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巴克(NicolasBarker)(1)
“有人问我,‘你藏书吗?’我总是说,‘不,书藏我。’”
尼古拉斯•巴克或许称得上是纯粹的爱书人。环绕在他周围的全是书,开本不同,形状各异,古今皆有,让他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十九世纪的书卷气。他爱冷嘲,富诙谐,颇有学者风度,一生的时光都坐拥书城。他自小他就在“点缀房子”的一万五千册书堆里长大,父亲是剑桥大学教授(即著名古典学者、历史学家和政治学家恩内斯特•巴克爵士。——编者注),剑桥大学出版社就是他的游戏围栏,也是在这里他开始痴迷上印刷业。看到儿子如此着迷,父亲干脆给他买了一台印刷机。
“就像《杨柳风》里的蛤蟆先生无事老是忙活他的小艇,我从记事起就浪荡在书堆里。以前他们叫我蛀书虫,是那种一天看三本书的小孩。一张街头小报,甚至是电话簿,都让我这种无‘书’不欢的读者感到欣喜。”
年轻的巴克渐渐从读书转到摩娑品味书籍本身,也就再自然不过了。“有些书的外观漂亮,让人爱读。我不是指非初版本不可,不过要是有一本初版的济慈诗集,倒也真令人神往。”
巴克成年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鲁珀特•哈特-戴维斯出版公司生产部门从事出版,一直做到该公司设计和生产部门的主管。用他的话来说,该部门是“引擎室”。一九六五年,他转到麦克米兰出版社从事同样的工作(“非常精彩的历史体验——从十九世纪以来就一直如此”),然后又去了牛津大学出版社。到一九七六年,他应邀出任大英图书馆第一任古籍保存部主任(Headofconservation)。
尼古拉斯•巴克称:“大英图书馆是世界上使用率最高的图书馆。但是书的问题和其他稀世珍宝不同。对书不能只是眼看手勿动,赞叹一番即可。书是每天都要用的。比如说,钟表匠的职责是要让钟表走动。但是在博物馆的保护部门,对于一台达•芬奇制作、意大利名匠本瓦奴托•切利尼用珠宝装饰的钟,为了保护它,钟表匠的职责是让这台钟停走,再做一个足以乱真的仿制品,供人细看。而作为一名以保护书籍为职责的人,我好像有一千五百万台钟,而所有的‘钟’都要走动,也就是说,每天都7能让人可以阅读!”
接下来的十六年,巴克将孜孜以求,一方面要想方设法保护损毁严重的众多手稿,还要为一种化学处理技术打好基础。这种技术叫“接枝聚合”,能大批量加固书籍纸张。“实验室的试验证明这种技术可行。万事俱备,只欠某个化工行业的老大能有此远见和资金,建起一个工厂,然后应用这项技术处理成千上万的书籍。”
如今他已经从大英图书馆退休,现任国家信托基金会的顾问,为隶属该机构的国内图书馆提供咨询。“这些图书馆大大小小共有一百五十家。有一些图书馆很大,例如布利克林庄园大图书馆,年代久远,是英国最重要的图书馆。有一些则很小,例如保存于兰海德罗克宅第的康沃尔郡教区牧师汉尼拔•盖蒙的早期书房,还有一个位于湖区TownEnd小地主的书房。”
至于他自己在伦敦的书房,则是尽显主人癖性。“我记得,美国大藏书家戈登•雷担任古根海姆基金会主任多年,他曾经造访敝宅。当时我有事要走开一下,去照看我的五个小孩,等到我回来后,他停止观看我的藏书,站直身子说道:‘如果你要说服我,号称这些藏书的摆放是按一定顺序或方法的,你可要费一番口舌。’”
顺序或方法也许不是巴克先生书房的指导原则,但对书的痴爱就肯定是。“我爱把自己的藏书过程看成收养弃婴一样,为那些需要家的书籍设置育婴堂。书商卖不出的书,就送给我,因为那些书要么品相欠佳,要么残缺不堪。我对完美无缺的书籍毫无兴趣,倒是会对一本缺失了十分之一书页的书感兴趣。它是怎样失去这些书页的?为什么?这就是它们的来龙去脉的一部分。”巴克先生环顾塞满书籍的书架,看看他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病人”,笑了。他说:“我张开双手欢迎书来这里避难。”你几乎可以听见那些书在沙沙声响,彷佛在表达感激之情。
芭芭拉•克森布拉特-金布利特(BarbaraKirshenblatt-Gimblett)
“在我家里,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书更抢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