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异国逢知己(2)
早期的共产党很重视党员的阶级成分,苏成德是工人出身,也就理所当然地受到重视。又过了两年,到1925年,苏成德又有了一个新机会。那年津浦铁路蚌埠段工会负责人赵兴旺被军阀杀害,他的工作一时无人负责,组织研究决定派苏成德去。
苏成德就这样到了蚌埠。居然不负组织的期望,得到工友的信任,工作很快开展起来,不久他还兼任了蚌埠地方党的工委职务。
苏成德确实是一帆风顺,一年后,由他的入党介绍人老卢(中共中央工委书记)推荐,到苏联来深造。
到苏联以后,他也是先上了莫斯科中山大学。可是凭他这一点文化,要学那么多的课程,哪里学得下去。他多次向学校向中共支部的负责人诉说自己学习的困难。经过学校考虑,决定让他转到这个秘密警察学校来。
这一番经历是苏成德亲口告诉李士群的。
且说李士群与苏成德住在同一宿舍,虽然两人文化相差很大,但在异国他乡也算亲人了。加上苏成德有个“自来熟”的个性,和别人交往几个小时就像多年的知交,因此两人很快就成为知己。
一到晚上,两人就聊起天来,天南海北,无所不谈。李士群生在浙江,又在上海读大学,当然见多识广。谈起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花花世界的豪华生活,苏成德便不由得色迷神往。特别是谈到上海滩上的风流女郎,那些长三、幺二、咸水妹、半开门……个个长得俊俏风流,只要你有钱就能真个销魂,这更使苏成德听得目瞪口呆。
李士群谈这些,事实上是借此解一解自己的相思病。他与叶吉卿新婚才数月就分手,一想那甜蜜的日子,心里便会产生一种难以言明的悸动,所以他是借谈这些来解渴。有时他还拿出叶吉卿的照片来,自己看了不算,还让苏成德饱饱眼福。这可逗得苏成德心里痒痒的。他16岁就碰过女人,家里也有个黄脸婆,这时又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听了李士群的介绍,后悔不迭:“可惜啦,我来苏联时路过上海,在那里等船,躲在十六铺的一家小客栈里,根本没有出来玩,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
一天晚上,两人又谈起女人。忽然苏成德说:“士群,我们一时回不了中国,中国女人是远水解不得近渴。我们何不开开洋荤,就近找个俄国女人,也好尝尝新鲜。”
“你说什么?这可不行,这是违反党纪与校纪的事,干不得。”李士群究竟比苏成德这草包要考虑得多。
“老弟啊!像我们这些人,回到中国也是拎着脑袋过日子,过了今天也不知明天,快活一天算一天。我担心的倒是有没有俄国女人来爱我们呢。”
李士群也动了心,但他嘴上还是说:“不管俄国姑娘爱不爱我们,我都不稀罕。”
且说那西伯利亚的小城(特种警察学校所在地),春天姗姗来迟,而且就是阳春三月,也很少有姹紫嫣红的鲜花。同样,这里的姑娘也为数寥寥。
这就不能不让那急色儿苏成德苦恼了。他在课余之暇像寻找猎物一样,跑遍了整个小城。也许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在一个小咖啡馆里结识了一位俄罗斯女郎。
这是一家非常简陋的小咖啡馆,大约可坐十余个顾客。没有乐队,只有―台手摇的留声机,放些声音已经失真的唱片。来的顾客大多是工人模样。
苏成德真有那份耐心,他连续来了三个晚上。可是来的大半是男人,虽有几个女的也都是双双对对而来。直到第四个晚上,就在他的座位旁坐下了一个单独来的女人。
她是一匹高头大马,体重足足有150斤以上,一头褐色的头发,一笑时眼睛眯成一条缝,高颧骨,大嘴巴……是很难用“美”字来形容的。好在苏成德并不计较这些。
“小姐,你是一个人吗?”他用生硬的俄语问道。
她借昏暗的灯光看了看他,回答道:“是的,您也是一个人?”
苏成德要来咖啡和二客西式点心,就此和对方交谈起来。只是由于他的俄语太差,词不达意,感情的交流受到影响,好在分别时约定了明天晚上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