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俄罗斯纪事》5 七月阴云（4）

鉴于形势的急迫，布尔什维克派中央委员会通过一个决议，号召工人和士兵停止示威。这个决议立刻通知执行委员会了。

在塔夫利达宫，苏维埃执行委员会会议仍在继续，代表默特列夫记载道：“半夜过去好久了，我们还在等着一个‘决议’……因为疲倦和饥饿而烦躁起来，我们就在亚历山大大厅走来走去……到了7月18日早晨4点钟，一群武装的军官和士兵闹嚷嚷地经过宫殿入口开着的门冲进来。”宫殿里响起了《马赛曲》的歌声，保卫塔夫利达宫的彼得格勒卫戍部队官兵开了进来。

克伦斯基利用了部队的爱国热情，他向在这次运动中保持中立的卫戍部队出示了不知从哪里弄到的证据，指控列宁是德国间谍，彼得格勒的混乱是列宁和布尔什维克配合德军而制造的。他的手段起作用了，曾宣布中立的卫戍部队转向了临时政府和苏维埃执行委员会方面，他们的立场影响到了示威参与部队和工人群众。革命形势急转直下。

18日凌晨，斯维尔德洛夫来到列宁的住所。列宁问：

“夜里出什么事了？”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劳动印刷厂和《真理报》被砸了。”

“什么时候，要知道我……”［列宁在士官生袭击《真理报》前不久才离开编辑部。］

“夜里。野蛮的破坏，毫无疑问是蓄意搞的，反革命肆无忌惮。”

“哦，是这样，应该到中央委员会去。”

“不，您必须马上隐蔽起来。”

“您疯了！……”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这是我的雨衣，我们走吧。”

“好吧，我服从。看来，您是对的。您认为，我应该穿您的雨衣吗？不下雨。”

“穿上吧，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上帝保护谨慎的人。”

走在大街上，列宁依然非常愤怒：

“您想想看，雅科夫•米哈伊洛维奇(斯维尔德洛夫名字——作者注)，可敬的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在所有这些事情上起着多么恶劣的作用！嘿，叛徒，嘿，骗子。嗯，没什么。塞翁失马，安知非福。雅科夫•米哈伊洛维奇，请您记住，召开党代会的工作一分钟也不能停，相反，要加快这方面的工作，更加紧张、更加坚定地去做……”

18日的早晨，街道已经恢复常态，没有群众拥聚在街上，没有群众集会，所有的店铺都开了门，出现了二月革命以来少有的安静景象。哥萨克兵和士官生在街上搜捕参加过游行的水兵、士兵和工人。

卫戍军中有些部队表示忠于克伦斯基了，孟什维克右派护国分子里伯尔自豪地说：“势力的对比，现在已经改变了。……大炮是宪法的一个重要部分(拉萨尔语——作者注)。”

风云突变，彼得格勒最大的工人聚居区——维堡区成了布尔什维克的避难所。布尔什维克彼得格勒委员会和受通缉的中央委员，都到这里来了。在雷诺工厂的更夫房间内，彼得格勒委员会召开会议，列宁到会。有人提出组织总罢工，列宁分析了局势，主张放弃罢工。

19日，工人们复工了。临时政府从前线征调的队伍接二连三地开到：骑兵师、顿河哥萨克团、轻骑兵师、伊兹波团、小俄罗斯团、龙骑兵团……。同时，前线俄军溃不成军，德军突破了塔诺普尔防线，向前推进了12俄里。资产阶级报纸尽力夸大失败，甚至泄露军事秘密亦在所不惜。前线的失败震动了后方，临时政府把布尔什维克和德国人联系起来，列宁被宣布为德国间谍，发布逮捕列宁、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的命令，军队和反间谍机关在街上检查通行证，到处抓人。

列宁转移住所，隐藏在工人阿利路也夫家里。塔夫利达宫里尽是谴责布尔什维克搅乱国家、私通德国的言论。很多布尔什维克同志认为列宁不应该隐藏起来，他必须露面。“否则，在广大的群众面前，党就无法证实自己是正确的。”“既然党的领袖受到了严重的控告，他就应该到法庭上去证实自己和党是无辜的。”

在列宁的隐藏地点，斯大林、季诺维也夫、奥尔忠尼启则、克鲁普斯卡娅、诺根和瓦•雅柯夫列夫在一起讨论列宁该不该露面的问题。列宁之前表示：“一旦政府发布逮捕我的命令而这一命令又经中央执行委员会批准，我就到中央执行委员

会指定的逮捕地点去。”诺根表示赞同，相当多的莫斯科同志也抱着这样的观点。斯大林坚决反对，他说：“士官生不等把人送到监狱里，就会在路上把人杀害的。”事实上的确是这样，一个被派去逮捕列宁的士官生就问上级：“这位先生应该怎么抓，是抓活的还是大卸几块都行？”这时，叶•斯塔宗娃(时任布尔什维克党中央委员会书记)来了。她讲了塔夫利达宫里的流言飞语，说警察部门的档案资料记载，列宁是个德国奸细。这句话对列宁刺激之强烈是难以想象的，他以斩钉截铁的口吻说，他应该去坐牢。

问题提交中央委员会讨论，最后决定，列宁还是应该隐蔽起来。列宁服从中央委员会的决议，同意离开彼得格勒。起初，列宁隐蔽在拉兹里夫车站附近的湖边草棚里，彼得格勒工人尼•亚•叶梅利扬诺夫一家负责保护列宁。1935年，尼•亚•叶梅利扬诺夫一家被捕，列宁夫人“克鲁普斯卡娅泪流满面地向斯大林恳求保存这位老布尔什维克的生命”［〔苏〕罗•亚•麦德维杰夫：《让历史来审判》上册，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317页。］。后来，由于形势的变化，布尔什维克亚•凡•绍特曼负责保护列宁，避入芬兰。“1939年，忠实的革命战士老布尔什维克亚•凡•绍特曼被捕身亡。”［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