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则

程子教人以静[1]，朱子教人以敬[2]，静者心不妄动之谓也，敬者心常惺惺之谓也[3]。又况静能延寿，敬则日强，为学之功在是，养生之道亦在是，静敬之益人大矣哉，学者可不务乎？

【注释】

[1]程子：指北宋理学家程颐、程颢，世称二程，洛阳人。程颐（1033—1107），字正叔，世称伊川先生；程颢（1032—1085），字伯淳，世称明道先生。兄弟二人俱受教于周敦颐，同为北宋理学的创立者。

[2]朱子：即南宋理学家朱熹。

[3]惺惺：清醒，机灵。ft

【译文】

程子教人要沉静，朱子教人要持敬，沉静指的是心境安宁不乱，持敬指的是心中清醒恭敬。更何况沉静能够延年益寿，持敬让人日日精进，做学问的关键工夫就在这里，养生之道也在于此，沉静、持敬对人的好处这么多，学者怎么能不重视呢？

【评析】

《宋元学案》引程颐之言曰：“圣可学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请问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乎！”（《圣学》第二十）他还说：“慎动即主静也。主静，则动而无动，斯为动而正矣。离几一步，便是邪。”朱子学说主敬，说“敬字工夫，乃圣门第一义。彻头彻尾，不可顷刻间断”。如何是主敬呢？他说：“只是内无妄思，外无妄动。”内外都要加以控制，内心没有伪妄不实之思，所谓去人欲而存天理，正是无妄思的功夫。外在的行为要做到严正，如“坐如尸，立如斋，头容直，目容端，足容重，手容重，口容止，气容肃，皆敬之目也”。不论内外都严正不苟，方是主敬。作者将主静学说简化为使人内心平静，不妄动，将主敬学说简化为心常惺惺，惺惺意谓“心不昏昧”，还是比较准确的。但这类思想概念的解释在格言式作品中实在太严肃了，人们也不大弄得懂。所以作者下一句便换一种说法，从功能上解释，说人能主于静则能长寿，人能主于敬则能进步，这就容易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