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西洋 THE ATLANTIC OCEAN
- 亚特兰蒂斯:波塞冬建立的人间天国" level="3">35.亚特兰蒂斯:波塞冬建立的人间天国
- 36. 圣布兰登岛 :圣徒应许之地
- 37.撒旦岛:魔鬼的故乡
- 海布拉希尔:让人长生不老的仙岛" level="3">38.海布拉希尔:让人长生不老的仙岛
- 39.马伊达:最古老的北大西洋幽灵岛
- 恶魔岛:有邪灵和怪物居住" level="3">40.恶魔岛:有邪灵和怪物居住
- 巴斯岛:沉没的黄金沃土" level="3">41.巴斯岛:沉没的黄金沃土
- 42.大爱尔兰:羽蛇神的故乡
- 43. 极北之地 :世界最顶端,靠近凝固的海
- 44.萨克森伯格岛:女巫的帽子
- 齐诺地图上的幽灵岛:著名探险家虚构的探险" level="3">45.齐诺地图上的幽灵岛:著名探险家虚构的探险
大西洋 THE ATLANTIC OCEAN
亚特兰蒂斯:波塞冬建立的人间天国" class="reference-link">35.亚特兰蒂斯:波塞冬建立的人间天国
35°09'N,39°48'W

博里·德·圣文森特绘制的亚特兰蒂斯地图,摘自《在加纳利群岛上》(1803)。
在人类过往的历史上,所有幽灵岛与其中最大、最著名的那座相比,全部都相形见绌,它就是亚特兰蒂斯岛。“比利比亚和亚洲加在一起还大”,这是柏拉图对亚特兰蒂斯的形容,他在自己撰写的两部对话式作品《蒂迈欧篇》和《克里底亚篇》中详细描述了这片土地。这两篇名作大约创作于公元前360年,它们是对亚特兰蒂斯传说的最早记录,“不是虚构,而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并讨论了一场发生在柏拉图时代再往前9000年的规模浩大的战争,交战双方正是古雅典人和亚特兰蒂斯人。

17世纪学者阿塔纳斯·珂雪绘制的一张地图,将亚特兰蒂斯放置在非洲和美洲之间。
亚特兰蒂斯的故事被柏拉图当作一个寓言,用来讽喻强大国家的傲慢自大,这种灵感被认为来自公元前2000年至前1000年中期锡拉岛(圣托里尼岛)被火山爆发摧毁的历史。亚里士多德认为这个故事纯属虚构,而古希腊学院派的重要成员克兰托尔则充满热情地为之辩护,坚信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个传说的真实性引发了激烈的争论(在某些方面这些争论依然延续着)。
在《蒂迈欧篇》中,柏拉图描绘了一个强盛的岛国,它“位于被你们称作‘赫拉克勒斯之柱’的海峡的前方”(直布罗陀海峡的入口处),曾对整个欧亚大陆发动了一次无缘无故的突然袭击。作为回应,古雅典人表态:
以出类拔萃的美德和力量发出耀眼的光芒。她不但充满勇气,更富于军事斗争的技巧……她获得了战争的胜利,击败了侵略者,让那些尚未被征服的人免遭沦为奴隶的厄运,并慷慨地解放了生活在海峡之内的其他所有人。但是随后发生了剧烈的地震和汹涌的洪水,仅仅过了一天一夜,好战的亚特兰蒂斯人全部被大地吞没,而亚特兰蒂斯岛也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正是这个原因,人们从此无法穿越和进入那片海洋,因为途中会有一片泥沙浅洲,这片沙洲正是那座岛屿下沉形成的。

“全盛时期的亚特兰蒂斯”,摘自W.斯科特-艾略特的《亚特兰蒂斯和失落的雷姆利亚的故事》(1925)。
柏拉图本想用这则寓言阐明自己心目中理想国的优越性,然而由于他信誓旦旦地声明史上确有此事,引发了人们对亚特兰蒂斯的心驰神往,反而没有人在乎他的本意了。亚特兰蒂斯逐渐成了所有传说中失落世界和乌托邦的代表,出现在各种文化的神话故事里。“这个传说如此符合人类的思维,以至于能够在任何国家扎下根来。”19世纪,著名柏拉图作品翻译家乔伊特博士如是写道,“它是一座虚无缥缈的云端之岛,满怀信仰的双眼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它……没有人比柏拉图更善于发明动机高尚的谎言。”正因为如此,关于这个消失的种族在历史上的真实地理位置,曾经出现了太多学术性的结论和不那么学术性的结论,如秘鲁、西印度群岛、南极洲、加纳利群岛、古巴、印度尼西亚、尼日利亚、摩洛哥、塞浦路斯、锡兰、撒丁岛、北美洲和英吉利海峡。
本章节中的地图是极少数将神话传说应用到地图绘制领域的几个实例。阿塔纳斯·珂雪根据柏拉图的描述将亚特兰蒂斯绘制在大西洋的中央。这位德国学者将它写进了自己的著作《地下世界》(1665)一书,这本书还探讨了其他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事物,例如:被认为是尼罗河源头的“月亮山脉”、被掩埋的巨人遗骸,以及生活在地下世界的龙等动物。这本书最著名的或许是其中名曰“地火图”的插图,它是对地球火山体系的研究成果,作者认为地球“并非实心,而是到处都有裂口,里面分布着空洞和隐藏的地道”,而凶猛的火山只不过是“大自然的排气孔或呼吸管道”。

斯科特-艾略特在此图中描绘了处于“衰落”阶段的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依然流传着,虽然它从学术研究的范畴退出,却又进入了痴迷者和怪异之人的领域。在《海洋维纳斯女神随想》(1953)一书中,劳伦斯·德雷尔写到了一系列当时的医学无法归类的疾病,于是在种种情形之下出现了“岛屿狂热”这个词组,它用来形容一种罕见但又为人所知的精神折磨。岛屿对有的人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只是单纯地知晓自己身处一座岛屿上,一个被大海环绕的小世界中,就足以让他们深陷一种无法描述的陶醉之情中。这些患有“岛屿狂热病”的人,都是亚特兰蒂斯人的直系后裔。

阿塔纳斯·珂雪于1665年对地下世界“火道”(火山体系)的描绘。
至于痴迷于那些寻找亚特兰蒂斯的人,他们身上当然存在着一种更加具体的岛屿狂热病。最令人称奇的表现形式便是1917年“亚特兰蒂斯公国”的创造,它的创造者是以约翰·L.莫特为代表的一群对亚特兰蒂斯痴迷不已的丹麦人 。莫特宣称他们为了逃离被第一次世界大战撕裂的欧洲,定居在佛罗里达西南方向200英里(322千米)的一个群岛上,这些岛屿位于北纬8度,距离巴拿马和哥斯达黎加的海岸线仅仅3英里(5千米),并被他们称为 “平民王朝”或“亚特兰蒂斯及雷姆利亚公国”。这些信息都来自美国政府保存的一份档案资料,其中有1930年至1950年美国国务院与“亚特兰蒂斯公国”各位相关人物20来年的通信。有一份文件的信头印着“亚特兰蒂斯及雷姆利亚政府”的字样,该公国的总督,一位名叫格特鲁德·诺里斯·米克的女士在这封信中警告美国国务院,“任何对这些岛屿或群岛帝国擅自进入的行为都是严重的犯罪”。而在该文件袋中,来自1957年的另一封信建议美国尊重该公国的主权,新亚特兰蒂斯人的法律顾问莱斯利·戈登·贝尔写道:“相信我,这不是某个人臆想出来的虚构之物。”
36.圣布兰登岛:圣徒应许之地
28°32'N,23°14'W

在纪尧姆·德利斯尔在《尼日利亚和几内亚的野蛮之地地图》(1707)中,在加纳利群岛西边把这座岛屿描绘了出来,并在下方写了注释:“在这片海域附近,有几位地图绘制员都将传说中的圣布兰登岛放置于此。”
在爱尔兰早期的五大航海传奇中,圣布兰登的远航是最著名的故事。虽然在多年的传播过程中增添了越来越多的虚构和神话的元素,但圣布兰登在远航途中发现“圣徒应许之地”的故事仍然包含一些准确的地理要素。最令人感兴趣的是故事中提到的一片冰冻海,探险者还遇到了一座冰山和一座火山,从而说明这场冒险可能真的以某种形式发生过。
根据这个故事的描述,在大约公元6世纪的时候,布兰登受圣贝恩德的鼓舞(后者声称曾和自己的门徒梅尔诺克一起拜访过一座乐园之岛),登决心去寻找圣徒应许之地。
圣布兰登决定亲眼看看这座岛屿,并召集了14名僧侣与他同行。为了准备这次航行,他们每斋戒三天进食一天,进行了40天的斋戒后,就可以前往附近的一座岛屿祈求圣恩达为他们的这次旅程赐福。然后这些僧侣使用木材以及经特殊工艺处理的牛皮,制造了一艘小圆舟。他们给这艘小船配了船桨和一面船帆,并带了足够40天航行的给养。就在这个时候,三个后来者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因为参与者的整体人数改变了,厄运降临在这次航行中(另一个航海传奇故事《梅尔·杜因的远航》也出现了同样的细节)。

圣布兰登在一头鲸的背上做弥撒,摘自卡斯帕·普劳提乌斯的《新印刷航海图……》(1621)。
这些僧侣扬帆起航,在经过43天令人精疲力竭的海上航行后,他们的给养几乎消耗殆尽。他们登上了一座被废弃的岛屿。在那里,他们发现了神秘的一座大厅,里面摆放着食物,大厅里没有人,只有一条狗和一个埃塞俄比亚魔鬼。其中一个后加入者承认,他曾经从这座岛上偷过东西。作为回应,圣布兰登作法将埃塞俄比亚魔鬼从此人身上驱除,但此人不久后就死去了,然后被旅伴们埋葬于此。确信这座岛并非圣贝恩德描述的岛屿之后,僧侣们再次扬帆起航,并登上了一系列岛屿。
在第一座岛上,他们遇见一个男孩送给他们面包和水。在第二座岛上,他们遇到了成群的比牛还高的绵羊(让这些僧侣大快朵颐了一番)。他们在叫作加斯科尼乌斯的另一座岛上做了复活节弥撒。结果发现,他们其实是站在一头身躯庞大的鲸的背上。这头巨大的生物开始缓慢潜入海中,僧侣们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到船上。在此之后,他们还发现了“鸟的天堂”,那里有成群结队的鸟唱着圣歌赞美上帝。而他们接下来发现的这座岛屿,上面有魔法面包、长生不老术和绝对的寂静,他们在那里找到了阿尔比教会的一座僧侣修道院,这个教会完全凭借他们对上帝的信仰维持了80多年。

在奥特柳斯的世界地图(局部)(1570)上,圣布兰登岛(图中标注为“S.Brãdain”)出现在北大西洋中虚构的德罗吉奥岛的下边。
他们探索的最后一座岛屿,岛上有一口井,里面的井水可以让人陷入沉睡。之后,这些僧侣再次出发,结果被困在一片冰冻的海中。他们最终逃离了冰封的海面,并在返程途中再次造访了绵羊岛、“鲸鱼岛”加斯科尼乌斯和鸟的天堂。
在最后一座岛上时,一只鸟提醒这些僧侣,如果他们真的想找到那座乐园之岛,就必须在接下来的七年里重复继续这个为期一年的环行。
在第二次出海途中,僧侣们的船遭到一头巨大海怪的袭击,它想吃掉他们。幸好上帝在他们周围的海水中制造漩涡以保护他们,而且还有另一只同样巨大的生物在关键时刻出现,杀死了侵扰者。僧侣们痛快地享用了死去的海怪的肉,然后继续上路,来到了一座平整得十分诡异的岛屿,这里的地面和海平面一样高。由隐修会僧侣组成的三个唱诗班迎接了他们,并送给他们一种紫白相间的水果,只要吃一块就能让一个人维持12天的生命。
在逃脱了一只格里芬狮鹫的袭击后,他们乘船来到一片透明的海,并经过一根透明水晶材质的闪着银光的柱子,这段描述被认为指的是一座冰山。他们继续前进,很快就抵达了“铁匠岛”,他们在那里听到了恐怖的声音,还看见烟雾从沸腾的海水中升起(人们推测这应该是火山喷发的景象)。他们迅速逃离,却遇见了另外一座火山,那里有“巨大的魔鬼从岛上往下扔炽热的熔岩,岛上还有流动着金火的河”。继续向前,这次他们发现了两座岛,每座岛都由一位隐士占据。第一个岛上的人是被放逐的犹大,圣布兰登为他提供了保护,使他免遭魔鬼的骚扰;第二个岛上的人是圣保罗,靠着一只友好的海獭送给他的鱼,他已经在此生活了140年。在又一次造访鸟岛、绵羊岛以及加斯科尼乌斯之后,这些僧侣的船被浓雾困住,他们终于来到他们花了七年时间搜寻的岛屿。他们在那里短暂地停留了一段时间,采集新鲜的水果和珍贵的宝石之后,就返航回家了。
这是一个流传广泛、脍炙人口的传说。这座“圣布兰登岛”出现在埃布斯托夫的1235年世界地图上,保罗·托斯卡内利·德尔波佐为葡萄牙国王绘制的地图上也有它。这座岛屿在地图上的位置总是在变化:它最初和加纳利群岛一起出现,但随后逐渐远离这座群岛,进入茫茫的大西洋。奥特柳斯的1570年世界地图上,它在亚速尔群岛以北数千千米靠近纽芬兰海岸的地方,直到17世纪,它都在地图上的这个位置。
37.撒旦岛:魔鬼的故乡
40°13'N,48°25'W
在威尼斯地图绘制员赞恩·匹兹加诺(或称乔瓦尼)的1424年波托兰式航海图上,不仅有神秘的安提利亚岛,在它以北60里格(290千米)的地方还有一座同样神秘的大岛,名叫“撒旦岛”。这是首次对这座常被称为“魔鬼之岛”的岛屿的描述,它是人们想象中存在于大西洋的数座魔鬼岛之一,位于亚速尔群岛和葡萄牙的正西方。匹兹加诺的航海图在撒旦岛上标出了五座城市,分别叫作“阿利亚、亚萨、纳尔、措恩、亚玛纳”。这些城市经常在后来的地图上出现变化:例如,格拉齐奥索·贝宁卡萨的1463年地图集列出了六座城市,而它们的名字是“阿来阿里斯、坎西利亚、杜夏尔、亚姆达、娜姆、萨鲁阿加”。撒旦岛的身影出现在15世纪的许多重要地图上,包括巴蒂斯塔·贝卡里奥于1435年绘制的地图(标注为“Satanagio”),佩德罗·罗塞利于1480年绘制的地图(标注为“Salvatga”),以及拉昂于1493年绘制的地球仪(标注为“Salirosa”)。

匹兹加诺于1424年绘制的波托兰式航海图是第一张将撒旦岛(即魔鬼之岛)描绘出来的地图,画面左侧的矩形岛屿就是它。
然而,在克里斯托弗·哥伦布15世纪90年代的几次远航之后,撒旦岛就从地图绘制记录中消失了,或许是转移位置之后变成了 另一座幽灵岛“恶魔岛”,曾被认为存在于加拿大纽芬兰地区的卡彭岛上。
有些历史学家认为,撒旦岛上的“魔鬼”可能指的是古斯堪的纳维亚人遇到的土著居民,这些人被他们称为“斯可莱林格斯”(Skraelings)。匹兹加诺在绘制他的波托兰式航海图时,信息来源很可能包括古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航海传奇。正如安提利亚岛一样,人们不清楚撒旦岛位于什么地方——北美曾被认为是其中之一。有趣的是,撒旦岛在某些地图中,例如安德里亚·比安科于1436年绘制的海图上的别名是“Ya de la man santanaxio”,根据1783年维琴佐·福尔马莱奥尼提出的看法,这个名字翻译过来应该是“撒旦之手岛”。

“这座岛屿有时会伸出撒旦之手,将船上的人甚至整艘船掳走。这种事通常发生在晚上,只要被抓住,无论是船还是人,都将无助地消失在夜幕之中,再也不会出现了。”摘自托马斯·文特沃斯·希金森的《施了魔法的大西洋岛屿的故事》(1899)。
某座岛屿上有撒旦之手的传说流传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施了魔法的大西洋岛屿的故事》(1898)一书中,托马斯·文特沃斯·希金森写下了一段极其生动的描述:
雾起得很快,他们几乎看不见同行的船只,这时候那些西班牙渔民朝他们叫喊起来:“小心撒旦之手!”伴随着他们的喊声, 雾变得更浓了,这时候他们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像巨大的手掌一样的东西,它迅速落了下来,将西班牙渔民的船捏得粉碎,还把船上的一些人拖进了水里,其他没有被抓住的人跳进冰冷的海水中逃命,好不容易才被救起到小圆舟上。
19世纪,北极探险家尼尔斯·诺尔登斯基奥尔德提出了另一套理论,他认为撒旦岛这个名字可能来自“Santanagio”(圣阿纳斯塔修斯在巴斯克语中的叫法),而且这甚至可能是巴斯克人在哥伦布之前探索过大西洋远洋甚至北美洲的证据。
海布拉希尔:让人长生不老的仙岛" class="reference-link">38.海布拉希尔:让人长生不老的仙岛
51°N,17°34'W
大海将可供人居住的岩石掏出,
如人们所愿,一片朦胧的土地出现了;
这是一个享受阳光的休闲之地,
海布拉希尔,天赐的福岛。
海布拉希尔——神佑之岛。
——杰拉德·格里芬作
海布拉希尔这座人们想象中的岛屿位于北大西洋中,有时出现在爱尔兰沿海,还有时在向南至亚速尔群岛的位置,它经常被描述为一块圆形的陆地, 有一道海峡或一条河流从中穿过。岛名的由来仍然是个谜,不过有学者认为它和爱尔兰东北部的布莱赛尔部落有关(这一部落名与南美国家巴西名字极为相似,但二者没有半点关系;“巴西”一词源自巴西木这种植物,它在葡萄牙语中叫作“pau-brazil”,意思是像余烬那样红)。
在凯尔特人的航海传奇故事中,海布拉希尔和亚特兰蒂斯的传说有一些相似之处。据说这是一座奇妙的乐园,为它的居民提供了永恒的快乐和寿命。这座岛屿的统治者是布莱萨尔王,他是这个岛上至高无上的王。海布拉希尔每七年从大西洋的海底浮现一次,这位国王举行短期朝会之后,这座岛屿便会再次消失在海中。

《加泰罗尼亚地图集》(1375)中的“布拉齐尔岛”。受法国国王查理五世的委托,马略卡的亚伯拉罕·克莱斯克斯绘制了这幅地图。这幅巨大的地图集(方位是上南下北)全面呈现了中世纪已知的所有地理知识。
海布拉希尔现身于约安赫利诺·达洛尔托约于1325年绘制的波托兰式航海图上,被标注为“Insula de monotonis”(意为“单调之岛”),后来又在1339年被改为“Insula de Brazil”(布拉齐尔岛)。随后其他地图绘制员也将它添加在自己的地图作品中,为了省事,甚至把这个名字安插在谣传存在于该区域的各座岛屿头上。令人惊诧的是,一直到19世纪,海布拉希尔岛总出现在地图上,这要归功于时不时出现的目击报告和令人欲罢不能的神话魅力。通常,随着海运的逐渐繁忙,幽灵岛的魅影终将销声匿迹。然而有趣的是,关于海布拉希尔位置的正式记载却变得越来越具体。
杰弗里的《美洲地图集》(1776)清清楚楚地将“O'Brazil”(奥布拉齐尔岛)绘制于北纬51°、西经17°34′的地方。1807年,英国海军部航道局在航海图上确定了海布拉希尔的地理坐标:北纬51°10',西经16°。尽管该区域此时已经常有航船来往,但并未出现任何关于这座岛屿的目击报告。在约翰·珀迪的《大西洋航海图》(1832)中,它的坐标是北纬50°50',西经15°20',不过珀迪谨慎地将它降级为“Brasil rock”(布拉希尔岩)。1865年,英格兰地理学家亚历山大·G .芬德利将它从地图上清除。

标注在塞巴斯蒂安·明斯特于1628年所绘欧洲地图中的“Brazil”。
从15世纪开始,有过数次以确认海布拉希尔位置为目的的远航。1480年,伍斯特的威廉任命托马斯·劳埃德为船长,驾驶一艘排水量为80吨的船进行首次搜寻。然而,刚一出发搜寻队就遭遇了猛烈的风暴,被迫返航。第二年,“圣三一”号和“乔治”号同样空手而归。1498年,被派往伦敦的西班牙公使佩德罗·德·阿亚拉向费迪南德国王和伊丽莎白女王报告称,英格兰人在之前七年中每一年都会派遣队伍寻找这座岛屿。1633年,受雇于罗恩勋爵的大卫·亚历山大上校想完成对海布拉希尔的调查和全面报告,但同样没能达成目的。
虽然这些探险者总是无功而返,但人们对找到海布拉希尔的痴迷之情从未消退。1675年出版的一本有讽刺意味的小册子激起了人们的兴趣。这本小册子的作者是理查德·黑德,它的内容是 “伦敦德里的威廉·汉密尔顿”写给他住在伦敦一位堂兄的信,标题为“奥布拉齐尔——被施加魔法的岛屿:对最近之发现的完美叙述,解除施加在一座爱尔兰以北岛屿上的魔法,对那里的财富和货物的记录”。他生动地描述了当时人们对这座岛屿的想象。

出现在乔治·卡拉波达的《地中海航海图》(1565)上的布拉齐尔,这幅地图今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
这封信按照乌托邦小说《松树岛》的风格写成(该书成书于1668年,作者是亨利·内维尔)。黑德评价此书为“骇人听闻的虚构故事”。这本书讲述了一位名叫约翰·尼斯比特的商船船长在一场浓雾中偶然撞见了“布拉希尔岛”的经历。这个由四人组成的武装登陆小队先进入岛上一片浓密的森林,向前走了不到一英里(1.6千米),眼前便出现一座美丽的绿色山谷,“其中有许多牛马和绵羊”。他们看到远处有一座高塔林立的城堡,便朝那个方向前进,希望能找到岛上的居民。到达城堡后,却发现城堡已荒废。当天晚上他们听到了“最恐怖、最可怕的声音”。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却在岸上看到“一位如古董一般的绅士,十个空着手的人在其后跟随(好像是他的仆人)”。此人用古老的苏格兰语跟尼斯比特船长打招呼,并邀请船员们下船登陆,保证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船员们登陆之后,这位绅士对他们说,他们是“几百年来最令岛上人高兴的事物;这座岛屿的名字是奥布拉齐尔岛”。他解释说,自己和其他几个人都被一名暴虐的巫师关在那座城堡里,“而且整座岛屿承载着巫师的怒火,既无法为凡人所用,也是肉眼凡胎看不见的,现在,诅咒终于要失效了”。
船员们在接受这些岛民的款待后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很快就返回并抵达爱尔兰的基利贝格斯,还向其他人讲述了他们的经历。汉密尔顿又提到几次前往奥布拉齐尔的航行,包括由几名牧师在近期进行的一次航行。他写道:“但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没有听说他们回来的消息。”他向自己的堂兄保证这个故事是真的,因为“除了乡绅们在谈论这件事外,我还听尼斯比特船长本人亲口讲述过”。
无论是因为黑德的小册子还是因为笃信民间故事,很多人都相信海布拉希尔的存在。其中包括名声显赫且以务实著称的罗伯特·胡克。根据胡克的日记,他曾在1675年与弗朗西斯·洛德威克在伦敦的加勒韦咖啡馆会面,这两位博物学家在那里讨论了“奥布拉齐尔和经度”。
39.马伊达:最古老的北大西洋幽灵岛
52°00'N,33°45'W

布劳1649年的美洲地图,马伊达岛(标注为“As Maydas”)出现在右上角。
追踪马伊达岛在地图上的历史就像追踪一名间谍的多重伪造的身份。不过,即使它历年来周转于北大西洋的不同位置,用了一系列不同的名字,而且不断改变着形状,它总是会被认出来。马伊达是最古老且历史最悠久的幽灵岛之一,在各种各样的地图上顽强地存在了五个多世纪。在神秘莫测的北大西洋的幽灵岛中,它是最后一个被清除的。然而,事情却出现了神奇的反转,它是幽灵岛的结论可能下得过于仓促了。
1367年,在皮齐戈尼的地图上,马伊达以标志性的新月状首次现身,它被标注为“布拉吉尔”。当然,肯定会有人认为,这指的是海布拉希尔,然而这张地图上已经标出了海布拉希尔的前身:位于爱尔兰的西边,旁边标有“危险”的警告。这似乎说明马伊达岛的诞生并不是因为与别的岛屿混淆了。在皮齐戈尼的地图上,“布拉吉尔”的旁边也绘制了对水手的警告——海怪袭击了三艘布列塔尼船只,一只巨大的章鱼将其中一艘船拖下了水,一条龙的嘴里叼着一个人飞旋在空中。1375年,加泰罗尼亚地图上再次出现了布拉吉尔,并被标注为“Mam”(马恩岛),个中缘由只能全凭猜测——有人说是因为爱尔兰水手在这里见到了某种异象,所以用马恩岛的名字为其命名,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种观点。

《加泰罗尼亚地图集》(1375)的一块嵌板,马伊达在图中显示为“曼岛”(Insula Mam)(海布拉希尔则被标注为“布拉齐尔岛”)。
这次改名换姓不久后,这座岛屿就又开始了大变身。在皮内利于1384年绘制的地图上,它的名字是“I.Onzele”。1448年,安德里亚·比安科将它标注为“Bentusla”。
这一时期的其他地图绘制员也将它画了出来,但没有给它起名字,并且让它和海布拉希尔出现在一起,成双成对地漂泊在茫茫的北大西洋上。1513年,马丁·瓦尔德泽米勒在他对托勒密《地理志》的描画中将这座岛屿加入,这一次它不再是新月形,而是大体上呈现圆形,并在西北方向缺失了一大块。这位以勤勉著称的德国地图绘制员将它命名为“阿斯马伊达斯”,马伊达这个名字就是由此衍生出来的。1520年,一位匿名的葡萄牙制图员将“阿斯马伊达斯”缩写为“马伊德”。1533年,普吕纳在他的地图中首次使用了“Mayda”。
虽然它的名字大体固定下来了,但其位置却总是出现极大的变动,有人甚至将马伊达拽到北美海岸,跨越了整个大西洋。尼古拉在1560年绘制的地图中将它放置在和纽芬兰相同的纬度,还给它起了个古怪的名字——“马恩奥尔伯伦达岛”,这个名字可能和它最初的新月形状有关。

马丁·瓦尔德泽米勒于1513年所绘地图《新大陆地图》极富开拓性,是最早关注新世界的地图之一,俗称《海军司令地图》。1513年,出版于斯特拉斯堡约翰·肖特版托勒密的《地理志》使用了这张地图。马伊达在地图中被标注为“Asmaidas”,呈绿色块出现在右上角。
16世纪,最受尊崇的地图绘制员墨卡托和奥特柳斯都对马伊达置之不理,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当时并没有证据证明它的存在,不过他们在位于布列塔尼以西的位置画了一座名为“弗兰德林”的弧形岛屿,能够辨认这出其实是佛兰德斯。在接下来的300年里,地图绘制员忽略了这个名字,他们继续使用“马伊达”这个名称,几乎每一张大西洋的地图上都有它的存在。
这座岛屿在地图上出现了数百年,然而却没有任何记录表明曾有人踏上它的土地。那么,对于那些最伟大和最勤奋的地图绘制员而言,他们为什么会相信马伊达岛的存在呢?答案或许是它并不像我们认定的那样是个完全子虚乌有的幽灵岛。因为1948年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一艘名叫“美国科学家”号的船在从新奥尔良前往伦敦的途中,停留在了地理坐标为北纬46°23',西经37°20'的地方,这里位于格陵兰以南,布列塔尼南部地区的正西边(这一点很重要)。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这艘货船的船长决定测量这里的水深,或许是因为观察到了海水颜色的变化。根据航海图,这个位置的水深应该是2400英寻(4390米),但“美国科学家”号的声呐探测器给出的结果却只有20英寻(36.5米)。船员们进行了另一项测试并确认,在船的下方,大西洋的中央有一块直径为28英里(45千米)隆起的平地。另一艘船“南国”号也证实了这个发现,甚至还报告称这座沉没陆地的北端向内凹。据此推测,应该是数百年前的某次剧烈地质运动让马伊达岛完全消失在海面之下。唯有古老的地图上的几处墨迹令人回想起,在茫茫大西洋中曾经有一座岛屿傲然屹立。

在普吕纳于1553年绘制的地图上,马伊达岛被标注为“Isola de Maydi”。
恶魔岛:有邪灵和怪物居住" class="reference-link">40.恶魔岛:有邪灵和怪物居住
55°11'N,49°19'W
恶魔岛是一个传说中的黑暗之地,一度被认为是加拿大纽芬兰地区的卡彭岛,据说会有奇怪的声音从岛上传出。法国牧师、探险家安德烈·特维记录并发表了自己在恶魔岛上的经历,“那是男子的喧闹声,声音很大,但说话人口齿不清,听上去让人困惑”。传说,这个地方居住着邪灵和怪物,它们会凶狠地攻击那些蠢到敢进入这片水域和踏上这片土地的人。特维声称自己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圣约翰福音的庇佑。
恶魔岛出现得很早,其中一次是在约翰内斯·勒伊斯于 1508年绘制的一张地图上,勒伊斯在位于拉布拉多和格陵兰之间的金恩加格水道中央附近的位置描绘了两座“Insulae Demonium”(拉丁语,恶魔岛)。北欧人非常害怕这条水道,大概是因为其中有大漩涡。虽然北大西洋中的撒旦岛在中世纪早期的民间传说中很常见(部分原因在于北冰洋洋流带来的猛烈风暴)。但有人认为,这两座恶魔岛可能是历史更悠久的“撒旦之岛”被地图绘制员挪动位置的结果(被挪到了另一个虚构之地安提利亚的北边),因为人们对原来的区域进行更细致的测绘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岛屿的存在(有些传说实在是太有趣了,没办法彻底清除)。塞巴斯蒂安·卡伯特在1544年将它们描绘成地图上单独的一座岛屿“Y.de Demones”(意大利语,恶魔岛),并将它转移到更靠近纽芬兰拉布拉多东侧的地方。赫拉尔杜斯·墨卡托将它们放置到纽芬兰的北端附近,而奥特柳斯在他于1570年绘制的地图中保留了卡伯特描述的单一岛屿的位置。
这座岛屿还为一个民间故事提供了背景,故事的主角是一个怀孕的贵族妇女,名叫玛格丽特·德·拉·罗克。 当她和一位水手的风流韵事败露之后,玛格丽特本人、她的情人以及她的女仆达米恩被她的叔叔让-弗朗索瓦·德·拉·罗克·德·罗贝瓦尔抛弃在恶魔岛上。

托马斯·杰弗里斯绘制的地图,摘自西奥多·斯温·德雷奇《西北航道存在的极大可能性》(1768)。
玛格丽特把孩子生了下来,但她的孩子、水手和女仆全都死了,只剩下玛格丽特一人。她用火枪赶走野兽,凭借自己的智慧活了下来,直到机缘巧合下被巴斯克渔民解救。她返回法国并一度因为这个故事成为名人,然后在农特龙当了一名校长,就此安顿下来。安德烈·特维,这位16世纪的法国地理学家在《通用宇宙学》(1575)一书中写下这个故事,声称这是自己在农特龙的佩里戈尔见到这位女英雄时听她本人亲自讲述的。但实际上,他只是在重复玛格丽特在《赫普塔梅罗》(Heptaméron,1558)中所说,玛格丽特说自己是从“罗贝瓦尔船长”那里听说的,并借鉴了弗朗索瓦·德·贝勒弗雷在《悲惨的故事》(1570)中的叙述。19世纪,加拿大诗人乔治·马丁的一首诗也讲述了这个故事,诗的标题是“玛格丽特或恶魔岛”。
16世纪晚期,恶魔岛仍然出现在墨卡托、勒伊斯和奥特柳斯绘制的地图上。然而到17世纪中期时,官方地图绘制记录已经将它从地图上抹去了。

威廉·布劳的《新美洲地图》,图中的恶魔岛(标注为“I.dos Demonios”)被画在“As Maydas”(马伊达)和“Brazil”(布拉齐尔)的西边;在南美洲最上面可以找到虚构的巴赖姆湖,据说那里是埃尔多拉多的所在之地;最南端还出现了两个巴塔哥尼亚巨人。
巴斯岛:沉没的黄金沃土" class="reference-link">41.巴斯岛:沉没的黄金沃土
58°00'N,28°00'W
英格兰海员马丁·弗罗比舍爵士对西北航道十分着迷,为了寻找穿过北极的通道,他在16世纪末进行了三次航行。在第一次远航途中,弗罗比舍在纽芬兰北部拉布拉多海的一个大水湾(今称为“弗罗比舍海湾”)上了岸,他认为这是一个海峡。正是在这片区域,他发现了一种神秘的“黑土”,认为其富含矿石。大小相当于一块面包的岩石样品被他带回英格兰,请四名专家对这块岩石进行检验——三位专家说它不过是普通的泥土,然而另一位说其富含黄金,这个结果足以为他后续的远航争取支持。于是,弗罗比舍又进行了两次北极之旅,每次都在他的船上装满大量泥土,最后发现它们毫无价值。虽然黄金梦破碎令人失望,但在第三次航行的返程途中,弗罗比舍的船“以马内利”号(一种结构坚固的船只类型,称为“巴斯船”,因此“以马内利”号的绰号是“布里奇沃特的巴斯船”)发现了一样完全不同的东西。

“巴斯岛草图”,摘自约翰·塞勒的《英格兰领航员》(1675)。
关于弗罗比舍的发现,乔治·贝斯特将其发表在自己的《发现通往中国的航道》(1578)一书中,他在书中这样写道:“布里奇沃特的巴斯船在返程归国的途中,向弗里泽兰的东南角前进时,发现了一座之前从未被发现的大岛,然后沿着它的海岸航行了三天,岛上貌似盛产水果,到处都是树木,是一片黄金沃土”。
这片“黄金沃土”被称为巴斯岛。在首次被发现之后的14年里,关于巴斯岛的信息寥寥无几,直到理查德·哈克路特在1598年出版了《重要航行》,书中记载了一位名叫托马斯·威亚尔斯的乘员对这座岛屿的描述。威亚尔斯提供的细节与“以马内利”号的有所不同,他在描述这座岛屿时说它大部分被冰围绕,没有提到水果或树木,但是补充了新的信息,说它在距离最南端39千米和22千米处各有一个港口。

巴斯岛被标注在1786年的一张荷兰航海图上。
1605年,英格兰航海家詹姆斯·霍尔试图在前往格陵兰的途中寻找巴斯岛,但他失败了。在第二次尝试中,他报告称在比巴斯岛预期中的位置往西偏离很多的地方有“一大块冰崖”,但当他在1612年的第四次航行中试图再次寻找这块冰崖时,它却毫无踪迹。
1609年,亨利·哈得逊也试图找到这座捉摸不定的岛屿,但也没能找到它,尽管他报告了海水颜色的变化,表明水深可能变浅,然而他仍然确信巴斯岛的真实存在,巴斯岛的西南海岸线还出现在了他于1612年出版的北大西洋航海图上。

马丁·弗罗比舍爵士,约1535-1594。
17世纪航海图上的巴斯岛是一座面积相当大的岛屿。它从北到南跨越了整整一个纬度(大约111千米),从东到西的距离也一样长,而且在不同地图上的形状都没有变化。这一时期的几张重要地图,例如1600年的《新地图》、斯皮德的《前景》中的《世界地图》以及墨卡托的《1636年地图集》,并没有将它标注出来,说明有人不相信它的存在。在该区域活动的探险家也对该岛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但是在1668年,有消息说新英格兰的一位商船船长看见了这座岛屿。这位船长名叫扎卡赖亚·吉勒姆,称他在乘坐双桅纵帆船“无双”号前往哈得孙湾的途中,在冰岛和格陵兰之间发现了陆地。然后在1671年8月22日,同样是在前往哈得孙湾的途中,“金狮”号的托马斯·谢泼德上校(他在“无双”号上当过大副)宣称自己见到了巴斯岛,报告说“这座岛屿有大量鲸鱼资源,它们都很容易捕捉,海马、海豹和鳕鱼的数量十分丰富”,并将它的地势描述为“南部低矮平缓……西北端是山丘和山脉”。这一消息激起了冒险家们更大的兴趣,探索巴斯岛的远航计划被提上日程,谢泼德被选为远航的领导者,但这位船长却在出发之前因为“不良行为”而遭到撤职,探险计划也就随之“流产”了。
同样相信巴斯岛存在的是皇家水道测量员约翰·塞勒,他在自己的《英格兰领航员》(1671)中用了一整页的篇幅绘制这座岛屿,并给岛上的一些地方取了名字,例如瓦伊纳海岬、鲁珀特港、沙夫特伯里湾、克雷文海岬、海耶斯角、罗滨逊湾、阿尔伯马尔海岬等。有人发现,这些名字中至少有12个是哈得孙湾公司(简称HBC)董事会成员的名字。 作为一家新成立的公司,HBC在1675年5月得到英国国王查理二世的特许,获得了这座岛屿的所有权和永久商贸权益。虽然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到位,但实际上任何人都未曾踏上这座岛屿。但人们的想象力为它添加了无限的光彩,岛上未知的财富让人浮想联翩,因此人们迫不及待地想成为第一批登岛的人。
以65英镑为代价,这家公司获得了“上述岛屿附近或周围的所有海域、海湾、小湾、河流、溪流、海峡等所有水域的专属商贸权……以及在上述岛屿上发现的所有黄金、白银、宝石和珍贵矿石的所有权。” HBC派遣谢泼德带领两艘船和一支探险队前往巴斯岛履行权益,但因为找不到这座岛屿,他们只好空手而归。
到18世纪时,巴斯岛的存在已经遭受严重的怀疑。因为,尽管该区域的海上交通渐渐繁忙,但十分蹊跷的是,对这座岛屿的目击记录却很少,它只出现在了几幅北大西洋的海图上。在1745年,荷兰地图绘制员范·科伊伦提出这座岛屿大概已经消失在水下,他在注解中写道:“沉没的巴斯之地如今只剩下长四分之一英里(0.4千米)的浪花,以及一片难以通行的海域。”于是,“沉没的巴斯之地”就被作为航行中的危险之地标注在海图上。这一点在1791年得到证实,海军上校查尔斯·邓肯在这一年受雇HBC公司,前往相关海域确定巴斯岛的方位。在全面搜索之后,邓肯为它判了最后的死刑,报告称:“我极力对抗着海风,停留在预期中巴斯岛的位置。但我坚定地认为,如今的水面上并不存在这样一座岛屿,即使它曾经存在过。”

这幅非常稀有的木版画地图摘自卢克·福克斯的《 西北福克斯,或来自西北航道的福克斯》(1635),巴斯岛出现在画面的最右端。
42.大爱尔兰:羽蛇神的故乡
58°15'N,34°19'W
阿里·麦尔松是10世纪末的一位冰岛探险家,如今关于他的信息很少。不过他在982年或983年发现一个新国家的传奇航海故事被记录在了《定居之书》的第43章中,这本中世纪史书记录了冰岛在公元9世纪和10世纪被斯堪的纳维亚人殖民的历史。
(他)被一场暴风雨驱赶到西海之中的白人之地(冰岛语:
tramannaland;英语:White Men's Land),这个地方又称大爱尔兰(冰岛语:Írland hið mikla;英语:Great Ireland;拉丁语:Hibernia Major),白人之地位于好文兰附近,从爱尔兰向西航行六天就能抵达。麦尔松无法脱身,并在这里接受了洗礼。在爱尔兰利默里克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雷文·利默里克-法尔最先讲述了这个故事。索克尔·格里森引用了一些冰岛人的转述,他们听奥克尼的托尔芬伯爵说,麦尔松曾经在白人之地被人认出来,他无法离开那里,但是他在那里的地位非常高。
另一个冒险故事也提到了这个叫作大爱尔兰的奇怪的地方,并提供了更多信息。
在可以住人的格陵兰地区的南边是大片无人居住的荒野之地,那里还有巨大的冰山。斯克来灵斯比这片无人区更远;马克兰则比斯克来灵斯更远,而好文兰比马克兰更远。在它旁边,是阿尔巴尼亚,即白人之地,从前有船从爱尔兰开到那里去。在那里,几个爱尔兰人和冰岛人(来自雷克雅内斯的马尔和考特鲁之子),看见并认出了已经很久没有音讯的麦尔松,麦尔松在当地居民的推举下成了他们的酋长。
在红胡子埃里克的传说中,一名被捕的格陵兰土著居民在描述大爱尔兰的居民时说他们“身穿白衣,叫喊如雷,手持长杆,衣缀流苏”。后来的其他文献也偶尔提到大爱尔兰。

这幅世界地图是后来从《进入遥远之地的愉悦旅程之书》中复制的,这本书又被非正式地称为《罗吉尔之书》,由穆罕默德·伊德里西完成于1154年。大爱尔兰在图中被标注为“Gezire Irlanda”,出现在右下角。
12世纪,阿拉伯地理学家穆罕默德·伊德里西在他的《罗吉尔之书》中提到了“大爱尔兰”,声称“从冰岛最边远之处到大爱尔兰”需要航行一天。此外,《豪克尔书》也提到在大爱尔兰生活的人,这是一部中世纪的斯堪的纳维亚手稿,并将这座岛屿的居民称为“阿尔巴尼”,声称他们拥有白色的毛发和皮肤。
大爱尔兰的真正身份从有过令人满意的解答。关于它名字的来源存在两种解释:有人说是因为岛上居民的语言听上去像爱尔兰语;还有人说与爱尔兰僧侣的殖民故事有关,这些故事将它和圣布兰登岛及其他爱尔兰航海传奇故事联系了起来。1888年,挪威历史学家古斯塔夫·斯托姆断定大爱尔兰的故事是纯粹的传说。然而,其他人则用迥然不同的理论解释麦尔松到达的这块陆地的地理位置。1909年,马里恩·马尔霍尔坚定地认为麦尔松踏上的土地是佛罗里达州的海岸,而古斯塔夫·涅林在《沃坦传奇:维京人在公元10世纪抵达墨西哥》(1989)中,更进一步提出了一个极具创造性的理论:麦尔松抵达的是墨西哥,而且由于他奇特的外表和习惯给当地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本人变成了中美洲土著崇拜的羽蛇神。
43.极北之地:世界最顶端,靠近凝固的海
60°31'N,28°59'W
在早期的探险史中,“极北之地”这个名字代表的是遥远北方辽阔、未知的冻土。关于它的细节,人们所了解得如此之少,然而人们认为它的存在是确切无疑的。极北之地成了人们对世界最顶端的所有幻想的标签。在更依赖想象而非探险数据的早期航海图中,它是几处没有详细标注的重要部分之一。
关于极北之地的传说可以追溯到希腊探险家马萨利亚1的皮西亚斯的作品中,公元前325年, 他进行了一次探索欧洲西北部的伟大航行。抵达不列颠后(包括苏格兰北部),他继续向北航行了六天,穿过一片未知的水域,直到终于看见一片陆地,这片陆地被他称作“极北之地”(它后来在地图上被标注为“Congelatii”),靠近凝固的海。

塞巴斯蒂安·明斯特的《不列颠地图》(1571),在不列颠群岛的东北方向描绘了一座名叫“蒂系勒”或“图勒”的岛屿。
皮西亚斯在这里登陆并见到了当地居民,还观察了那里的太阳在最短的白昼中的运动轨迹,以及这片土地是如何在冬季陷入黑暗的。极北之地激发了作家们的想象力,维吉尔称它为“最远的极北之地”,中世纪地理学用这个短语指任何遥远的、未经探索的土地。老普林尼将极北之地形容为“所有有记录的陆地中最偏远的地方”,说那里“仲夏没有夜晚,太阳从巨蟹宫的位置穿过,而仲冬则没有白天,实际上有些作家认为会出现六个月连续不断的黑夜”。

这幅不同寻常的世界地图是马蒂亚斯·奎德1600年的作品,它在英国以北描绘了一座巨大的图勒岛(Thule),图中还有其他一些错误,例如德罗吉奥和弗里斯兰。
然而,皮西亚斯的游记《海上漫游》(今已佚失)也受到了一些人的质疑;斯特拉博说皮西亚斯是个“狡猾的伪造者”,并在他的《地理志》第2卷第5章中写道:
现在马萨里亚的皮西亚斯告诉我们,不列颠群岛最北端的岛屿就在最遥远的北方,而且在那里存在夏季的极昼,就像北极圈内一样。但是我并未从其他作家那里了解到这一情况,无论是一座名叫“图勒”的岛屿的存在,还是北极圈内出现夏季极昼的地方有人居住这种。

鲁斯克里的《新斯堪的纳维亚地图》(1561),是最早印刷的斯堪的纳维亚地图之一,极北之地被描绘成苏格兰北部的一座巨大岛屿。
皮西亚斯遇到的极北之地居民的相关细节被斯特拉博保存了下来,因为后者在写作中引用了皮西亚斯已佚失的原文:
……人们以粟和其他香草维持生计,还食用水果和植物的根茎;在有谷物和蜂蜜的地方,这些人还会用这些东西制作饮料。至于谷物,由于没有足够强烈的阳光,他们会将收获的谷物穗放置在大仓库中脱粒,因为缺少阳光且雨水泛滥,打谷场根本毫无用处。
极北之地位置的问题还在接下来的许多个世纪里继续困扰着地理学家们。庞波尼乌斯·梅拉将它放置在赛西亚(一个古典时期的地名,由东欧和中亚的部分地区组成)的北边;托勒密将它放置在挪威的斯莫拉岛。而根据普罗科匹厄斯的描述,极北之地是北方的一座大岛,上面生活着25个部落的人,它被认为是斯堪的纳维亚地区。冰岛、格陵兰、斯瓦尔巴特群岛和苏格兰北部的群岛都曾被认为是最初的极北之地,然而对于这个问题至今仍未达成一致意见。

奥劳斯·马格努斯《海图》中描绘的一幅场景,这片土地被定位在奥克尼群岛的西北方向。
44.萨克森伯格岛:女巫的帽子
30°45'S,19°40'W

萨克森伯格岛(图中标注为“Saxenburg Isle”),摘自赫尔曼·莫尔于1710年绘制的南美地图。
据说,这座岛屿第一次被人看到是在 1670年8月23日的日暮时分,荷兰蒙尼肯丹一位名叫J.林德曼的商人在南美洲东海岸附近发现了这座岛屿。根据描述,这座地形平缓的岛屿中央附近有一座尖而窄的山丘,整座岛屿呈现出女巫帽子的形状。此后的100多年里,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它。弗林德斯上校在1801年开始展开了对它的寻找,然而一无所获。约翰·珀迪在他的《回忆录》(1822)中写道:“他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因此这座岛屿的不存在应该是确切无疑的。”以谨小慎微著称的詹姆斯·霍斯堡上校在《东印度航海指南》(1809)中写道,他曾在两次独立行动中发起对萨克森伯格岛的搜寻,并认为它的存在是值得怀疑的:“在此地附近,我见到了云,非常像陆地的云,很长一段时间在地平线上静止不动。某个没有经验的观察者见到了这幅景象,很可能断言那是一座岛屿。对于航海者,这些可疑的岛屿和危险非常令人困惑。”为了说明这一点,他讲述了两艘船在前往印度的途中靠近萨克森伯格岛所在坐标的故事:“附近的一片浓云被当成了岛屿,他们觉得鼓起的风帆和海面的水流让他们的船好像马上就撞上这座岛屿了;这天的天气时好时坏,这样的‘危急情况’促使他们调转船头,离开岸边,直到黎明到来,这座岛便烟消云散了。”
然而,在马修·弗林德斯的游记《通向南方大陆的一次远航》(1814)中出现了一段有趣的脚注:
1810年,在好望角,卡利登伯爵阁下向我展示了单桅纵帆船“哥伦布”号航海日志中的下列摘录:朗,船长,从巴西海岸返回好望角。
1809年9月22日,在下午5点看见萨克森伯格岛,东南偏东方向,距离大约4.5里格;驶向上述岛屿,发现它位于南纬30度18分,西经28度20分,或位于该坐标附近。
萨克森伯格岛长约4里格(约20千米),从西北往东南延伸,宽两英里半(4千米)。西北端是一座高高的断崖,崖高约70英尺(112千米),与海面垂直,并向东南方向延伸大约8英里(12.8千米)。在距离大约一英里半(2.4千米)处可以看到树木,还有一片沙滩。
实际上,在1804年美国船只“法妮”号前往中国的途中,它的盖洛威船长就曾在看得见萨克森伯格岛的位置航行了4小时,他也报告称岛的中央有一座高且尖的山峰,与林德曼最初的描述一致。此外,它的一端还有一座断崖,但是他描述的岛屿位置往东偏了两度。1816年,“真英国人”号的船长黑德也声称在六小时的航行中能够一直看到它,但从没有人踏上了它的土地。
尽管如此难以捉摸,萨克森伯格岛仍然得到了博物学家和地理学家的热情追捧。纳撒尼尔·德怀特的《适用于公立学校的普通地理学教学体系》(1817)有这样一道给英国学童的测试题:“问:高夫岛、迭戈岛、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和萨克森伯格岛在什么地方?答:好望角以西并与其纬度相近的地方。”
1816年,南大西洋圣赫勒拿岛总督亚历山大·比特森声称:“我手里有一份萨克森伯格岛的草图,上面画了一些树,至于树的种类,我就不知道了。”他还推测这片陆地可能曾经和附近的高夫岛与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是连为一体的。
本杰明·莫雷尔也曾看到过萨克森伯格岛,他捏造的幽灵岛名单包括令人印象深刻的拜尔斯岛和莫雷尔岛。在《记前往南方大海的四次远航》中,莫雷尔写道:
8月18日……我此时决定要去看一看萨克森伯格岛,如果在它预期位置的合理距离之内真的存在这样一座岛屿的话……我们被桅杆上传来的声音叫醒,“陆地,嘿!陆地,嘿!船首右舷方向大约6度……”现在是西南风,我们可以迎风行驶,朝它前进;但是以每小时8英里(12.8千米)的速度朝这个方向行驶了4小时后,我们追逐的这片撩人的土地突然重新出现在地平线上大约10度的地方。确信我们无法以寻常的航行方式抵达那里之后,我们抢风向北航行而去。我们在前一天下午四点的时候也见过陆地,那时我们都是醒着的,那块陆地看上去大约有20英里(32千米)长。
在莫雷尔看来,那些认为自己见到了萨克森伯格岛的人大概是被一大片云给耍了,“在这片海域,云有时就像陆地一样出现在地平线上,并且静止不动很长一段时间,很容易被认为是遥远的陆地”。
实际上,这已经成为当时人们的共识,此后萨克森伯格岛再也没有出现在地图上。但是关于这段插曲,最古怪的一点在于,1965年,人们发现莫雷尔寻找萨克森伯格岛的任务完全是虚构的。在这一年,跟随莫雷尔进行过两次远航的约翰·W.基勒的航海日志被康涅狄格州的G.W.布伦特图书馆获取。基勒的日志显示,莫雷尔的双桅纵帆船“大西洋”号从未接近过莫雷尔宣称开始搜寻萨克森伯格岛的地方。他这样做无非是为了给一场本来平淡无奇的旅程添油加醋一番。
齐诺地图上的幽灵岛:著名探险家虚构的探险" class="reference-link">45.齐诺地图上的幽灵岛:著名探险家虚构的探险

按照齐诺兄弟的记述绘制的具有传奇色彩的北大西洋地图(1561)。
尼科洛·齐诺(约1326 — 约1402)和安东尼奥·齐诺(约1403年去世)两兄弟是威尼斯航海家,他们的著名事迹包括在北大西洋上的开创性航行,以及发现了很多新岛屿和人口。
齐诺兄弟的地理发现对后来的地图绘制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为奥特柳斯、墨卡托和许多其他人绘制的地图提供了信息基础。然而,这段故事在今天引起了巨大的争议,是因为有人十分有理有据地争辩,齐诺兄弟伟大的发现之旅从未发生过。
关于齐诺兄弟的探险,唯一的信息来源是16世纪齐诺兄弟的一位后人(名字也叫尼科洛·齐诺)撰写的一本书。1558年,弗朗西斯科·马科利诺出版此书,书名为《齐诺两兄弟在北极圈内对弗里斯兰岛、埃斯兰、恩格罗兰、埃斯托提兰和伊卡利亚的发现》。书的内容是这对兄弟写的信,第一封信是尼科洛写给安东尼奥的,第二封是安东尼奥写给他们另一个兄弟卡尔洛的。尼科洛讲述了他在1380年启程前往英格兰和佛兰德斯的探险过程。由于遭遇了风暴,他的船被狂风吹得偏离了航线,沉没在北大西洋中弗里斯兰岛的岸边。在他的描述中,这座岛屿比爱尔兰还要大。在这里, 尼科洛见到了弗里斯兰的国王齐克姆尼,这位国王还统治着附近的波尔兰岛和索兰特岛。尼科洛说,他为弗里斯兰君主入侵其他临近岛屿的行动提出了建议,并邀请安东尼奥到弗里斯兰来入伙。安东尼奥同意了,然后和尼科洛一起效忠齐克姆尼,参加了一场长达14年的军事行动。
安东尼奥从弗里斯兰出发向南入侵了埃斯兰;齐克姆尼向北航行,试图在埃兰达登陆,但是被击退。于是,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东海岸附近较小的卫星岛上,占领了其中的七座岛屿:布列斯、布罗阿斯、丹伯克、伊斯坎特、米曼特、塔拉斯和特兰斯。齐克姆尼在布列斯岛上建立了一座堡垒,并把它交到尼科洛的手中。尼科洛后来航行到格陵兰,并发现了一座有中央加温设施的修道院。四年后,尼科洛返回弗里斯兰并去世。
第二封信的讲述者变成了安东尼奥,他写道,自己在弗里斯兰遇到了一群刚刚结束25年远征探险归来的渔民。他们讲述了自己如何在遥远的西方登陆了一个说拉丁语的文明国家,名叫埃斯托提兰,以及他们如何发现了一座迥然不同的岛屿,名叫德罗吉奥,上面生活着食人族和奇怪的动物。他们教会这些食人族捕鱼后,终于逃脱了这个地方。在齐克姆尼的命令下,安东尼奥率领一支武装向西航行,并发现了另一座岛屿——伊卡利亚。伊卡利亚人拒绝弗里斯兰人登陆,誓死保卫他们的海岸。于是,安东尼奥继续航行,最终在恩格罗兰南端一个叫作特林的海角登陆。水手们认为这里并不适合居住,但是齐克姆尼着了迷,决定向内陆探索。安东尼奥和他的手下返回弗里斯兰,将齐克姆尼抛在身后,安东尼奥最终返回威尼斯,约在1403年去世。

关于“弗里斯兰”和周围岛屿的地图,约1690年温琴佐·玛丽亚·科罗内利根据齐诺兄弟的发现绘制。
齐诺后人提供的这些记述的真实性一开始几乎没有受到质疑。齐诺兄弟的旅行故事被收录进拉姆西奥1583年的《航海旅行记》;还被翻译成英语,被写进了理查德·哈克路特的《远航杂记》(1582)和《重要航行》(1600)的第3卷;塞缪尔·珀切斯在《朝圣者》(1625)中加入了这个故事的删节版本,不过他对它的真实性表达了自己的怀疑。直到19世纪,齐诺兄弟的精神遗产以及约翰·福斯特在1784年“确证” 齐克姆尼实际上是航海家亨利·辛克莱的说法才遭到挑战。最有力的反驳是弗雷德里克·W.卢卡斯在《尼科洛和安东尼奥·齐诺兄弟的北大西洋航行年鉴》(1898)中发表的,他在这本书中将奇诺后人尼科洛斥为“一个卑劣的文学诈骗犯——历史记录上最成功、最可憎的此类人物之一”。 卢卡斯称,故事中提到的很多岛屿都摘自更早绘制的地图,如马特乌斯·普吕纳的作品,然后再将其放到北大西洋海域。举一个例子,他指出,普吕纳的波托兰式航海图上的“Fixlanda”就是弗里斯兰的灵感来源,而且他认为这两个名字实际上指的都是冰岛。
除此之外,有记录显示,在两兄弟中的尼科洛正在参与这些旅行的时间段,他正在威尼斯的公共部门任职。1400年,他起草了一份遗嘱;1402年前后,他去世。还有来自1394年威尼斯的法律文件表明,由于军事总督莫丹和科罗内1390年至1392年在希腊统治期间发生的挪用公款事件,尼科洛曾为此接受过审判。
虽然弗里斯兰有可能是冰岛,但它曾和冰岛一起现在地图上。埃兰达也曾被认为是冰岛。齐克姆尼兼并的七座岛屿——布列斯、布罗阿斯、丹伯克、伊斯坎特、米曼特、塔拉斯和特兰斯并不存在,伊卡利亚不存在,埃斯兰也不存在(可能是人们将它和设得兰群岛弄混了)。就像本书所研究的很多远航游记一样,在数百年间不断强化且紧密编织的谎言和错误中,摘选出真相是非常困难的,有关齐诺兄弟和他们的弗里斯兰探险故事,恐怕是其中最困难的。争论仍在继续,他们对于探险史的贡献依然存在争议。

彼得·古斯华丽的两半球世界地图,摘自他的《水世界海图集》,这本书是1672年由他的遗孀出版的。备注:此图为其中一部分。
1编者注:指今法国马赛。公元前6世纪,希腊人在此建立了城邦;公元前1世纪并入罗马版图;1981年归属法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