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法

本卷题为“法”，主要是讲“法度”。拘泥于法度，便不能洒脱自如，而逾越法度，过于放纵，又会走上歧路。孔子所云，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实在难以达到。而中规中矩，不虚伪、不矫情，自是人应守的本分。本卷所集的内容，都与法度及分寸有关，讲究中节合度、真诚自然。

纵观所集的句子，与其说是在讲“法”，勿宁说是讲“度”，因为“法”易守而“度”难测。“世多理所难必之事，莫执宋人道学；世多情所难通之事，莫说晋人风流”，宋人道学，谨守法度，而晋人潇洒，不以法度为意，都不是合适的“度”。合适的也许正是如文中所说的“合之双美，分之两伤也”。

不但对世人遵守什么样的“度”提出了建议，而且对于个人如何能圆融性情、得度得体也提出了好的建议。比如，指出对才华智慧杰出敏秀之人，应用学问来收敛他的浮躁；对志气节操慷慨激昂的人，应当用修习德性来融和他的偏激。比如“寡思虑以养神，剪欲色以养精，靖言语以养气”。

但这绝非要人圆滑无棱角，诚如《菜根谭》语曰：“当是非邪正之交，不可少迁就，少迁就则失从违之正；值利害得失之会，不可太分明，太分明则起趋避之私。”遇到是非决不可苟且，遇到个人得失，不必太过计较。“法”，其实不是外界给你定的条条框框，而是内心的底线和原则，不逾矩，才能得自由。文中曰：“尚奇节，不如谨庸行”，是啊，与其追求奇节奇行，不如把自己平常的日子过好，不失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