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发觉世道开始变了。那一年,北京修了新机场,机场壁画里还第一次出现了裸体女人;在广州,中国第一家音乐茶座正式营业;《大众电影》第一次在封底刊登了接吻的剧照;《读书》杂志创刊,开篇的文章叫《读书无禁区》。在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眼里,中国妇女们开始涌向百货商店,在北京排队最长的地方是理发店。

这一切,在当时引起的轰动都不小。

舞禁初开头四年

大会堂里舞禁初开,民间一些时髦的年轻人已经嗅到了肢体解放的味道,迪斯科悄然流行。这个名字还是后来的舶来品,在当时人们都把这种形如筛糠的运动叫做摇摆舞。公园里开始有大胆的年轻人试着摇摆,在那个夏天的颐和园,李晓斌拍下了一对北京的时尚青年,西服,蛤蟆镜,脚蹬懒汉鞋。他们的舞蹈引起了游客的围观,板砖录音机里放的音乐是“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摄影师回忆,围观的人心情都比较复杂,看得很过瘾,又挺犯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