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倩
本卷题为“倩”。“倩”是一种含义丰富的多层次的美,既流利又婉转,既雅致又潇洒,是生命里难得的美。本卷所集文字,多写极其优美的境界,或淳朴自然,或明媚鲜妍,令人叹赏。
有清雅高华之致,如“有客到柴门,清尊开江上之月;无人剪蒿径,孤榻对雨中之山”,山间清风,江上明月,柴门多高致,荒径多逸人,雨中对着沉默的远山,人亦静,自然亦静,仿佛人和自然合为一体,物我不分。
诚乎如此,人与自然,在许多时候,有着不可言说的默契和呼应。体会到人生适意清宁之美,仿佛银河便在袖中。如川端康成《雪国》中,体会到人世悲欣交集的岛村,在火光,“抬眼一望,银河仿佛哗地一声,向岛村的心头倾泻下来”。
有路上寂寞而又安宁的风光:“秋风解缆,极目芦苇,白露横江,情景凄绝。孤雁惊飞,秋色远近,泊舟卧听,沽酒呼卢,一切尘事,都付秋水芦花”,一路行来,白露茫茫,蒹葭苍苍,秋色无边,心头无一点尘埃。
甚至,一路的清景清境,让人忘记了归家:“蓬窗夜启,月白于霜;渔火沙汀,寒星如聚。忘却客子作楚,但欣烟水留人”,月白如霜的深夜,江枫渔火,寒星遥遥,沉醉于自然和内心的宁静,忘记了身在异乡。能忘记客中乡思而醉心于异乡山水之人,自有其超脱高逸之胸怀。而人生有许多时候,沉痛忧思,异地月光,令人倍感神伤,如陆游在《鹊桥仙·夜闻杜鹃》中所写:“茅檐人静,蓬窗灯暗,春晚连江风雨。林莺巢燕总无声,但月夜、常啼杜宇。催成清泪,惊残孤梦,又拣深枝飞去。故山犹自不堪听,况半世、飘然羁旅。”也许,正是因为那一地的月光,使得凄然的旅途,变得诗意盎然,在月华的流动中,暂时遗忘了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