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數投資的常見問題

我到各地旅行，與投資人交談時，他們總會提出一些問題和批判。我建議的指數投資策略不僅簡單，還能帶來收益，許多人卻覺得難以置信。以下是提出質疑的人所問的一些問題，以及我的答覆：

「難道指數投資策略在熊市不會失效嗎？」

提出這個問題的人認為，主動型基金經理人在空頭時持有現金，股票下跌時，現金的價值會保持不變，即使無法選到好股票，也能擊敗指數型基金。而股票指數型基金並不持有現金，基金的表現與整體股市（大盤）相同。因此許多人認為，主動型基金在熊市期間的表現一定會比指數型基金好。

這個論點聽起來有道理，但不切實際。事實證明，想要擇時（想要找到進出市場的時機）是傻瓜的遊戲。我從來沒聽說過，有專家或業餘的投資人能不斷成功的擇時。我曾經請擅長數字計算的學生查看專業管理共同基金的紀錄，確認基金經理人有沒有辦法調整現金的持有比例，以減緩市場下跌的衝擊。他們發現專業基金經理人在不同的時間點調整現金持有比例時，績效反而變得更糟。牛市時，基金經理人通常持有最少的現金，因此當股市下跌，幾乎得不到收益。另外，他們往往在熊市底部會持有較多的現金比例，後來等市場逐漸走高，也反倒無法參與其中的獲利。主動型基金經理人確實會調整現金的持有比例，但是這種改變反倒降低了績效，而不是提升績效。無論是在牛市還是熊市，指數型基金的表現通常比主動型基金優越。關於這個問題，我的答案其實也是我強調過的重點：無論市場的環境怎麼樣，你買費用低的指數型基金所獲得的投資報酬，會比買費用高的主動型基金還要高。

「那麼，在二○○○年初期的嚴重熊市期間，如果投資人聽從了你的建議，豈不是會損失將近一半的資金嗎？」

有些人異口同聲的懷疑我對計分卡動了手腳，只因為計分卡顯示的長期報酬都很優渥。但是，過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時間確實對投資人非常有利。我們來說說，證券市場近期最艱困的時期好了，二○○○年代的頭三年，股市經歷一年又一年的持續下跌。我們都知道這段時期對投資人來說很可怕，因為他們必須熬過史上最嚴重的熊市之一。以最壞的情況舉個例子：三十多歲的投資人按照我的建議，把大部分的資金投資到股票，她在二○○○年到二○○二年期間的投資表現如何呢？二○○○年初期的熊市堪比股市歷史上最糟糕的時期，假設三十多歲的投資人有高風險的資產配置，會因為聽從我的建議就慘敗嗎？

答案顯然是「不會！」。你回想一下，我前面提過所有投資人都需要把投資風險分散到不同的資產類別，也需要根據年紀（時點）分散投資風險。也就是說，即使是三十多歲的投資人，也需要持有現金、股票、債券和不動產，以及應該利用定期定額投資法——定期將資金用於投資，就像投資人透過個人退休帳戶或雇主提供的退休計畫實施定期儲蓄。

二○○○年初期，市場處於多頭，如果有年輕的投資人開始採用我的投資策略，他當然無法在二○○二年十二月之前的三年期間賺取報酬。但是，即便股票的持有比例很高（下跌四○％），也會因為投資風險分散到能賺取報酬的債券、不動產而得到緩衝。此外，定期定額投資法有助於進一步降低風險。如果三十多歲的投資人每一季都投資七百五十美元到我建議的各種資產類別，那麼他每年會投資三千美元（二○○二年的個人退休帳戶最高限額），三年下來一共投資了九千美元。直到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他的投資價值就會是八千四百七十四美元。因此，就算他處於市場歷史上相對不利的時期，我建議的降低風險技巧也能幫他的損失控制在五‧八％。我相信他到了快要退休的年紀，回顧自己當初在股票持續下跌時繼續買進股票，會感到很欣慰。許多在一九三○年代後退休的人，都很慶幸自己當初堅持不懈的把至少一部分資金投資到股票。如果現今的退休人士在一九七○年代股市低迷的時期持續買股票，他們現在的經濟狀況會比較寬裕。投資就像在跑馬拉松，不是短跑。唯有鍥而不捨的人能獲獎。

至於不再為退休生活準備存款，且需要動用存款的六十五歲左右投資人呢？在二○○○年初期的嚴重熊市期間，假設這些人聽從了我的建議，投資結果會如何呢？答案一樣讓人放心。我建議六十五歲左右的投資人只把二五％的投資資金分配給股票。因此，他們能把四分之三的資金投資到現金、債券和不動產——在二○○○年初期產生的報酬能讓他們多了保障。事實上，儘管股市下跌四○％，這些投資人在二○○○年一月一日投資的一百美元，會在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變成一百一十六美元的價值（五％的年收益）。雖然這麼微薄的報酬不值一提，但是六十五歲左右的投資人運用我建議的降低風險資產配置方法，確實能賺取報酬並保護自己的資產。

「如果每個人都採用指數投資策略，結果會怎麼樣呢？」

問得好！我和專業投資人談話時，經常聽到他們提出這個問題。指數投資策略的成效，有一部分取決於我提過的效率市場。股市能即時反映重要消息的原因是，一旦股價出現偏離股票價值１的情況，爭相逐利的專業投資人就會一窩蜂的買進或賣出，帶動股價上漲或下跌。如果專業投資人只採用指數投資策略，不積極買進或賣出，那麼由誰來做買賣，以確保市場價格即時反映最新消息呢？

假如沒有專業投資人積極尋找無法反映當前經濟形勢的股票，我就會開始擔心指數投資策略。雖然指數投資策略越來越受歡迎了，但是採用這種策略的共同基金和養老基金資產，仍然只占總市值的一○％。截至二○○三年中期，有九○％的投資資金是主動型基金。當指數型基金占總市值的九○％時，我就會開始擔心。不過，我認為這種情況不會發生。就像許多兒童相信世界上有聖誕老人，市場上也有許多投資人相信自己的投資表現能勝過市場。而急於求利的專業投資經理人會對消息不靈通的投資人畫大餅，讓投資人以為能獲得可觀的報酬，以收取更高昂的管理費用。

「也許指數投資策略適合用在交易頻繁的大型美國公司，但如果用在效率比較低的外國股票和小型公司股票市場，這種策略是不是會無效？」

即使是支持指數投資策略的人，也時常以為策略的適用範圍只限於構成美國主要股票指數的大型公司股。他們聲稱指數投資策略不適合用在小型股和許多國際市場，尤其是世界各地的新興市場。這表明市場的效率比較低，挑選個股才是成功投資的必要條件。

事實上，指數投資在所有市場上都有令人驚嘆的紀錄。在小型公司股票和國際股票的市場上，指數型基金的表現通常比主動型基金還傑出。在這些交易效率較低、成本較高的市場上，指數投資策略其實相當占優勢。當交易成本變得特別高時，被動的買進並持續持有可以省下大量成本。舉例來說，世界上有許多小型新興市場的交易成本特別高，再加上各式各樣的交易稅，使得交易變得非常昂貴。因此，被動的指數投資策略特別適合用在這些交易效率較低的市場。

１　買賣雙方對於交易各事項有充分的認知，在有成交意願的條件下所定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