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Preface

    《智者的思辨花园——逻辑辨谬与求真趣谈》是我30多年来趣谈逻辑的荟萃本。每一个修订本都输入了新鲜血液,使之历久弥新。

    在上世纪60年代,我在复旦大学初学形式逻辑时,感觉好似梦里嚼树皮,那个枯燥乏味劲就别提了。到70年代末,当我走上哲学系的讲台,手执形式逻辑教鞭时便暗下决心,昔日的情景再不能重现。

    当时有三本书深深地影响了我。第一本是苏联的《逻辑错误怎样妨碍正确思维》。书中引用了世界名著中的许多故事,别开生面。第二本书是法学家吴家麟先生的《故事里的逻辑》。学了逻辑不会用是个通病,我本人也长期为此苦恼过。我是从这本逻辑故事集中学会了用逻辑的能力。第三本是著名作家秦牧的《艺海拾贝》。此书把文艺真谛讲得引人入胜。我反复咀嚼,品尝到隽永的趣味。我想,哪怕学到点皮毛,于逻辑的教学也会放出异彩的。于是有了撰写散文式逻辑读物的念头。

    我与老大哥倪正茂趣味相投,一拍即合,开始了珠联璧合的写作。我们尽量把各自搜集的最精彩的材料汇集起来,各自分题撰写。由于正茂兄的谦让,每个单篇都由我修改一过。起初在文汇报内部刊物《文汇通讯》上每期发2篇。几期过后,文汇报的副总编(后任总编)张启承先生说:“照这样写下去不容易。”能得到新闻界老专家的鼓励,我感到信心倍增:这条道走对了。于是,我们一鼓作气连续发表了24篇。

    随后我们又增补30篇结集为小册子,由复旦哲学系老一辈的逻辑专家沈秉元先生推荐给湖南省出版局的朱悦先生,题名为《逻辑与智慧》的小书便于1983年在湖南人民出版社呱呱坠地。短时间里竟一版再版。应我的殷切请求,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周谷城教授为第二版题写了书名。著名逻辑学家崔清田、黄石村先生评论说“这是同类著作中的佼佼者”、“罕见的逻辑佳作”。国内有《人民日报》等十多家媒体发了书讯书评。香港逻辑学家黄展骥先生在香港报纸上称赞它是内地最佳逻辑通俗读物。《澳门日报》转登了《新民晚报》上的书评《学逻辑,长智慧》,原作者为复旦大学新闻学院院长、著名杂文家公今度(徐震先生)。1988年,该书获第二届全国通俗政治理论读物二等奖。

    1985年我们又在光明日报出版社合作出版了《逻辑推理集锦》。此后,正茂兄专事法学研究,优质高产,成为享有盛名的法学家。我因为参与国家“六五”重点项目《中国逻辑史》的编撰工作,亦转向曾为绝学的佛教逻辑——印度因明的研究。捧起唐僧玄奘译传的典籍,坐了长达20多年的冷板凳,先后出版了《佛家逻辑通论》、《因明正理门论直解》、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汉传佛教因明研究》等专著,并且全都获奖。又完成了上海社科基金项目《因明大疏校释、今译、研究》。目前主持2006年教育部所属逻辑基地重大项目《佛教逻辑研究》。

    在撰写逻辑趣谈散文方面,这20多年来仍有收获:1995年应当时的上海电视二台之约,撰写了30多集逻辑趣谈,还配上图画,由华师大中文系两位老师播讲。随后又将10多年来所写80多篇结集出版,题为《智慧之藤——趣味盎然话逻辑》。该书未能保留正茂兄的许多精彩实例和点睛之笔,也是无可奈何的。这个本子被中国逻辑学会评为第一届通俗著作优秀成果奖(一共评出两本),还曾被评为上海市中学生优秀课外读物二等奖。

    几年前,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逻辑室刘培育研究员主编一套“逻辑时空”丛书,约我承担其中一本。此举又得到北京大学出版社著名编辑杨书澜女士的大力支持。我十分珍惜这一良机,将20多年来的大部分旧作加以精心修订。由于割舍不了对《逻辑与智慧》的眷恋,在未征求正茂兄意见的情况下,便擅自将自选集冠以书名《逻辑与智慧新编》。此书荣获国家“知识工程推荐书目”称号。

    回首这30多年,在逻辑园地中最热门和最冷门的两个领域,我都竭尽所能,为读者奉献精品。每念及此,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本书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书中有大量趣味盎然的逻辑实例。有人赞美本书像百宝箱,搜罗天下珍宝,五光十色;有人又比之为百花园,盛开奇花异草,万紫千红。其中绝大多数精品素材都出自我的第一手资料,我喜欢做蜜蜂釆花酿蜜的工作,尽量不去效法蚂蚁的搬运。逻辑教学和逻辑读物的趣味性、生动性、知识性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实例的选择。多年来,拙著中大量的实例被各种逻辑书频繁引用,在同类读物中,在教科书的正文、习题中,在考卷中,甚至在学术论文中我都很高兴地见到这些“熟面孔”。看来,我的选例大多还是精当的,经得起同行推敲,也为广大读者所喜爱。一些全国重点大学的逻辑教授每次见面,总要向我反馈在课堂上引用书中实例所激发的学生的浓厚学习兴趣。能为高校的逻辑教学做点贡献,内心之愉悦难以言表。

    多年来,常有人问:“你那么多材料是从哪儿搞来的?”这就要从我写逻辑趣谈散文的初衷说起。从一开始,我就订下标准,要求自己尽量原创,因为“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材料的来源,一是原有的知识积累,竭力挖大脑的库存;二是为找素材而泡图书馆,在报刊书籍的海滩上寻觅“发光的卵石和奇异的贝壳”;三是在生活中时时留心,妙手偶得。例如,把举办集体婚礼说成“集体结婚”的谬误,这一材料就是我结婚那天,在理发店陪伴妻子时随手从报纸上摘录的。上海音乐学院大提琴演奏家林应荣教授建国初留学苏联,一道流行于苏联的智力测验题“真城与假城”就是她送给我的见面礼。顺便说一下,在《智慧之藤》中,有则关于拿破仑的故事,历史背景搞错了。当时有位中学生指出了错误,他是著名作家沈善增的儿子。本书当然也免不了借鉴别人用过的材料,但是转引材料仍尽量不坐享其成,而是力求在原理解释方面有所创新,甚至反其意而用之。此外,有些篇章是本人科研成果的结晶,如庄子惠施“濠梁之辩”、公孙龙“白马非马”辩、伽利略落体运动是非辩等。也有个别篇章借鉴了他人的科研成果。关于非形式谬误的几篇,受益于在美国任教的高旭光先生,他在出国留学前将宝贵的研究资料都留给了我。

    本书的书名是由我的复旦同事、上海市圣亿写作中心负责人欧阳靖先生所赐。所谓智者,泛指古今中外有智慧的人。

    人们常说“艺无止境”。逻辑通俗著作的写作亦然,我当继续努力。

    2009年9月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