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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除书签O 观察Observation——外摹于形，内感于心
通过观察他人的言行举止来学习的方法被称为观察学习[1]，尤其适用于学习直观的步骤型技能、情感反应，以及社会价值等方面的内容。观察学习可以在没有明确指导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发生，而且会将目标人群身上好的和坏的地方统统模仿下来。
下面这个例子描述的是一名玛雅裔工人学习使用织布机的过程。
（这名女孩）观察织布机女工操作机器的流程（已经持续了5周）。整个过程中，她既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也没有寻求其他人的指导。5周后，她表示自己已经掌握了织布机的操作步骤，并且可以随时上手操作。于是她进行了第一次尝试，虽然她的操作手法略显笨拙，且速度不如之前那名熟练女工，但却能看出她的技术很扎实，操作起来也没有丝毫迟疑。那么，在“培训”阶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她先是认真观察每一个步骤，再在心中不断地演练一系列操作，直到有把握的时候才主动请缨（Gaskins and Paradise，2010，p.85，citing Nash，1958）。
这真是观察学习法的完美案例。没人指导、没人解释、没有试错练习、没有正向强化，整个过程全是靠她自己琢磨出来的，简直令人拍案叫绝！其实，这之中的奥妙在于观察学习法在玛雅文化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若是换成一名普通的美国姑娘，很难想象她会在观察过程中表现出同样的耐心。话虽如此，但事实上每个人出生之后就会通过观察来学习。图O.1展示了一名新生儿正在模仿成年人的面部表情（Meltzoff&Moore，1977）。
图O.1 2～3周的婴儿观察并模仿成年人的面部动作
观察对于情感反应的学习也尤为关键。要让一个人学会在悲伤的情境下感到悲伤，单纯靠语言描述是苍白无力的，但如果身边有人正在伤心落泪，你就会不由自主地去观察，甚至用心去感受，明白“悲伤”是一种在类似场景应该会生发出来的情绪，换句话说，你就懂得了何时该感到悲伤。观察对于直观肢体动作的学习也效果显著。若是希望借助言语来描述使用筷子的步骤，肯定会陷入令人崩溃的细节之中：手腕角度、大拇指位置、按压力度、夹食物的角度，等等。反而是直接演示出来更加简单明了，学习者也能充分发挥观察学习的强大威力。
Ⅰ.观察的原理
在学习过程中，人们通常会把观察演示与文字解说搭配在一起，双管齐下（请参考章节W）。本章我们则重点讨论为何观察学习法可以独自撑起半边天。我们会了解其背后的原理，以及人们如何仅凭借观察就能学会复杂的行为与情感反应。
模仿的奥义在于两个部分：镜像（mirroring）和心理理论[2]。首先，镜像的来源和生物进化有关，灵长类动物拥有一种叫作“镜像神经元”的大脑细胞。每当猿猴们自己做出动作或是观察到其他猿猴做出相同的动作时，这些镜像神经元就会被激活，从而模糊了“汝”和“吾”之间的界线。人类大脑需要调用成百上千万的神经元来映射出复杂行为，然而刚出生的婴儿就已经展现出这种镜像能力。研究人员在婴儿的头顶上设置好安全电极，利用脑电图（EEG）来研究婴儿的大脑。结果显示，婴儿静静地坐着观察别人抓取物体时和自己伸手去抓取物体时，脑电波信号所呈现的规律是相似的（Southgate，Johnson，Osborne，&Csibra，2009）。
成年人也是如此，芭蕾舞演员在观察他人的舞步时和自己表演相同的舞步时，大脑中呈现活跃状态的区域也是相似的（Calvo-Merino，Glaser，Grezes，Passingham，&Haggard，2005）。人类大脑对动作产生共鸣的能力是惊人的，但这种能力还是有限。人们需要对观察到的动作有一定了解，才能明白其背后的目的。例如，同样是去观察芭蕾舞步，芭蕾舞演员就会比一般人显示出更强烈的脑部活动。
观察的时候，你不仅会用眼睛看到，还会不由自主地用身体去感受，虽然只是在脑海中感受。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我们看到别人的手被车门夹到时，自己的手也会不自主地缩回来。同样，当看到别人哭泣神伤的时候，你也会产生共鸣，引发悲伤的情绪，嘴角下垂、潸然泪下。镜像会产生共情的同理心，而逻辑思考会带来同情心。自闭症障碍者就很难通过“镜像”和“同步”来感受情感（Begeer，Koot，Rieffe，Terwogt，&Stegge，2008）。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会利用逻辑推理来分析情感状况，“这个女孩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从座位上跳起来了，她还在不停地大喊大叫……嗯……她一定是受到惊吓了。”
镜像之所以能促进学习，是因为人们会把他人的行为与感受映射到自己身上。再经过亲自实践或在脑海中模拟练习，之后就可以“回放”出来供人们使用。事实上，我们的镜像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就连别人获得奖励时，我们也能暗自品鉴其滋味。学前班若是有位小萌友因为把玩具归还到了正确的位置而得到了老师的表扬，班上其他小萌友就都会争相效仿“物归原位”的好表现。同理，观察别人受到惩罚也会降低观察者效仿不良行为的可能性。想象一下，如果老板当着大家的面训斥一位唱反调的员工，恐怕以后也没人敢提反对意见了（虽然这可能并不是件好事儿）。
模仿的第二条奥义是心理理论，即从他人角度思考问题的能力。人类是灵长类动物中唯一的眼白明显的物种。这可以理解为人眼的眼白是为了映衬瞳孔，好让其他人更容易辨别你的目光所注视的方向，也就为他人了解你正在思考的世界打开了一扇窗户。与其他动物不同，人类很清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如图O.2所示，换位思考的能力在儿童时期开始发展，最终形成“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能力，这的确是儿童发展过程中一个不可小觑的里程碑。
心理理论让人们能够推测他人的真实目的。这对于观察学习来说非常有帮助，因为它能让观察者辨认清楚哪些部分是应当去模仿的核心内容，哪些部分是可以自由发挥的，从而避免盲目行动。比如一位妈妈第一次带着自己的宝宝去打保龄球。妈妈说，“仔细看好我的动作哦！”边说边快步跑向出球线，挥动右臂出球，然后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如果小朋友明白这一系列动作的目的是让保龄球滚到终点击中球瓶，那么他就不会刻意模仿最后的几下咳嗽，同时也明白不一定非要单手出球，双手扔球也行。试想，若是小朋友在家中客厅看到妈妈对着空气练习出球姿势，同时也不理解动作的目的，那他很可能会原封不动地照搬每个细节。
图O.2 错误认知测试。4岁以下的儿童通常会说，萨莉会在第5张图中的白盒子里去找自己的水晶球。孩子们虽然知道水晶球在白盒子里，却不明白萨莉的视角不同，她还是会去找黑盒子
图O.3 所谓换位思考
一般情况下，心理理论与镜像效应同时发挥作用。而事实上相比于观看随机行为的情况，当人们观察到的行为带有明确的目的性时，观察者的镜像系统会更加活跃。再加上对他人目标的理解，人们便能够把精力锁定在需要模仿的关键行为上。
Ⅱ.如何运用观察来促进学习
阿尔伯特·班杜拉（Albert Bandura）围绕观察式学习开展了原创性研究，逐渐完善了他的社会学习理论。而在当时，主流的学习理论还停留在行为主义[3]，认为人们只能通过强化[4]来进行学习（请参考章节R）。因此，向世人展示人们可以通过观察来学习，是学习科学史上极为重要的贡献之一。班杜拉和他的同事提出了几种可以提升观察式学习效果的方法。下面我们就逐条讲解，并分别列举了一个用在正确情景或错误场合中的例子。事实上，观察式学习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我们更应关注人们有机会观察到的内容是什么。
提高学习者对榜样的注意力
我们一生中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茫茫人海中，我们该如何帮助学习者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正确的人和事儿上呢？很多情况下，人们总会不由自主地效仿各界的知名人士。以此类推，若是想引起人们的关注，不妨邀请一些社会上有名望的人来做示范吧！
·正确情景：一位名人为慈善事业捐款并亲身投入精力参与相关公益事业。
·错误场合：一位受同学们崇拜的“学霸”当众吸烟。
人们也同样关注与自己最相似的人群。因此，选择一位可以让大家产生关联感的示范榜样就非常重要。例如，若是看到与自己出身相近的人能够身居高位，就更容易激发人们去效仿的动力（比如，美籍印裔人士当选了大公司CEO，对美籍印裔的孩子就会有强大的感召力）。
·正确情景：在接种疫苗时，一位小朋友看到前面的小朋友在扎针时没有哭鼻子。
·错误场合：在幼儿园的课上，小女孩儿们看到自己的女老师遇到数学题就显得很焦虑。
如果学习者与被模仿对象进行互动的话，则可以进一步促进学习。库尔等人（Kuhl，Tsao，&Liu，2003）的研究发现，9个月大的婴儿与真实在场的讲话者互动（比如，眼睛注视着对方），能够提高对外国话发音的敏感度。然而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若是把讲话者搬到录像视频里，婴儿就不会表现出之前的学习效果。一种推测是，婴儿在真实互动中会更加注意受模仿对象的行为。另一种推测是，受模仿对象的讲话节奏与互动行为相互协调，一连串语音被切分成了一个个语音单元，学习者更容易理解。帮助人们将复杂的行为解构成更容易掌握的小模块，是提升观察法学习效果的重要途径之一。
提高学习者观察与分析行为的能力
行为本身可以非常简单，也可以非常复杂。有些时候人们无法一下子记住所有的动作步骤，例如，当饶舌歌手在唱英文说唱的时候，估计你根本分辨不清哪句歌词是哪句。初学者在面对相对复杂一点的行为时，感受也是一样的，根本分不清楚！对此，我们可以把这些行为拆解成一系列小模块，以更容易理解的方式呈现给学习者。
·正确情景之一：更换打印机碳粉的过程可以用文字描述成：“先按下机器侧面的黄色按键，打开机盖，再取出墨盒……”
·正确情景之二：芭蕾舞演员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演练教练示范的分解舞步。
·错误场合：小朋友们看到动画片里的英雄对坏人一顿胖揍，每出一个招式都伴随着“Peng——”“Duang——”的音效。
了解复杂行为背后的逻辑与目的，有助于学习者自行解读分解步骤与对应场景之间的关系。
·正确情景：在菜园除草的时候，园丁解释说这样做的目的是给蔬菜腾出更多的生长空间。
·错误场合：哥哥一边教弟弟抄别人作业，一边告诉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不要让老师抓住自己没做作业（如果不说这个目的，弟弟没准儿会把别人的名字也抄到自己的本子上）。
提高学习者模仿的积极性
为特定行为赋予一定的价值，可以激发人们今后模仿该行为的动力。看电影的时候，如果影院里有一个人咳嗽，很可能引发几个人跟着咳嗽几声（一种烦人却不由自主的模仿行为）。幸运的是，人们倒是不会给“咳嗽”附加上任何积极的价值，更不会有意识地多咳嗽几声。可想而知，如果人们观察到某种行为产生了积极的结果，那么之后人们会更有可能再次模仿。通过观察他人因某种行为而获得的正向激励，被称为间接奖励，因为人们也间接地感受到了正向强化的作用（请参考章节R）。
·正确情景：住院部的实习医师观察到，如果医生对患者能够感同身受，患者对医生的态度也会不错，积极配合治疗。
·错误场合：班里的一名学生注意到，翘课出去玩儿的学生获得了其他同学们羡慕的目光。
示范榜样自身的能力水平以及可信度也会影响其行为被效仿的可能性。即便是襁褓中的婴儿也不太可能去模仿那些看上去不太行的对象（Williamson，Meltzoff，&Markman，2008）。
·正确情景：小艾薇观察到两位教练分别示范撑竿跳，然后决定选择效仿那位成功越过横杆的教练所做的动作。
·错误场合：一次全家出游遇到车子故障，爸爸鼓捣了一会儿没修好，孩子们误认为爸爸太笨，所以他们也不再去效仿爸爸开车时的好习惯。
如果只是观察某种行为，而没有付诸实践，想要记住该行为就比较困难。给学习者提供身体力行的机会，并创造出积极的学习体验，能够增加今后再次使用的概率。
·正确情景：一名积极上进的足球学员尝试练习从别人那儿看到的带球脚法。她练习了几次并发现确实能成功地过掉防守球员，决定下次上场踢球的时候就用这招儿了。
·错误场合：小朋友们互相讲着从电视上学到的不文明语言，还成功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Ⅲ.运用观察能产生什么效果
观察所带来的一个独特的效果是情感学习。真人示范是教会人们该如何感受一件事、一个情景、一个人的最有效方法。从观察中学习情感反应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比如说社交参照（Walden&Ogan，1988），当宝宝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可能会看看妈妈的反应：如果妈妈笑了，宝宝可能也会笑；如果妈妈显得非常着急不安，那么宝宝也会哇哇大哭。当儿童学习如何感受陌生人与新鲜事时，社交参照举足轻重。因此，我们是否也应当认真思考一下作为家长、老师、领导，甚至是在描绘小说电影中的人物时，该如何对后辈们犯错误或失败的情况给予反馈，作为社交参照呢？
对于步骤化的行为来说，观察学习的结果应当是照葫芦画瓢，直接模仿[5]：学习者观察到步骤1，步骤2，步骤3；然后自己再重复做步骤1，步骤2，步骤3。对于抽象的概念型内容，单纯的模仿对学习来说可能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例如，模仿老师书写A=πr2这个动作，并不能促进对A=πr2的理解。因此，模仿的行为并不能体现理解的程度。单纯的观察式学习应当优先被用于那些涉及肢体动作和情感状态的内容。不过，若是由适当的文字解说相配合，人们就可以学习到行为背后的逻辑基础（请参考章节W）。
Ⅳ.如何培养观察的能力
人们可以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的观察能力。实际上，观察学习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早已融为一体。假设你刚刚搬到一座新城市居住，坐地铁的时候很可能就会通过观察来学习前面的乘客如何购票。
在不同文化中，通过观察来学习的方法也扮演着不同的地位和角色。罗戈夫等人（Rogoff，Paradise，Arauz，Correa-Chávez，&Angelillo，2003）发现，观察式学习在诸多北美原住民文化中的地位远比在西方工业化文明中的地位更为重要。举个例子，为了教孩子观察学习，原住民家长会不动声色地给孩子指一指那些有能力做好的人作为榜样，不再做过多解释。在一些文化群体中，孩子们会一同参与大人们日常从事的事务，比如育儿、畜牧等，在这些活动中运用观察学习法可谓合情合理。西方社会中的学校就与此截然不同。孩子们并不参与大人的日常活动，而一般会通过专门为他们设计的课程、口头或书面指导，以及提出问题等形式来学习。如果我们希望在现有的学习环境中添加一些观察学习的元素，或许可以尝试把观察学习打造成一种风气（请参考章节N）：与其总是等着别人给出明确的指导，不如学会自己做一名安静的学习者，在观察中进步。
Ⅴ.运用观察容易出现的问题
要想成功运用观察学习法，需要注意两个方面：人们是否学到了该学的内容，以及人们是否避免了不该效仿的内容。
一方面，人们在面对极为复杂的行为时，很可能搞不清其中哪些是关键动作，或者摸不透其中的逻辑关系，于是很容易忽略重要的部分。比方说，本书一位作者家里刚会走路的小儿子，看到妈妈戴着隔热手套去握热锅的把手，自己也跃跃欲试，然而却没明白用隔热手套的真正目的，在观察中也没看出问题的关键。结果在他自己玩过家家的时候，一只手像模像样地戴着手套握着玩具小锅的手柄，而另一只手却毫无保护地托着小锅的底部来保持平衡。
另一方面，人们还会在观察周围环境中的行为时不小心学到一些不可取的做法或态度。例如在一系列研究学龄前儿童的经典课题中，班杜拉（Bandura，Ross，&Ross，1961）研究了孩子们会从他们观察到的成年人挑衅行为中学到什么。在一项研究中，第一组学龄前儿童看到一位成年人对波波娃娃[6]拳脚相加。第二组则看到成年人在一旁安静地忙自己的事情，波波娃娃则一直放在这个人身后。随后，为了引起孩子的不满情绪，研究人员会先发给孩子几个小玩具，然后又马上收走，解释说这些玩具其实是给别人的。接下来，这名小朋友会被带到一个有波波娃娃和其他小玩具的房间里。与看到大人在一旁安静做事的那组孩子相比，第一组看过大人粗暴行为的孩子们，会更倾向于模仿这些暴力行为，甚至还会添油加醋，用自己从别的地方学到的粗鲁语言和动作去“欺负”波波娃娃（请参考图O.4）。
图O.4 波波娃娃实验。儿童观察成年人对充气不倒翁拳脚相加，随后在与娃娃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会暴打娃娃
随后的数项研究则试图了解媒体上出现的暴力言行是否也会有类似的效果（比如观看有暴力镜头的视频或动画片等）。图O.5展示的是一项实验中孩子们观看暴力场景之后表现出攻击行为的平均次数（Bandura，1963）。与那些只看到大人们安静玩耍的孩子，或是与压根就没看到大人做任何事情的孩子相比，观看过暴力行为的孩子都会做出更多攻击性的行为，无论这些攻击行为是发生在眼前、影片中，还是动画片里。不过有趣的是，间接强化在这里也会发挥作用，也就是说如果孩子看到施暴者受到惩罚，就会减少模仿暴力行为的概率（Bandura，1965）。
图O.5 孩子在观看不同模型之后所展现出的攻击性反应的平均数量
Ⅵ.好例子，坏例子
当你在为不听话的孩子而感到懊恼之时，你肯定对他们说过，“你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千万别学我现在这样。”可是孩子真的会照你说的做吗？这可真难说！很可能孩子还是会照着你做的去做，同时还照着你说的去说——全盘照搬。在利用观察学习法教学的时候，决定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是否能示范出想让学习者模仿的目标行为。要想锦上添花，还可以帮助学习者尽可能理解行为的目的以及每一步的用意。就好比精彩的厨艺节目，既会讲解每步工序的目的，又会留出足够的时间让观众跟着做。厨艺主持人还会针对一些步骤讲解其他替代方法（比如说在没有打蛋器的情况下如何打鸡蛋等）。粗制滥造的厨艺节目则会在演示各个步骤的时候草草带过，也不提每一步的目的是什么。这可叫人如何模仿呢？家里又没有节目剧组帮着把所有食材都准备到位，我怎么可能像主持人那样优雅地把东西倒进锅里就完事儿呢！
图O.6 “观察学习”
观察Observation
核心的学习原理是什么
通过观察来进行学习的过程涉及观看并模仿他人的行为与情绪反应，以及间接看到他人行为所带来的结果。
对学习什么有帮助，举个例子
小艾薇来到了游乐场，里面的小朋友一片欢腾热闹的景象。她先是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就搞明白其中的游戏规则了。观察式学习对于学习直观明显的行为动作非常有效，对学习情绪反应也极有帮助。
为什么会有用
人类的大脑天生就会通过观察来学习。当人们自己从事一项行为或是观察到他人从事类似的行为时，大脑会呈现相似的活跃状态。人们可以通过观察并模仿他人来学习实际动手的技能与情感反应。同时，在看到他人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时，能够判定是该采纳还是该摒弃相应的行为。
能解决什么样的学习问题
·反复练习中试错的成本太高或是压根就没有试错的机会时，可以靠观察正确的做法一学到位。
·年轻的跳远运动员第一次练习三级跳，教练先示范正确动作。非要试错的话，很可能会伤到自己，多不值啊。
·某种行为过于复杂，无法用言语解释清楚。
·登山运动初学者需要学会用绳子打登山结。你来用文字描述一下试试？
·面对某种局面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位小朋友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愣着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家长不担心，孩子不娇气。
使用的范例
·新员工要跟随有经验的老员工，花几天时间一边打下手，一边从旁观察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如何通过情感反应来拉近同顾客的距离，并从容应对顾客提出的各种要求。
·作为一名老师，在经历失败时（比如管不住课堂纪律的时候），要给学生良好的示范，坚韧不拔地继续前行（把失败当作一个学习的机会）。
容易出现的问题
·学习者被某些行为的表象所迷惑。
·人们如果不理解每个步骤的目的，就无法在新的场景中随机应变。洗衣服时，孩子会看到妈妈每次都放洗涤剂和织物柔顺剂，却不明白二者各自的用途。结果当他自己洗衣服时，发现柔顺剂用完了，就认为这衣服没法洗了。
·学习者可能在不经意间学会了不可取或者反社会的行为。
·其实最好的例子古人就曾告诫过我们：不要东施效颦。
·学生把观察到的攻击行为当作榜样并效仿。
·一名学生看到其他同学因为考试得了A被表扬，因此判定考试得A比理解知识更重要。
·员工看到给领导献殷勤的人升职了，因此认为奉承领导比认真工作更重要。
[1] 观察学习（observational learning）：又称“替代学习”（vicarious learning），即通过观察他人的行为及其结果而获得信息、技能或行为方式的一种学习方式。
[2] 心理理论（theory of mind）：个体通过对自己和他人心理状态（如需要、意图等）的认识与理解，并由此对相应行为作出因果性预测和解释的系统。可视为一个推理系统，包含了一系列抽象、连贯的因果解释，使个体能借助于信念、愿望等无法观测的心理状态，来解释和预测行为。
[3] 行为主义（behaviorism）：认为主观的心理不可捉摸、难以理解，应直接研究纯客观、可观察的人类行为的研究取向。
[4] 强化（reinforcement）：通过某种刺激增强或减弱特定行为的过程，包括正强化和负强化。
[5] overt imitation，可以理解为不需经过思考的模仿。——译者注
[6] 与小孩儿的个头接近的一种充气不倒翁玩具。——译者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