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 1950年代(5)
长期朝不保夕的生活挫伤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他们对改善生活失去了信心。1958年公共食堂“放开肚皮吃”一阵风似地刮过之后,伴随着持续的大跃进,农民的口粮标准已经低到只能维系生命的地步,一日三餐顿顿稀粥或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情况十分普遍,断炊多日者也不少见。1959年春,山东曹县县委规定发给农民每人每天半斤口粮,但经过各乡留“机动粮”、各队扣除“夜餐粮”、给做重活的多配一点之后,老人、小孩和半劳力每人每天就只有三两粮食了。就连粮食问题在全国不甚突出的陕西也是“人人喊饿”。
当时西安地质学院有个学生这样描述缺粮现象:“怪哉!怪哉!面黄肌瘦,什么病?经名医诊断,所用药料甚大,面粉25斤,大米20斤,大豆3斤,一月服完,三个月后病就好了,病人哀求医生说请你调换药料吧,此药实在难买。”难怪1958年宣传全国农业发展纲要时,农民沮丧地说:“40条也好,50条也好,我只要3条就足了,一条是每人每天二斤米,二条是每人每月五两油,三条是一头猪每月四、五十斤糠”;有的农民甚至把政府关于农业发展的“规划”叫做“鬼话”,把“丰收”称为“风收”。
难圆的梦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初期,基层政府主要依据家庭成分的好坏选拔农村干部,不考虑文化水平和对政策的理解与把握能力。通过这种方法选拔出来的农村干部大多在动员群众方面手段简单,态度急躁粗暴,强迫命令不断。1950年代初,西南大竹专区的农民这样说:“干部只晓得三万一(合作社股金)、二千五(中苏友好会费),再加一个丰产互助组。”也就是说,地方干部只一味地给农民硬摊任务,至于工作方法根本谈不上。更何况,一些基层干部在工作中随便给“不听话”的农民乱扣政治帽子,动辄拉到大会小会上进行批斗。比如,有的地方抗旱时讲“不抗旱就是不爱国”;统购棉花和肥猪时,向农民强调“谁家藏棉花是经济犯,不卖棉花以私藏军火论处”,“不卖猪就是不抗美援朝,政治上必有问题”;爱国卫生运动中提出“不卫生是美国的帮凶”,“不杀狗是和美国细菌战犯通气”,“不锁狗就锁人”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