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俄罗斯纪事》5 七月阴云(5)
资产阶级报纸没有放过列宁,形形色色的标题吸引着人们的眼球,如《列宁的所在地》、《列宁被捕了》、《列宁在哪儿?》,有时还会报出“轰动的消息”,如《列宁已在德国》、《列宁迁居瑞士》,还有描写列宁是如何躲到国外去的短文:有说坐潜水艇的,也有说乘飞机的。各式各样的说法中有一点是对的:列宁走的是水路,但不是坐潜水艇,而是坐一只普普通通的双桨划子到拉兹里夫湖对面的草棚中去的。
一次,一个女人在涅瓦大街上胡言乱语,说从国外回来的列宁是一个德国间谍,布尔什维克想出卖祖国。她身旁围着许多人。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压倒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喂,太太,把钱包还给我吧!”
“什么钱包,你发疯了吧?”女人气愤地问道。
“怎么,没有?太太!正是您,头上戴着帽子的——还想抵赖。同志们!她偷了我一个钱包!”
“真是岂有此理!不许你胡说!我从未见过你!你有什么证据?”
“您既然连布尔什维克都从未见过,那您又用什么证明布尔什维克卖国呢?”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热烈鼓掌。
那个女人气急败坏,落荒而逃。
这个替布尔什维克伸张正义的人就是马雅可夫斯基,一个才华横溢的战斗诗人。
那些天,镇压布尔什维克的哥萨克兵成了彼得格勒资产阶级的真正英雄。哥萨克军官格黎可夫说道:“一个穿着哥萨克制服的人,进入公共场所,譬如一个饭馆的时候,往往全体的人都站起来,鼓掌欢迎他。”戏院、电影院和马戏团举行晚会捐钱送给受伤的哥萨克兵和被杀的哥萨克兵的家属。而对于参加游行的机枪团,克伦斯基不但决定解除他们的武装,而且把他们集合在广场上,公开侮辱。这使得机枪团的士兵们,在两个月后成为布尔什维克革命的坚决支持者。
7月22日,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和工兵代表苏维埃执行委员会举行联席会议,宣布临时政府“是挽救祖国和革命的政府”。当天,临时政府的“挽救”工作就开始了:加米涅夫被逮捕,布尔什维克委员会及其报馆被捣毁……。临时政府把参加游行的卫戍部队派往前线,命令所有工厂的工人赤卫队在三天内交出全部武器。
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主导的苏维埃执行委员会与临时政府共同弹压了群众性抗议运动,将激进派打压下去。但苏维埃也在革命形势的推动下,向李沃夫提交一项最后通牒,要求立即宣布成立共和国,解散国家临时杜马委员会,禁止土地买卖,以待立宪会议通过土地改革方案。李沃夫拒绝接受这些要求,他主持的第二届临时政府随即垮台。
8月6日,成立了以克伦斯基为首的联合政府,新的临时政府中社会主义者占了绝大多数,且有苏维埃任职经历。政府16名部长中,只有三人反对成立资产阶级民主联合政府。克伦斯基骄傲地说,“其余的部长全都坚决拥护这个不分党派、不分阶级、把全国性创造力量都联合在内阁中的政府”,“再也不存在什么‘杜马部长’或‘苏维埃部长’了。只有俄国部长!”他踌躇满志地规划施政目标:“我认为,实现这个任务的基础是我的如下坚定不移的信念:拯救祖国和革命的事业要求捐弃党派的纷争,拯救国家这项全民的国家大事,应该在进行战争、保持军队战斗力和恢复国家经济实力所迫切要求的条件和形式下来进行。”
新内阁成立之夜,托洛茨基和卢那察尔斯基被捕,布尔什维克克雷连柯少尉在前线被捕。托洛茨基声明自己与列宁的信仰和观点完全一致,在致联合政府的公开信中他写道:你们签发了逮捕列宁、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法令,没有理由把我排除在外。我和上述同志一样,是联合政府所有政策的不可调和的敌人,对此你们是没有怀疑余地的。
同日,孟什维克的《新生活报》批评道,“黑暗势力猖獗反扑。‘整顿秩序’的资产阶级青年士官生满街抓人,帝俄秘密警察也不会像他们那样粗野地动手!”几天后,《新生活报》被查封。
临时政府决定在12月25日召开立宪会议,此前,为商讨国事和提高政府的威信,定于8月25日在莫斯科召开国务会议。在莫斯科,布尔什维克的影响似乎比彼得格勒要小。与此同时,临时政府使用强力约束群众自由,整肃秩序。7月25日,颁布了在前线实行死刑的命令,不允许士兵在前线进行集会。在罗马尼亚前线,许多士兵被当作逃兵拘捕了。军官们又趾高气扬起来,不再理会士兵委员会的自主管理决定。那些比军官还有名的布尔什维克也一个个被肃清了。7月31日,由于芬兰国会的左派多数决定自治,芬兰国会被解散。
7月底,苏维埃迁出塔夫利达宫,搬到离市中心较远的斯莫尔尼宫。临时政府给出的理由是要修缮塔夫利达宫,为即将召?的立宪会议做准备,但其用意昭然若揭——从政治与空间两个方面,把苏维埃边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