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 1950年代(4)
人人喊饿
江苏太仓县的一个农村干部在给毛泽东的信中反映了1953年该县农民的生活:非春荒时期,北郊镇“有少数农民,因断炊后无法生活而哭泣,亦有一部分农民因即将断炊,而在整日唉声叹气”,吃一顿没一顿的也不少见;北郊镇还不是生活太苦的乡,低田地区的情况更加凄惨。太仓县无论在江苏还是在全国,都算不上困难地区,其农民生活状况尚且如此,全国多数地区的农民生活状况可见一斑。
难怪当时流传着这样的民谣:“丰产户,没棉裤;丰产组,没得煮;丰产乡,喝稀汤。”实行统购统销以后,全国各地的农村留粮标准订得很低,农民吃粮紧张的情况更加突出起来。1954年,江苏扬州专区的农民这样描述生活现状:“春吃菜,夏吃瓜,秋吃角子胡萝卜,十冬腊月吃鱼虾,节省粮食卖给国家。”
在辽宁、河北等地,农民对合作社低收入的情况十分反感,生气地说:“干活累得腰腿断,要想花钱难上难”;“入了高级社,真正也不错,挣了不少分,一算剩不多,社里发一人,大家不能过,地了场光衣服破,回到家中挨大饿,你看难过不难过”。
与此同时,合作社常年安排农活,劳动强度大,农民得不到足够的休息。1956年前后,南京郊区有的合作社社员长年每天从早上四点钟干到晚上八点钟,几乎没有休息日,群众说“天天从鸡叫做到鬼叫,苦死了。”除了体力劳动,大大小小、名目繁多的会议也使农民疲惫不堪。各地农民普遍反映“工人干部有星期日,我们不要求有星期日,只要求休息一下就行了”,有的甚至说“劳改犯人也有休息时间,有时还看电影哩”。
1957年开始的大跃进在农民生活水平没有得到改善的情况下,极大地提高了农民的劳动强度。各地不断地要求农民白天马不停蹄,晚上加班加点,口粮标准却不见提高。难怪在河北农民中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春种夏锄盼一年,劳动累得真可怜,指望秋收吃饱饭,每人给你四两三,孩子多的还小可,孩子少的真可怜,左思右想无门路,来年怎样种庄田”;“社员生活真幸福,吃了大萝卜掺红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