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初试阃威(2)
“这……”他没有话好说了。
他立即想到叶吉卿的“约法三章”,这事不好瞒她。但又一想:上海大学是众所周知的共产党学校。如果和她说了,她不同意,又是麻烦。左思右想,反正这是明年的事,还有几个月。瞒一时算一时。主意一定,他就这样做了。
1926年的春天,李士群进了上海大学。
这里没有寄宿的条件,他在外面赁屋居住。不管怎样忙,他都做到每个星期日回到叶府,与叶吉卿厮守一天。
几个月过去,倒也相安无事。叶吉卿根本不知道李士群已换了学校。
这天合该有事,叶府做了一些时新的菜,叶夫人爱怜这未来的女婿,叫小厮送到同文书院去。
这下坏了!同舍的一位同学,不知内情,脱口就说:“李士群转到上海大学已有好几个月了。”
小厮也不知道这话传不得,回来以后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夫人。
叶夫人心想,士群从未说过此事,大概女儿知道。
晚上,在晚餐桌上,母亲问女儿,道:“吉卿,士群转到上海大学去了,怎么没有听你说起?”
“什么?他转了学校?”女儿也大吃一惊。
叶夫人把小厮送菜、同舍人回说人已转校等情况告诉了女儿。
“这小子又是瞒着我,这还得了!我明天找他去。”
“你问清情况再说,不要在学校里给他过不去。”母亲知道女儿的脾气,作了一番叮嘱。
又是凑巧,次日下午叶吉卿找到上海大学,正好李士群没有课,自然不在学校,她无法找到他。这更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好容易等到星期日,李士群兴冲冲地来到叶府,正好夫人不在,又没有别人给他传递消息。他先去书房请了恩公的安,然后就来到叶吉卿的绣房。
他像往常一样,双手下垂恭敬地说:“小姐,您身体可好?”
“很好,很好,就是没有给人气死。”
“谁给您气生了,有那么大的胆量?”他还故作俏皮地问。
“别装蒜了。”她突然把桌子一拍:“李士群!我问你,你今天是从哪里来?”他看势头不对,但还不知道她已去过上海大学,抖抖索索地说:“从同文书院来呀!”
“好!你还不讲真话。”她双目圆睁,霍地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李士群面前,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小子,撒谎拆白,进了什么上海大学,也要共产共妻?”
李士群看到已经瞒不过去,看她的横劲也确实胆怯,只好“扑”地一声跪下:“小姐请息怒。是士群不好,我怕小姐不同意,准备过一个时期再说的。”从这一跪开始,以后跪就成为李士群的常课。不管他后来怎样“显赫”,杀人如麻,但见了叶吉卿还是畏之如虎。
就在当时,李士群的一跪,倒也起了作用。
“我还要问你,你现在住到哪里去了?’她的声音已不像原先那么响了。
他当然照直讲。又一迭声地说:“请小姐原谅。”
当两人争吵时,有佣人把这消息告诉了叶梦泽和夫人。两人赶到女儿房里。这时李士群还像蜡烛似的直挺挺跪着。
“士群,你起来……这不像话。”叶梦泽命令他。
“爸,妈。你看他瞒着我们进了共产党办的上海大学。他也想杀人放火,共产共妻……这叫我……”她一边哭着撒起泼来。
夫人把女儿劝住。叶梦泽问了李士群的详情,李士群以读不好日文为托辞,为自己转学开脱。
李士群原本想他少不了恩师一顿训斥。哪知叶梦泽没有骂他,反而说了一句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话。
“士群,你就在那边读吧!你读的什么系?”
“我,我读的社会系。”
“爸,你怎么啦?”这一来,把叶吉卿搞糊涂了。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简直是两目失明,两耳失聪。如今正是共产党得势,目前他们正出师北伐,吴佩孚、孙传芳的军队连连败退,看来上海就要是共产党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