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节税工程向前一步是偷税、逃税

节税工程因为是从企业战略高度出发，运用“两大基石”和“三大手段”实施节税，节税额相当可观，必然会受到众多企业的追捧。但节税工程一定要建立在合法基础之上，节税工程与偷税、逃税实际上只有一步之遥，如果采取非法的手段，就是做得过头，陷入了偷税、逃税的泥潭。

我们之所以单独用一章的篇幅来讲述“节税工程向前一步是偷税、逃税”，目的在于提醒读者不要陷入偷税、逃税的误区当中，同时帮助读者提高对节税工程和偷税、逃税的辨别能力。

一、国际会计公司的前车之鉴

自避税诞生那一天起，因为避税失败的大案就频繁发生，一次又一次警示企业和管理咨询界，不能以筹划之名，行偷税、逃税之实。

这些大案中，以安然事件影响最大。2003年，美国国会税收联合会对外公布的安然公司税收调查显示，安然公司在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和银行的筹划下，少纳税款达20亿美元，其中2000年德勤公司提供的避税案就让安然公司少纳4.14亿美元的所得税。

2004年，美国司法部介入对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的调查，该事务所涉嫌出售非法避税案，在不到一年时间里，为客户避税达10多亿美元。同年，英国政府也对普华永道、安永、毕马威、德勤等世界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发出警告，要求它们停止出售非法避税方案。

利用避税天堂避税，曾经是各大会计公司和企业乐意选择的行为，但这一行为的风险也是巨大的。比如，意大利牛奶巨头帕玛拉特破产，就祸起避税天堂避税（该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空壳公司专门用于避税）。在2009年，2月初，美国总统奥巴马提名的候任卫生部长汤姆·达施勒，以及白宫首席绩效官的提名人南希·基利弗先后宣布，因欠税问题退出有关提名。在这之前，刚刚就任财政部长的蒂莫西·盖特纳也于上月因欠税问题接受国会质询。“欠税门”让奥巴马遭遇政治危机，奥巴马可能推行一项法案，这项法案叫《禁止利用税收天堂避税法案》，这项法案如果获得美国国会通过，将每年为美国政府带来最多高达500亿美元的额外税收，同时，这一法案的推行，还可能粉碎美国企业的34个避税天堂，包括香港和新加坡。

2006年，在我国大连，也有一起避税失败案例。大连市国税局完成了对大连某机电公司的反避税调查，调增该企业应纳税收入2.77亿元，调增应纳税所得额2.78亿元，增补所得税近千万元。

2009年5月又发生一件大案，据国外媒体报道，沃达丰在英国地区法院的一起避税案中败诉，这给公司带来了22亿英镑（约合35亿美元）的罚单。

上述这些事例，充分说明不仅偷税行不通，避税也越来越行不通了。同时，也提醒我们，纳税筹划和节税工程必须建立在合法的基础之上。

二、节税工程的框架可能被偷税、逃税者利用

节税工程和偷税、逃税的动因是一样的，都是从降低企业税负出发（节税工程还有一个推迟纳税的目的），但两者采取的手段是截然不同的。节税工程是基于“远离法规或靠近法规”这一指导思想，通过合法的手段，使企业经营业务不受税法条款限制或者符合税收优惠的条件。偷税则从违背税收法规要求出发，用隐瞒收入、虚列成本、伪造证据等非法手段达到节税的目的。

图4-1　某虚拟集团企业设置

图4-1选自笔者为某即将扩张的企业做的节税工程方案。其中集团公司是虚拟的，仅用于合并报表，合并报表给投资人使用。其余公司（包括生产基地和办事处）全部注册为独立经济实体。基地中，一个基地注册为有限公司（25%所得税率），一个基地为高新技术企业（15%所得税率），一个设立在郊县小工业区注册为个体或者小企业（个体核定征收，小企业20%所得税率）。办事处注册为个体执照或者核定征收的有限公司，销售公司注册有限责任公司。

这幅图所反应的利益集团中，有税负落差，税负低的企业承担更多的产能，而税负高的企业承担较少的产能，这样整个利益集团的税负就降低了。

同时，我建议他们根据需要，上一层企业暂时不对下一层企业控股，甚至不以股权作纽带，从股权上看不出上下层企业之间的关联关系。

但是，该企业在实施过程中，却规划得“过头”了：

第一，他们开设了两种银行账户，一种是对公账户，一种是个人存折。同时，他们做了两本账，他们把不需要开具发票的销售回款全部打到个人存折上，在一本账上反映，把需要开具发票的的回款打到对公账户上，在另一本账上反映。对税务部门，他们只出示后一本账，也即隐瞒了不开发票的那部分收入。这显然属于偷税、逃税了。

第二，他们利用图中所构造的复杂的企业关系，转移定价，而不是按我要求的分配产能，通过关联交易让税负少的企业产生大量利润，而让税负高的企业亏损，达到少缴所得税的目的。

第三，他们利用生产基地分散、库房分散、税务管理人员盘点不方便的条件，虚拟成本，减少利润，进一步达到少缴企业所得税的目的。

从这个案例我们可以看出，节税工程所构建的基本框架，可能被偷税、逃税者利用，而且由于节税工程所构建的框架本身复杂且宏大，偷税者一旦利用，便获取较为隐蔽的偷税、逃税或避税手段。

为此，作为节税工程的设计者，不能仅仅停留于设计阶段，还要辅导和监督企业认真按照设计方案去实施，避免走入偷税、逃税的歧途。这也是对客户负责的表现，因为促使客户合法经营，是税务咨询专家的道德表现和基本义务。

三、节税工程的风险

节税工程的框架可能被偷税、逃税者利用，节税工程本身设计可能存在缺陷，节税工程设计人员主观上有协助企业偷税、逃税的意图，这三个方面，给节税工程带来了风险。虽然从目前来看，这些风险主要是纳税人在承担，但作为辅导纳税的节税工程实施人员，也可能承担连带责任。

1.法规风险

节税工程是依赖于法规而生存的。当节税工程与法规相左时，风险就来临了。具体包括以下三类风险：

（1）法规理解风险。有的税收法律法规层次较多，除了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税收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税收法规外，还有很多由有关税收管理职能部门制定的税收行政规章。这些行政规章常常不够明晰。不同人对法规的理解常常是不一样的，不管你理解得多么有道理，都得以税务部门的正式解释为准。比如，某纳税筹划人员就是因为对法规把握不准，策划了一起代购业务，但由于代购资金不是支付给供应商，而是支付给了代购单位，而发票却是接受供应商的，最后税务局判定该企业是接受第三方发票，发票不予认可，同时给予罚款。

（2）法规调整风险。我国税法一直处于完善过程中，每年都会出台很多新的规定。当你的节税工程与新法规不一致时，节税工程可能失效甚至违法。如在2008年之前，外资企业所得税率低于内资企业，在很多纳税筹划专家的指导下，个别老板便在国外注册公司，以假合资的形式取得合资企业身份，但随着新所得税法的实施，内资企业与外资企业所得税并轨，节税方案就失效了。在2008年和2009年里，有个别“合资企业”急急忙忙想变为纯内资，就是因为节税利益已经丧失。

2.经营风险

成功的节税工程，可以推动企业经营，并获取企业利益最大化。但失败的节税工程或者不完善的节税工程，效果却恰好相反。主要表现在：

（1）节税工程设计方案严重脱离企业实际，如对于一个刚刚成立、经济实力非常有限的企业多区域或多产业布局生产能力，就显然不切合实际。

（2）节税工程与企业整体利益最大化相违背，所获得的税收利益不足以弥补开展该项工作所发生的成本和丧失的收益。

（3）因为缺乏前瞻性，导致企业陷入困境。比如，有的企业根据节税工程的设计，主要依据出口退税来生存，当金融危机来临，出口受阻时，企业陷入困境。而且，据有关报道，我国未来可能取消出口退税政策，如果真的取消，对依赖出口退税的企业来说，必然是非常悲惨的结局。

（4）节税工程实施人员理解错误，导致方案失败，甚至陷入偷税、逃税泥潭之中。

3.监管风险

由于节税工程实施人员和税务监管人员对法规的理解有偏差，可能带来风险，因为节税方案的合法性，最终是税务部门来确认。我国税法对某些具体的税收事项常留有一定的弹性空间，即在一定的范围内，税务机关拥有自由裁量权，加之税务行政执法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这就可能导致执法偏差。一旦合法的节税工程得不到税务部门的确认，不仅节不了税反而可能增加成本。

4.信誉风险

这里的信誉，包括实施节税工程的企业的信誉和节税工程设计专家的信誉。这种打击对企业是相当沉重的，它将使该品牌受损，消费者不再接受该企业的产品或服务，进而市场萎缩，直到倒闭。这种打击对节税工程设计专家同样是沉重的，这个专家可能从此再也无法在咨询界立足，再也没有企业邀请他提供税收方面的服务了。

四、如何避免陷入偷税、逃税

每一个节税工程设计和实施人员，都要防范陷入偷税、逃税当中。从我们的经验来看，应该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1.树立守法意识

主观上不能有偷税、逃税的意识。节税工程设计人员和实施人员，都必须提高自己的守法意识。同时，不能过于贪婪，节税额总是有一个限度的，降低税负的同时要实现纳税零风险。在设计和实施节税工程时，要注意相关政策的综合运用，从多方位、多视角对所规划的项目的合法性、合理性和企业的综合效益进行充分论证，灵活运用各种节税工程技术和手段，掌握好税收规划的度，不能做过了头。

2.加强法规学习

节税工程实施人员必须加强学习，准确把握税收政策。节税工程与税收政策保持一致，是节税工程的生命所在。节税人员必须对税收规定有全面的了解。有了这种全面了解，才能预测出不同的纳税方案，并进行比较，优化选择，进而作出对纳税人最有利的税收决策。同时，要随时关注法规的变动，充分考虑企业所处外部环境条件的变迁、未来经济环境的发展趋势、国家政策的变动、税法与税率的可能变动趋势、国家规定的非税收奖励等因素对企业经营活动的影响，综合衡量节税方案，处理好局部利益与整体利益、短期利益与长远利益的关系，为企业增加效益。

3.从企业全局出发

树立全局意识，掌握全面的企业管理知识，使节税工程与企业整体目标定位保持一致。节税工程是管理行为，而不仅仅是财税行为，它的目标是企业利益最大化。节税工程必须围绕企业总体目标进行综合设计，最优的方案应该是整体利益最大的方案，而非税负最轻的方案。

4.保持节税工程的灵活性

任何一个企业所处的经济环境都是千差万别、瞬息万变的，税收政策也在不断完善，节税工程所面临的主观和客观条件也是处于变化之中的。因此，节税工程必须根据企业具体的实际情况来设计，保持适当的灵活性，以便随着国家税制、税法、相关政策的改变及预期经济活动的变化随时调整项目投资，对节税方案进行重新审查和评估，调整方案内容，保证节税目标的最终实现。

5.营造良好的环境

节税工程是战略层面的项目，营造良好环境的第一步，就是取得高层管理者的支持和重视，以及中层、基层管理者的理解和配合。其次，要完善内部核算基础工作，为节税工程的设计和实施提供准确的信息经常与税务部门保持密切交流也是营造良好环境的重要方面。密切的交流，一方面可以把握税务部门对政策的认识和倾向，另一方面，税务与企业关系融洽，在节税工程实施过程中也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助，在节税方案的最终认可方面，也可以减少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