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〇则

有守虽无所展布[1]，而其节不挠[2]，故与有猷有为而并重[3]；立言即未经起行[4]，而于人有益，故与立功立德而并传。

【注释】

[1]展布：本指陈述，这里指施展、推广。

[2]挠：屈服。

[3]猷（yóu）：道义，法则。

[4]未经起行：没有付诸行动。ft

【译文】

有操守的人虽然没有传布道义的功劳，但是他们能够守节不亏，所以和有道义、有作为同样重要；通过著书立言来彰显道义，虽然没有付诸实际行动，但是给听闻的人带来好处，因此可以和立功、立德一样被世人传颂。

【评析】

中国古人有三大人生目标：立德、立功、立言。立德是圣人，传布实行者是贤人，立功是第二位的，其次才是立言。对古人来说，立德是不可企及的人生境界，故退而求其次，讲求立功，所以，中国文化最重视实践。但实践者却有三类，一类是以儒家思想为指导的实践者，一类是没有道德信仰的功利之人，一类是以理想主义精神投身现实的气节之士。这第三类人，他们讲求原则，坚守信仰，但在现实面前大多碰得头破血流，成为失败者，无法完成立功追求。这样的人虽没有建立功业，但正是由于他们的坚守，以儒家之道改造社会的伟大理想得以不失。因此，人们认为这些人虽然没有建立功业，但其价值和意义与建立功业之人是一致的，应该尊重。这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特征，是文化精神延续的重要保证，正因为如此，中国才能历经战乱、动荡、混乱而没有失去支撑社会的精神力量。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追求功业固然伟大，再退而求其次的立言也仍然是了不起的。因为立言者虽不能也没有机会施行自己的主张，但他们的思想和精神却是有益的，所以应该与立德、立功者并重。一个社会没有思想的支撑便无法成为一个和谐的社会，发展进步的社会，中国文化一直认同并允许“空言”的存在，表示了古代社会的宽容和眼光的长远，因为思想是面对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