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编织记忆

所有的照片都是纪念品。拍照是为了记录另一个人或事物的终结、脆弱、易变。准确地把这一时刻分开并定格,所有的照片都证明了时间的无情消逝。

——苏珊·桑塔格

无聊和走神已成为格雷戈·科隆(Greg Colon)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作为古根海姆博物馆的安保人员,他每天花八小时在纽约的古根海姆博物馆的长廊中来回踱步。他的工作是确保游客不要靠艺术品太近并引导游客去最新的野兽派展览馆。当然,12月的星期六很忙,但科隆仍有很多不忙的时侯。他穿着笔挺的制服,双手背在身后,缓慢踱步,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然后再踱回来,身边只有一两个参观者,有时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是如何在这种无聊的工作环境中保持清醒的?答案是通过与他的另一些“同事”——艺术品交流。多亏那些独处的、与博物馆的油画为伴的时光,科隆才意识到他也具有一双发现创意的眼睛。从一幅菲利普·古斯顿(Philip Guston)的油画,他联想起窗玻璃上的冰;从一位游客的手提袋上印着的新墨西哥州州旗,他想到这是模仿了劳森伯格(Rauschenberg)的一幅作品,艺术与生活深深交织在一起。除了提升审美能力,发展与艺术的深层关系,科隆从墙上的艺术品中还找到了慰藉。

已经在博物馆警卫岗位上工作了15年的科隆如是说:“你的心神会去往不同的地方,即使有些时候你并不想去。你可能在思考问题,然后你试着通过冥想、祈祷、盯着画来摆脱它。”事实上,最好的博物馆会拥抱这种世俗的平静,鼓励你去尝试,为大脑充电。

然而,最近,有一样东西已经侵入博物馆,并造就一种特殊的体验:智能手机。

“人们倾倒在这些小玩意上,这快把我逼疯了,”科隆说,当他工作时,他会把手机放在家里,“有时他们甚至连画都不看,只是在滑动手机屏幕。”

这些现象是最近才出现的,在智能手机技术的早期,科隆记得,注重自我管理的游客甚至会皱着眉头告诫那些把手机拿出来查看电子邮件或者自拍的人把手机收起来。他说:“但你如果现在说这样的话,会被看作一个傻瓜。”

这一点尤其正确,因为如今许多逛博物馆的游客似乎是通过智能手机来欣赏艺术品。虽然摄像一度被禁止,但许多博物馆如古根海姆博物馆是默认允许拍照的,除非一些特殊标注的展览品。在一些主要的艺术机构,比如美国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西班牙的普拉多美术馆、法国的卢浮宫博物馆(你在卢浮宫甚至看不到《蒙娜丽莎》,因为有太多人挤在它面前拍照),你就像站在尼亚加拉大瀑布前,而不是站在毕加索的裸体画前。即使在曼哈顿市中心的“9·11”纪念馆,人们也是如此。

当然,痴迷于拍照的现象并不局限于博物馆。餐厅、烟花会演地,甚至浴室,似乎每个地方的每一个时刻都值得人们捕捉。蒙大拿冰川国家公园的管理员说,他们现在需要应付新的危险。“我们看到很多疯狂的行为。人们总是试图走得更近以便为一只母山羊拍照,而人群外有只小羊羔叫着想要接近妈妈,但你知道,有15个人正围着母山羊拍照,”公园管理员马克·比尔告诉《晨报》记者,“这是不可接受的。”

即使是身处最偏远荒野的山羊也没能逃脱当代摄影狂的拍摄。

惊人的数据

美国人每个月要拍100多亿张照片。

75%的照片都是用手机拍的。

“阅后即焚”用户每秒分享8796张照片。WhatsApp用户每秒分享8102张,脸书用户每秒分享4501张。

2014年,人们平均每天上传18亿张数字图像(2013年每天上传5亿张照片),一年上传的照片达到6570亿张。

当代生活中最引人注目、最普遍、最不易管理的一个方面便是数字图像的爆炸性扩散。不仅在于我们带着可以再次经历的期望去抓拍重要时刻记录在照片墙上,而且我们对抓拍的痴迷也造就了一个庞大的,致力于照片过滤、归档和管理照片的产业(虽然我们可能并不知道这些照片哪些是来自迈阿密之行的)。当然它也会产生更多的艺术作品。荷兰艺术家艾瑞克·科赛尔斯(Erik Kessels)创作了《24小时的照片》(24 Hrs in Photos)。他下载了一天之内上传到Flickr[1](网络相册)的每一张照片,从100万张照片中打印出约35万张,堆积的照片像巨大的雪堆,从画廊的地板堆积到天花板上。科赛尔斯在2015年的《纽约时报》中写道:“我将淹没在别人的经历陈述中的那种感觉形象地展示在人们面前。”我们都沉迷于视觉饕餮吗?

摄影的本质正以每秒数百万张图像的速率变化。对我们许多人来说,摄影是稀有而特殊的,是记录美或里程碑时刻的一种方式。我想起了我的婆婆,她虽然拥有最新的苹果手机,却依然让我们排好队,说“茄子”。拍照时摆出的各种姿势,让我回想起过去,那时人们只要拍完一卷36张照片的胶卷,就会去杂货店花20美元再买一卷。

现在,得益于智能手机,照片的真正目的已经转变成一种强大而快速的信息共享模式。在我们对最初的“放空”挑战参与者所做的调查中,青少年们说,他们无法想象不能拍照和分享照片的日子。一位受访者的说辞得到了很多呼应,“照片是我们保持联系的最主要方式”。正如另一个人所说,“我如果不拍照或收照片会感到非常孤独”。这不是为留住记忆……这些照片有潜在的信息,它们在说“我在想你”或者“看看我”或者“这个水果沙拉是不是很棒”,这是一种交流的邀请。

在一篇关于新“照片结构”的文章中,科技作家奥姆·马利克(Om Malik)解释了使这种扩散成为可能的因素,包括网络带宽[2]、存储以及内置在我们设备中的高像素相机。他的侄女总喜欢在阅后即焚上,每隔几分钟就分享一次照片,他把这作为“从未感到任何约束的一代”的例子。马利克与Neo科技和开放源数据库Neo4j的联合创始人彼得·纽鲍尔(Peter Neubauer)进行了对话,这位瑞典高科技领袖预言,摄影的重要性将从个人转向合作。马利克写道:“照片一直是创意、艺术和自我满足的工具。但未来,真正的价值创造来自将照片对接在一起,作为一个全新的资源库以提取信息。”

然而,就目前而言,充斥在云端的照片主要来自人们记录自己和生活的方方面面。我的意思是,拜托,那些假期的日落,孩子们开学的第一天,还有从农场到餐桌的主菜,是不会自己拍摄记录下来的。捕捉并珍惜宝贵生命稍纵即逝的印象与立即在脑海中跳出当人们看到你精彩照片时,他们会怎样看待你的想法,这两者的界限很难划清。诸如,你的女儿真棒;你的桃子味的奶油蛋糕看上去出自“简单”甜品店;你的品位很高雅;你的生活很精致。是吧?

在社交媒体上可以塑造理想化、令人满意的自我形象,但也不可忽视其消耗时光的一面。雪莉·特克尔在其研究中也遇到了这个相同的主题,她以一位父亲的故事为例。这位爸爸为了能更加亲近女儿,报名参加了学校的郊游之旅。在整个旅行中,他非常忙碌,从上大巴开始,就不停地拍照,并上传到脸书,查看别人给他的点赞。他的女儿不得不指出,他在一个多小时里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当特克尔告诉我这个故事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一位父亲在脸书上发布他和女儿的照片,这本身就是一种形式的亲密。他得让他的妻子、父母、朋友,甚至全世界都知道,他请一天假来陪他的女儿是值得的。他把这些人都带入郊游中,在女儿试着挤牛奶时,让他们也能感受到女儿脸上那种羞涩的喜悦。这难道不值得吗?这难道不慷慨吗?

但特克尔不相信公众的关注能弥补女儿真正想要的—她父亲对她的关注。特克尔说:“从理论上讲,孩子们也喜欢科技,但我一遍又一遍地从孩子们那里听到同样的诉求,‘爸爸,请不要再用谷歌了。妈妈,别再看你的手机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然而许多人以不同的方式仍在这样做。”

为了证明这种无媒介互动的重要性,特克尔引用了一组著名的实验,即“静止脸实验”。20世纪70年代,发展和临床心理学家爱德华·特罗尼克(Edward Tronick)在一系列婴儿与母亲面对面互动的实验中观察婴儿的表现。这个实验以一个正常互动作为基线,当“静止脸实验”开始时,母亲会面无表情,对婴儿的要求毫无回应,之后,再回归到母亲和孩子之间的正常互动。特罗尼克描述说,当与面无表情的母亲进行三分钟互动后,婴儿会“迅速地清醒并且变得谨慎。他反复尝试之前的互动,当这些尝试失败时,婴儿会以一种退缩的、无望的面部表情从他母亲那里撤回他的关注和身体语言”。

在一系列相关实验中,“静止脸实验”已经被复制了80多次(发展心理学中最成功的实验之一),并且发现了“静止脸现象”和婴儿在行为和依恋方面对未来适应性之间的关联性。

“面对一个人,却被忽视,这很令人抓狂,”特克尔直言不讳地说,“这对孩子们是一种伤害,但即使是成年人,也很难容忍一个我们试图与他联系,但他却表现出无丝毫同理心的人,他转过身去看别的东西,就好像我们并不想和他联系一样。现在,这种场景十分常见,已成为我们新的社会规范。”

特克尔认为,现在是我们重新思考这种动态,把我们的注意力从数字设备上转移到我们想要保持联系的人身上的时候了。特克尔不赞成我最近在操场上的行为。我的孩子戴着洋基队的棒球帽,穿着太阳裙,看起来非常可爱,我想永远记住这一幕。我起码三次要求给她拍照。我女儿被迫摆出一系列面部表情(正常!古怪!悲伤!)。在9月一个极好的下午,我们始终盯着手机,而不是尝试再爬一次猴架。但我的理由是:当需要捕捉周围的美时,我们很难保持清醒。所以我试着限制自己,每天只给她拍一次照,而不是整天。她会逐渐成长,生命也将慢慢消逝。在这个过程中,照片并不会帮助我应对未来的危机。我的目标是感受当下,这比拍照更重要。

美在“点赞”中

莎卡·沃丹姆(Shankar Vedantam)在播客《隐藏的大脑》(Hidden Brain)中进行社会科学研究,他报道了一项有趣的实验,内容有关社交媒体对我们大脑的影响,更具体地说,我们对社交媒体中看到的图像的评价。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劳伦·舍曼(Lauren Sherman)希望验证一个理论,即年轻人在使用推特和照片墙时,大脑的工作方式不同于他们在物质世界中的工作方式。“突然之间,这些互动的数量很少,无论是点赞还是转发,还是收藏,”她在刊登于《晨报》上的沃丹姆报告中说道,“我真的很好奇这种可量化的互动是如何影响青少年从网上感知信息的方式的。”

因此,她和她的同事们在给青少年看模拟的照片墙上他们的“朋友”(实际上是研究人员)的照片时,对青少年的大脑进行了扫描。结果是,照片越像,它在伏隔核(大脑奖赏中枢的一部分)中产生的活动就越多。即使研究人员在点赞上做文章—给同一张图片一个对象50个点赞,另一个对象5个点赞—也不起作用。点赞的数量是刺激大脑中让你感觉良好的部分的决定性因素。

对于任何一个了解14岁孩子或者曾经历过14岁的人来说,孩子们的品位受同龄人引导并不特别令人惊讶。然而,年轻人有关张贴和浏览图片方面的自我意识却令人不安。“值得注意的是,青少年们自拍时也是如此,”沃丹姆说,“青少年并不自己决定喜欢哪张照片,而是听从同龄人的意见。”

/照相损伤效应/

当谈到强迫性的科技习惯时,拍照可能并不是最糟糕的。拍照时,如果你不盯着别人的眼睛看,至少你在用iPhone对着他们。但这种持续不断地去捕捉那一刻的需求,是如何改变我们实际体验那一刻的方式的——无论是当下,还是当我们试着回忆那一刻的时候?答案很有启发性。

我们拍照的一个主要原因首先是要铭记过去的某一刻,婴儿的降生、同学会、一个原生态湖泊。在“放空”项目的调查中,许多成年人认为,他们把照片作为“记忆辅助工具”,比如拍停车场中停车地点或者餐厅里的辣酱标签等,是为取车方便或之后购买同款辣酱。但这样做,事实上可能会损害我们的记忆力。

费尔菲尔德大学心理学教授琳达·汉高(Linda Henkel)研究了拍摄照片对人们体验和记忆的影响。她做了一个实验,让一组大学生参观该校贝拉明艺术博物馆。要求学生拍摄他们在参观中看到的物体,而对于其他事物,只需要简单地观察。第二天,她把所有的观察对象都带到了她的实验室,测试这些学生对参观中看到的所有物体的记忆。每当他们想起一件作品,她就问一些关于具体视觉细节的问题。

结果很明显,他们对自己拍摄到的艺术品的记忆都很少,也无法回忆起具体细节,而他们对没拍照,只纯粹观察的艺术品则能回忆起具体细节。“当你拍某样东西时,你就指望相机帮你记住,”汉高说,“你基本上潜意识里说‘好吧,我不需要再想这个了。照相机捕捉到了这种体验’。你不再参与任何能真正帮助你记住那些精心设计的或情感的处理,因为你已经把它外包给了你的相机。”

简而言之,如果你的相机捕捉到了这个瞬间,那么你的大脑就不用留意了。汉高为这种现象取了一个可怕的名字——“照相损伤效应”。

当然,如果你能完全活在当下,对每一个细节都非常敏感,像某个禅宗大师,你会记得更清楚。但这不是拍照的作用吗?更新我们的错误记忆?汉高并不反对将记忆外包给设备的基本前提,即外包的目的是解放我们的大脑来进行其他认知处理。问题是,汉高说,“我们不断地进行外包,从一件事到另一件事”。取代外包,我们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任务上,“但我们有着源源不断的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而从来没有完全接受过我们当下拥有的任何经验”。

此外,汉高和她的学生凯特琳·帕里西(Katelyn Parisi)进行了另一项实验,以弄清楚当照片提醒人们某个时刻或某个物体时,人们的记忆会发生什么。尽管,在现实世界中,汉高准确地指出,“我们忙于拍摄,可后来我们实际上并没有看它们,因为照片实在太多了”。谁没有过把一大堆毕业照或旅行照上传到Dropbox[3]客户端,并制作一张专辑,但永远不再去看的经历呢?

这一次实验中,人们被要求拍两种照片,一种是只有展品的照片,另一种是他们与展品的合照。之后,汉高让受试者看了所有照片,然后采访了他们对所看到的内容的回忆。汉高说:“事实证明,它实际上改变了你对体验的回忆。”如果你在照片中,你变得更加远离原来的时刻,就好像你是一个旁观者,跳出来观察自己所做的事情。而如果你不在照片中,你会重回当事人角色,通过自己的眼睛重温体验。

拍照如何影响我们对自己以及所拍对象的理解,仍然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但作为汉高的实验结果,他有一点可以肯定:“相机虽然令人惊叹,却无法与大脑通过眼睛和耳朵的输入相提并论。它是人类信息处理系统的低级版本。”

如何拍照以增强记忆力

即使你不忍心面对一个充斥着照片的电脑硬盘,在汉高的实验中,也有一种方式不会损害记忆。回到博物馆之旅中,教授在研究中写道:“当参与者放大拍摄物体的特定部分时,他们随后的识别和细节记忆不会受到损害,事实上,对没有放大的特征的记忆和对放大的特征的记忆一样强。这表明,这种专注的活动所引起的额外注意和认知过程可以消除‘照相损伤效应’。”

挑战三:安排无照片日

你的任务:通过你的眼睛而不是屏幕来观察世界。今天绝对不要拍照。午餐、你的孩子、你的室友、美丽的日落,不要为这些拍照。没有猫的照片,照片墙的粉丝们会更酷。色拉布的粉丝呢?都在那里。每个人都好好的。我保证。

你们中的一些人,像我妈妈一样,每个月只拍一张照片,可能觉得这一挑战轻而易举。但不要沾沾自喜。你的苦日子即将来临,这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艰难。就像他们在出行中不看手机一样,许多人说,他们拍照片的方式比他们以前想象的要多也更没脑子。你的牺牲将得到回报。“当然,全世界都想看到我可爱的孙子和漂亮的孩子,”印第安纳的贝丝写道,“不过,我已经解放了24小时了!”

虽然“放空”挑战并没有设置奖项,但如果有人要获得“无照片日”奖,必须是凡妮莎·让。在她往返于她居住的威斯康星州南部农场和麦迪逊的办公室的一小时路上,她的绿色斯巴鲁汽车滑下了高速公路,掉入了一条雪沟。尽管她不得不在冰天雪地里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拖车,但她并没有失去完成“放空”挑战的决心!她写道:“我打了必要的紧急电话,发了几个短信让人们知道我没事,然后就安静地坐等拖车的到来。当然,我的本能反应是拍下一张水沟边被积雪覆盖的汽车照片并上传到照片墙上。或者拍一张很酷的照片,两小时的等待后,白天变为夜晚,警车的红蓝灯在我的后视镜中闪烁着,照亮了道路。但多亏了(放空)项目的挑战,我才冷静下来,全然接受现实,然后拿出我的笔记本,写下一个故事,讲述完美的计划是如何在路边的一条沟里终结的。”(配图是想象中的一辆绿色斯巴鲁陷入路边的一条雪沟里。)

不要认为,没有照片,你就没有灵感,不能以故事的形式来记录。如果没有照片来充实你的一天,你会觉得不舒服,不友好或者感到很无聊,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试试用你的大脑而不是手机。除了你,没有人会“收藏”或“点赞”那里发生的一切。

挑战升级

现在,如果你真的想戒掉数字图像之瘾,避免照片扩散,那么你可以在社交媒体上查看图片,但不要“点赞”或转发它们,只是好好欣赏吧。

挑战三的评语

啊哈,今天的挑战是别拍照!!我今天要去做文身。是啊!猫文身!我为更新我的照片墙计划了好几个星期。我会请朋友帮我拍一张照片。这算是作弊吗?

——明

到了下午4:30,我忍不住拍了一张截图。我很抱歉,但我看到了自己最糟糕的一面,我忍不住。

——雷纳

我并不是一个每天都必须拍照的人,但不巧的是,今天我的孩子做了一件很滑稽好笑的事情(躲在一堆纸袋下,尽管我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后脑勺),不过,我还是忍住没去拍照。明天我会告诉我的孩子不要做任何搞笑的事。

——罗谢尔

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我的自我意识和想象力在过去的一年里开始减弱了……现在我感觉好像从漫长的精神冬眠中醒来。我希望这不是突然的“控制感”带来的过早的兴奋,但如果感觉不好,那就见鬼去吧。

——大卫

[1]Flickr是雅虎旗下的图片分享网站。其重要特点就是基于社交网络的人际关系的拓展与内容的组织。这个网站的功能之强大,已超出了一般的图片服务,比如图片服务、联系人服务、组群服务。——译者注

[2]网络带宽是指在单位时间(一般指的是1秒)内能传输的数据量。网络和高速公路类似,带宽越大,就类似高速公路的车道越多,其通行能力越强。——译者注

[3]Dropbox公司成立于2007年,其在不同操作系统下都有客户端软件,并且有网页客户端,能够将存储在本地的文件自动同步到云端服务器保存。——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