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器

器物非常重要。用心选择插花的器物,
并且在插花过程中真正把器物的美凸现出来。

花器:牧之琉璃尊 花材:蜡梅 日本贴梗海棠 摄影师:柴英杰
插花的器具非常重要。我想捋一下传统史料里对插花器具的认识,然后再来看我们今天对器具的理解。
我一再谈到唐代罗虬《花九锡》,《花九锡》里面提到第四锡是玉缸。玉缸就是花器。唐代时罗虬的观念里,花器是对花的恩赐,是很重要的一项,他选择玉缸。玉缸并不是玉做的缸,而是洁白的瓷器。当时洁白的瓷器很少,这些洁白的瓷器是进贡给皇室用的。所以罗虬主张用进贡给皇室用的器具来插花。可见,花器在罗虬的观念里非常重要,要用非常精美的花器插花。罗虬在构建他的插花理论时明确地给了花器尊崇的地位。
到了五代十国时期,在瓶花历史上出现了一位很重要的人物——郭江洲。他发明了一个花器叫占景盘。这段资料记载于陶穀的《清异录》:“郭江洲有巧思,多创物,见遗占景盘,铜为之,花唇平底,深四寸许,底上出细筒殆数十。每用时,满添清水,择繁花插筒中,可留十余日不衰。”占景盘是插花史上很重要的一个器具,后人对这个花器的研究不够深入。占景盘不仅解决了水的问题,同时又解决了插花技法问题——如何管束花枝。将花插在“细筒”中,花不会倒,还能做出造型。占景盘在后来的插花器具发展史上影响很大,后来种种管束花枝的办法都是依附于花器而发展出来的。越窑青瓷有出土的五管占景盘,可以说它就是占景盘的缩略版。北宋时期,磁州窑有钵型花插(香港泰华古轩藏),把占景盘的细管改进成了莲蓬状的半球体,相较于占景盘的细管,它更适合插制不同姿态的造型。台北故宫藏有三十一孔花器,牛津大学阿斯摩林博物馆藏十九孔花插,都是类似的设计。台北故宫藏官窑花碗,在花碗中心隆起山形,类似博山炉形状,顶部开小孔,从实际操作上来说,这件花器管束花枝的效果显然要好于多孔的半球体,它更像后来高濂提出的内胆收口以管束花枝或者李渔的撒的效果。同时占景盘的细管也开始和瓶器结合,在北宋时期出现了五管花瓶。半球形的莲蓬造型也向瓶器延伸,到明代各窑口都出现了多孔的花瓶。随着青铜器等古董被赋予花器的新功用,用于防冻的内胆也多了管束花枝的功能,尤其是在清宫,用为内胆的材质和式样丰富多彩,在满足使用功能的同时,在审美鉴赏方面对占景盘的继承和发展有了多方位的实践。
清代李渔的“撒”,用一块木头放在瓶口里面,在木头中间开一个或方的、或圆的、或菱形的孔来管束花枝,其实和占景盘用“细筒”管束花枝是一个道理,但是他有了一个新的发展,那就是不再依附于器具,“撒”开始独立出来成了专门的管束花枝的工具。这是占景盘概念一个新的发展方向。

清白瓷七管花插

明青花阿拉伯文七孔花插

商晚期兽面纹铜尊

金属胆

西周晚期重环纹铜壶

金属胆
在东邻的日本,占景盘大概也有影响。生花和盛花用到的各种造型的花留,或铅,或铜,或铁,里面会分成各种小格子,有蟹、龟、兔、二重鲤、龙、五德等(参见笹冈隆甫《花道》第四章),大概也是占景盘的一个变形吧。虽然没有相关的研究支撑,我们还是可以做这样大胆的假设的。在日本的盆景发展史上,有过占景盘的类别,可见日本人是知道占景盘的。
所以说,占景盘很重要。只是好多人没把这些资料联系起来看,连起来看,就会发现传统插花管束花枝的技法一直围绕着占景盘展开,到清代技法比较成熟的时候,其实还是用的占景盘的“巧思”。
关于花器的另一个大的变化,是随着金石学和宋代复古礼制的推进,上古青铜器的收藏,人们开始用上古青铜器插花,尤其到了宋徽宗的时候。
黄永川先生写《中国插花史研究》说:“古代的人都用青铜器插花,插花的最好的器具就是青铜器。”这是一个错误的论断。古人会用生活用器的铜器插花。其实,在宋徽宗之前是没有人用青铜器插花的。因为那时候,没人收藏青铜器。驸马蔡绦在《铁围山丛谈》里详细谈了宋徽宗时期青铜器的收藏热是怎么发展起来的。蔡绦是蔡京的儿子,后人都把他的《铁围山丛谈》看作是“信史”——可靠的记载。

花器:梁明毓琉璃瓶 花材:枯木 蜡梅 摄影师:吴旭
虞夏而降,制器尚象,著焉后世。由汉武帝汾睢得宝鼎,因更其年元。而宣帝又于扶风亦得鼎,款识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及后和帝时,窦宪勒燕然还,有南单于者遗宪仲山甫古鼎,有铭,而宪遂上之。凡此数者,咸见诸史记所彰灼者。殆魏晋六朝隋唐,亦数数言获古鼎器。梁刘之遴好古爱奇,在荆州聚古器数十百种,又献古器四种于东宫,皆金错字,然在上者初不大以为事。独国朝来浸乃珍重,始则有刘原父侍读公为之倡,而成于欧阳文忠公。又从而和之,则若伯父君谟、东坡数公云尔。初,原父号博雅,有盛名,曩时出守长安。长安号多古簋、敦、镜、甗、尊、彝之属,因自著一书,号《先秦古器记》。而文忠公喜集往古石刻,遂又著书名《集古录》,咸载原父所得古器铭款。由是学士大夫雅多好之,此风遂一煽矣。元丰后,又有文士李公麟者出。公麟字伯时,实善画,性希古,则又取平生所得暨其闻睹者,作为图状,说其所以,而名之曰《考古图》,传流至元符间。太上皇帝即位,宪章古始,眇然追唐虞之思,因大宗尚。及大观初,乃效公麟之《考古》,作《宣和殿博古图》。凡所藏者,为大小礼器,则已五百有几。世既知其所以贵爱,故有得一器,其直为钱数十万,后动至百万不翅者。于是天下冢墓,破伐殆尽矣。独政和间为最盛,尚方所贮至六千余数,百器遂尽。见三代典礼文章,而读先儒所讲说,殆有可哂者。始端州上宋成公之钟,而后得以作“大晟”。及是,又获被诸制作。于是圣朝郊庙礼乐,一旦遂复古,跨越先代。尝有旨,以所藏列崇政殿暨两廊,召百官而宣示焉。当是时,天子尚留心政治,储神穆清,因从琐闼密窥,听臣僚访诸左右,知其为谁,乐其博识,味其议论,喜于人物,而百官弗觉也。时所重者三代之器而已,若秦、汉间物,非殊特盖亦不收。乃宣和后,则咸蒙贮录,且累数至万余。若岐阳宣王之石鼓,西蜀文翁礼殿之绘像,凡所知名,罔间巨细远近,悉索入九禁。而宣和殿后,又创立保和殿者,左右有稽古、博古、尚古等诸阁,咸以贮古玉印玺,诸鼎彝礼器、法书图画尽在。然世事则益烂熳。上志衰矣,非复前日之敦尚考验者。俄遇僣乱,侧闻都邑方倾覆时,所谓先生之制作,古人之风烈,悉入金营。夫以孔父、子产之景行,召公、散季之文辞,牛鼎象樽之规模,龙瓿雁灯之典雅,皆以食戎马,供炽烹,腥鳞湮灭,散落不存。文武之道,中国之耻,莫甚乎此,言之可为于邑。至于图录规模,则班班尚在,期流传以不朽云尔。作《古器说》。(蔡绦《铁围山丛谈》卷四)
宋神宗年间,刘元甫、欧阳修等人开始收藏研究青铜器,包括青铜器的器形、铭文,后来到李公麟画了考古图,把历代出土的青铜器图示画出来。宋徽宗又特别喜欢青铜器,并以皇室的力量进行搜集。所以到徽宗时期,上三代及秦汉铜器皆收贮宫中。此时开始用青铜器插花,宋徽宗《听琴图》里的插花就是用一个鼎插的。可见宋代皇宫开始使用上古的青铜器插花。
从叶梦得《避暑录话》中也可以得到佐证。“宣和间,内府尚古器。士大夫家所藏三代秦汉遗物,无敢隐者,悉献于上。”“吴珏为光州固始令,光,申伯之国,而楚之故封也。间有异物,以僻远,人未之知。乃令民有罪,皆入古器自赎。既而罢官,几得五六十器。与余遇汴上,出以相示,其间半犹三代物。后余中表继为守,闻之,微用其法,亦得十余器。范之才为湖北察访,有绐言泽中有鼎,不知大小,耳见于外,其间可过六七岁小儿。亟以上闻,诏本部使者发民掘取,凡境内陂薮悉干之,穿地数十丈,讫无有。之才寻见谪。”

宋徽宗《听琴图》里的插花
宋代的时候,有个叫赵希鹄的皇族成员,写了一本书叫《洞天清录》,内容主要记载古玩收藏。《洞天清录》里专门谈到“古铜瓶钵养花果”:“古铜器入土年久,受土气深,以之养花,花色鲜明如枝头,开速而谢迟,或谢,则就瓶结实。”古铜器因为在土里埋了很长时间,它受土气的侵蚀(被土气养过了),用它养花,花就像在枝头开的一样,开得特别快,谢得又很慢,花谢之后,还能在枝头结出果子。“若水秀、传世古则否。”在土里挖出来的,这种养花特别好。如果是“水秀”(古铜器是从水里面挖出来的),被水侵蚀过那就不适合养花了。此外,在世上流传了好多年的青铜器,也不适合插花。这里他把青铜器分为三类:一类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一类是从水边挖出来的,一类是流传人间的。“陶器入土千年,亦然。”如果是陶器埋在土里历经千年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可见当时已经成为经验性的概念,说明在宋代用青铜器插花是很时尚的。所以能总结出用古铜器养花的好处。
但是从资料也可以看出来,这一时期,民间收藏青铜器的时间非常的短暂,很快大部分青铜器就都收贮宫中了,所以用青铜器插花在北宋时期还是很奢侈的事情,宋代皇宫里用青铜器插花,民间大概是很少的。并不像黄先生认为的那样大家都用青铜器来插花了。
南宋皇宫里的花器也是非常讲究的。周密《武林旧事》“赏花”条记载了宫里用到的花器:“间列碾玉、水晶、金壶及大食玻璃、官窑等瓶,各簪奇品,如姚魏、御衣黄、照殿红之类几千朵,别以银箔间贴大斛,分种数千百窠,分列四面。至于梁栋窗户间,亦以湘筒贮花,鳞次簇插,何翅万朵。”“乾淳奉亲”条:“又别翦好色样一千朵,安顿花架,并是水晶、玻璃、天青、汝窑、金瓶。就中间沉香卓儿一只,安顿白玉碾花商尊,约高二尺,径二尺三寸,独插‘照殿红’十五枝。”这其中的花器种类不少。

花器:国博仿制青铜鼎 花材:佛手 鸡冠花 摄影师:郑兰翔


李嵩《花篮图》
北宋张邦基的《墨庄漫录》:“西京牡丹闻于天下,花盛时,太守作万花会,宴集之所,以花作屏帐,至于梁栋柱拱,悉用竹筒贮水,簪花钉挂,举目皆花也。”这是用竹筒作为挂花的花器。
南宋李嵩有《花篮图》,我们知道篮子也是宋代很重要的花器。
宋代各窑口仿照青铜器造了很多瓷器用来插花,各窑口也开始烧制专门的花器。所以宋代的花器非常繁盛,相关的研究大家可以参考扬之水先生的《宋代花瓶》。
另外,从花卉保养的史料里面、诗词里面可以看出从皇宫、贵族到民间,宋代的插花非常的兴盛。生产的花瓶也就非常的多。
到了明代的时候,高濂、张谦德、袁宏道这几位研究瓶花的人对花器都有很重要的论述。我们先看高濂是怎么谈的。高濂在《瓶花三说》里首先谈的就是花器:“瓶花之宜有二用,如堂中插花,乃以铜之汉壶、太古尊罍,或官哥大瓶如弓耳壶、直口敞瓶,或龙泉蓍草大方瓶,高架两旁,或置几上,与堂相宜。”花器根据用途分两类,不同的环境用不同的花器。一类是堂上,一类是书斋。如果在大堂里插花就用到汉代的铜壶、太古尊罍,或者官窑、哥窑的大瓶,如弓耳壶、直口敞瓶,或者龙泉窑的蓍草大方瓶。将这样的花瓶放在花架子上或者放在案头上,要和堂屋相配。

宋龙泉窑蒜囊温壶

宋紫定窑小蓍草瓶

宋龙泉窑多嘴花囊
“冬时插梅必须龙泉大瓶、象窑敞瓶、厚铜汉壶,高三四尺以上,投以硫磺五六钱,砍大枝梅花插供,方快人意。近有饶窑白瓷花尊,高三二尺者,有细花大瓶,俱可供堂上插花之具,制亦不恶。”到冬天插花必须要用龙泉窑的大瓶、象窑的敞口瓶、汉代的铜壶,瓶子要高三四尺,将硫磺放置其中,砍下大枝梅花插在里面,这才是最好的。这是他讲的堂上插花。
“若书斋插花,瓶宜短小,以官哥胆瓶、纸槌瓶、鹅颈瓶、花觚、高低二种八卦方瓶、茄袋瓶、各制小瓶、定窑花尊、花囊、四耳小定壶、细口扁肚壶、青东瓷小蓍草瓶、方汉壶、圆瓶、古龙泉蒲槌瓶、各窑壁瓶,次则古铜花觚、铜觯、小尊罍、方壶、素温壶、扁壶,俱可插花;又如饶窑宣德年烧制花觚、花尊、蜜食罐、成窑娇青蒜蒲小瓶、胆瓶、细花一枝瓶,方汉壶式者,亦可文房充玩。”如果在书斋插花,花瓶一定要短小不要太大。下面他列举了很多小瓶。插花的器具到高濂这里,明代的、宋代的、上古的都可以用。花器的选择比宋代更多了,但是一定要有区分,堂上、书斋用的花器是不一样的。
张谦德《瓶花谱》第一章就谈花瓶:“凡插贮花,先须择瓶。”插花的时候不是先去找花枝,而是先选瓶子。在选择花器方面,张谦德比高濂又进了一步:“春冬用铜,秋夏用磁,因乎时也。”春冬用铜器,秋夏用瓷器,这是根据时间的不同而定的。因为铜器要做内胆,做了内胆,铜器就很好用。秋夏比较热,用瓷器显得比较凉爽。“堂厦宜大,书室宜小,因乎地也。”厅堂适宜大一点花瓶,书斋适宜小一点的花瓶,这是根据环境的不同而定的。“贵磁、铜,贱金、银,尚清雅也。”这是明代人的观点。在宋代的时候,很多花器都用的是金银器,尤其是在南宋皇宫里,富丽堂皇。到了明代时候就觉得用金瓶太俗了,不够高雅。
“大都瓶宁瘦毋过壮,宁小毋过大。极高者不可过一尺,得六七寸,四五寸瓶插贮,佳;若太小,则养花又不能太久。”“铜器之可用插花者曰尊、曰罍,曰觚、曰壶。古人原用贮酒,今取以插花,极似合宜。”
袁宏道这样说:“养花瓶亦须精良。譬如玉环、飞燕,不可置之茅茨;又如嵇、阮、贺、李,不可请之酒食店中。”“尝见江南人家所藏旧觚,青翠入骨,砂斑垤起,可谓花之金屋。其次官、哥、象、定等窑,细媚滋润,皆花神之精舍也。”“大抵斋瓶宜矮而小,铜器如花觚、铜觯、尊罍、方汉壶、素温壶、匾壶,窑器如纸槌、鹅颈、茄袋、花樽、花囊、蓍草、蒲槌,皆须形制短小者,方入清供。”“然花形自有大小,如牡丹、芍药、莲花、形质既大,不在此限。”“故知瓶之宝古者,非独以玩。”
文震亨在《长物志》里说:“花瓶以古铜入土年久,受土气深,以之养花,花色鲜明,不特古色可玩而已。铜器可插花者:曰尊,曰罍,曰觚,曰壶,随花大小用之。瓷器用官、哥、定窑古胆瓶,一枝瓶、小蓍草瓶,余如暗花、青花、茄袋、葫芦、细口、匾肚、瘦足、药坛及新铸铜瓶、建窑等瓶,俱不入清供。尤不可用者,鹅颈壁瓶也。古铜汉方瓶,龙泉、均州瓶,有极大高二三尺者,以插古梅,最相称。”
这是明代人的花器观,花器精良,多用古器,鄙薄新近所产。
川濑敏郎在《四季花传书》里主张:“初学插花选择土器。”也就是我们说的陶器。一是不贵,二是特别素净。初学者可以选择一两件古朴的花器插花。因为只需要关心插的花的样子就可以了,不需要考虑瓶子与花材的搭配。我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能选择一件好的花器的话,插花就事半功倍了。有时拿一枝很好的花枝,因为花器没选择好,往往就驾驭不了,插不出好的作品。选择一两件自己喜欢的花器,用不同的花材插,这样对插花技法的提高很有帮助。
我现在强迫自己不选择花器,拿什么样的花器都强迫自己插好。去年有意识地选择矿泉水瓶子、咖啡杯、纸杯子、酒瓶子,用这些常见的容器插花,就是为了打破迷信贵重花器的观念。我们需要好的花器来插花,但是好的花器是因为它贵么?这是大家对花器理解的一个误区,好的花器好在它形制,不是材质,是它形制的审美比较好。比如汉代的陶器,因为它比较沉着、素朴,这里面透出来的不是贵重,是它的审美,器形的审美,它透出来的古朴美。不需要贵重的器物,哪怕是破损的器物,只要能放水,有些连水都不能放,我们可以放一个内贮器来插。这样的器物有了它自然的延续下来的审美,和鲜花配在一起,就会搭配出很好的效果。
用一个矿泉水瓶子照样能插出很好的花。一个矿泉水瓶子,大家觉得它很廉价,用完了就扔了。这个怎么能用来插花呢?其实每一家矿泉水公司生产一款瓶子,都会找优秀的设计师来设计。器物的造型是结合历代及当代的器物造型而产生的。它是工业化时代的一个产品,但器形的美感是有的。有了器形的美感,就可以用来插花。当然,到一定的境界,能够驾驭它的时候,用不美的瓶子也能插出很美的花。有好多器具一时驾驭不了,这时就要从其他艺术门类里去汲取营养,开拓思路,这样,对器物以及器物与花材搭配会有新的理解。

花器:塑料瓶 花材:山茶 摄影师:柴英杰
器物非常重要。用心选择插花的器物,并且在插花过程中真正把器物的美凸现出来。但是不能抢了整个插花作品的亮点。插花的每个环节都要考虑到。回到环境里插花,首先有个大局观,像高濂说的分两用:在堂上和在书斋。你想成为优秀的插花人,将花插的漂亮,你就一定要考虑花器。
川濑敏郎有一件作品,就是一个大瓶子,一根茅草、一小朵雏菊,觉得很乱。但是,如果用心去看花器,就会发现陶器上釉的流动,和茅草叶子垂下来的样子,总体像一个喷泉,喷出来,流下去。从它的花、它的叶子、器物表面的釉色,都体现了这种形态。我觉得这个创意就是从花器上来的,是因为花器上一道道流淌的釉,让茅草的茎叶和花器本身形成了一座喷泉。在喷泉喷的过程中间,点了一小朵白色的菊花,那就是最亮的地方。所以插花不是插一大把花,插多少花都不如那一朵小花带给你的震撼。你要考虑他为什么这样插,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插。可见器具对插花的影响。把器具,不管是玻璃杯还是矿泉水瓶子,放在整个插花作品的构型里,全面去考虑。这时还不能忘了,空间,花材的形态。最后这个整体才能达到一定的艺术效果——气韵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