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俄罗斯纪事》5 七月阴云(6)
在首都和外省的苏维埃中,领导权掌握在护国派手中,布尔什维克在各地苏维埃执行委员会和苏维埃全俄执行委员会中的代表席位实际上几乎全被取消了。布尔什维克彼得格勒委员会的一个委员记述道:“7月12日(公历25日),反革命胜利了。苏维埃没有权力。那些士官生野性大发,甚至开始攻击孟什维克派。党的某些分子动摇起来。党员增加之趋势停止了,……但还没有人逃离我们的队伍。”工人西斯哥写道:七月事变之后,“社会革命党在彼得格勒工人中的影响力强大起来”。资产阶级开始反攻了,13个最重要的实业团体成立了保卫工业委员会,负责领导关厂运动以及向革命作政治进攻。火车机械制造厂经理停发工委会成员薪水。厂工委会在致中央理事会的信里说:“在财政和生产率领域,我们多次帮企业解决难题,使它生存至今;但厂方继续怠工,表现为主要车间的设备完全损坏、工委会统一工资评定表的努力被阻挠。工资本来不高,上头还威胁关厂。如今经理室又变出新花样,完全停付11名委员会成员的工资。这些人分别是(委员会内部)技术监督组、工资组、调查组和协调组的成员。上述新动向是资方总反扑的一部分(厂方拿劳动部长讲话做挡箭牌),而且威胁企业的生存。工人极度紧张愤怒!”许多工厂都取消了工人带薪开会的权利,限制工委会监督厂内事务的权力。首都工委会大会报告说“每天都面临厂主对我们的威胁攻击”,雇主协会则正式拒绝与工委会中央理事会有任何往来。首都金属工会报告说“行业协会决定关闭25家工厂并缩减137%的产量”。工商界兴奋地预言“工业即将破产”;老板们幸灾乐祸地说,“饥饿之手到来得比工人醒悟的时刻更早”,盼望着这只手自然而然地摧毁工人运动。
此时,临时政府和有产者看来是占据了政治的优势,但他们没有解决人民基本的生存问题。现实是最好的宣传家,失业、饥饿和前线失败很快地拂去了政客们的鼓噪,政治高压引发了人民群众更强烈的反抗,列宁的观点在工人和士兵中复苏,革命按照历史的逻辑迈向了新的阶段。
七月底,布尔什维克派在彼得格勒工厂的地位已经恢复,并更坚决地投入斗争。伏洛达斯基在7月27日布尔什维克大会上作报告:“我们在工厂内有了一种巨大而无限制的影响。党的工作,主要是工人自己来做的。……组织从底下生长起来,所以我们有充足理由可以相信这组织将不会涣散。”
喀琅施塔得水兵也从被弹压后的短暂消沉中恢复过来,在8月2日召开的水兵集会上提出:政权交给苏维埃;调遣哥萨克、宪兵和警察上前线;废除死刑;允许喀琅施塔得派代表前往皇村,看看沙皇尼古拉二世是否在严密关押之中;解散“敢死营”;没收资产阶级报纸等等。海军上将梯可夫命令各战舰卸下红旗,改挂传统的圣安德烈十字旗,喀琅施塔得水兵拒绝了。
此后,整个舰队形势都发生了变化。赫尔辛基一个代表在七月底的报告是很有趣味的:“在小舰上,社会革命党的影响占优势,但在大战舰、巡洋舰和驱逐舰上,所有水兵不是布尔什维克派便是同情于布尔什维克派的人。……但自从7月3日至5日(俄历)事件之后,刚古特号、塞巴斯托普号、鲁里克号、狄安娜号、格罗莫步号和印度号,也走到我们方面来了。如此,我们手里拥有庞大的战斗力量。……7月3日至5日之事变教训水兵好多的事情,教育他们:仅仅情绪高涨是不足以达到目的的。”
苏维埃在政治上的复活,恰好与它的布尔什维克化同时,是从下层开始的。在彼得格勒,首先是各区联合起来。8月3日,各区苏维埃联席会议派了一个代表团去执行委员会,他们要求解散杜马,立法保障士兵委员会组织不可侵犯,恢复左派报纸,停止解除工人武装,停止大规模逮捕,约束右派报纸,停止解散兵团,废除前线死刑。《消息报》每日发表苏维埃、工会、工厂、部队等的决议案,要求解散杜马,停止压迫布尔什维克,停止宽容反革命。
7月26日到8月3日,布尔什维克在彼得格勒召开第六次代表大会。列宁、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都没有参加会议。斯维尔德洛夫、斯大林等人组成主席团,领导大会工作。大会上,171个代表填了调查问卷,其中110人共坐了245年的牢,10人共做了41年苦役,24人共受了73年流刑,55人共充了127年军,27人共流亡国外89年,150人共被捕549次。这是个“职业革命家”的会议。
关于中央委员会选举,大会记录记载:“中央委员会四个委员得到票数最多,列宁在134票中得133票,季诺维也夫得132票,加米涅夫得131票,托洛茨基得131票。除这四人之外,其他被选为中央委员的有:诺根、柯仑泰、斯大林、斯维尔德洛夫、赖可夫、布哈林、阿琛、越飞、乌里茨基、米柳亭、洛莫夫。”
这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值得特别关注,两个月后正是在他们的领导下发动了十月革命。在斗争高潮来临之前,一个使布尔什维克主导革命进程的时机出现了——科尔尼洛夫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