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作为书论者〔1〕,所以纪纲道德〔2〕,经纬人事〔3〕,上考之天,下揆之地〔4〕,中通诸理。虽未能抽引玄妙之中才〔5〕,繁然足以观终始矣〔6〕。总要举凡〔7〕,而语不剖判纯朴〔8〕,靡散大宗〔9〕,则为人之惽惽然弗能知也〔10〕,故多为之辞,博为之说。又恐人之离本就末也,故言道而不言事,则无以与世浮沉〔11〕;言事而不言道,则无以与化游息〔12〕。故著二十篇,有《原道》,有《俶真》,有《天文》,有《地形》,有《时则》,有《冥览》〔13〕,有《精神》,有《本经》,有《主术》,有《缪称》,有《齐俗》,有《道应》,有《氾论》,有《诠言》,有《兵略》,有《说山》,有《说林》,有《人间》,有《脩务》,有《泰族》也。

    【注释】

    〔1〕书论:指论说的文章。

    〔2〕纪纲:治理。

    〔3〕经纬:规划、治理。

    〔4〕揆(kuí):度量,考察。按,“夫作为”至“诸理”六句,与《吕览·序意》相似。

    〔5〕抽引:抽绎(yì)、提出。玄妙:深奥,玄秘。才:通“哉”,古作“才”。

    〔6〕繁然:繁盛的样子。

    〔7〕总要:总其要领。举凡:举其大要。凡,要。

    〔8〕剖判:辨析,分析。纯朴:许慎注:太素也。按,指未经雕琢的材料。

    〔9〕靡散:散碎,消散。大宗:许慎注:事本也。按,即事物的本源。

    〔10〕则:刘绩《补注》本改作“惧”。惽惽(hūn)然:糊涂的样子。

    〔11〕浮沉:盛衰,得失。

    〔12〕化:造化。游息:流动,停息。

    〔13〕冥览:刘绩《补注》本改作“览冥”。

    【译文】

    著书立说的目的,是用来整治道德,规划人事,向上考察天道的变化规律,向下研究大地上的万事万物,在中间能够贯通各种事理。即使这部书不能把深奥玄妙的道理提炼出来,但涉猎广泛也完全能够观察事物的终始变化了。如果只是提纲挈领地说明大概的意思,而文章中不去剖析最基本的材料,分清事物的本来面貌,担心别人会对基本理论糊里糊涂地搞不清楚,因此较多地增加了一些文字,广泛地加以阐述说明。又害怕别人脱离根本而去追求末节,所以如果只谈论大道而不谈人事,那么便没有办法和社会一起共处;光谈论人事而不谈大道,那么便不能和自然变化一起行止。因此著作二十篇,有《原道》,有《俶真》,有《天文》,有《地形》,有《时则》,有《冥览》,有《精神》,有《本经》,有《主术》,有《缪称》,有《齐俗》,有《道应》,有《氾论》,有《诠言》,有《兵略》,有《说山》,有《说林》,有《人间》,有《脩务》,有《泰族》。

    文王之时,纣为天子,赋敛无度,戮杀无止,康梁沉湎〔1〕,宫中成市〔2〕,作为炮烙之刑,刳谏者,剔孕妇,天下同心而苦之;文王四世累善〔3〕,修德行义,处歧周之间,地方不过百里,天下二垂归之〔4〕。文王欲以卑弱制强暴,以为天下去残余贼而成王道〔5〕,故太公之谋生矣〔6〕

    文王业之而不卒〔7〕,武王继文王之业,用太公之谋,悉索薄赋〔8〕,躬擐甲胄〔9〕,以伐无道而讨不义,誓师牧野〔10〕,以践天子之位。天下未定,海内未辑〔11〕,武王欲昭文王之令德,使夷狄各以其贿来贡〔12〕。辽远未能至,故治三年之丧,殡文王于两楹之间〔13〕,以俟远方〔14〕。武王立三年而崩,成王在褓襁之中〔15〕,未能用事。蔡叔、管叔,辅公子禄父〔16〕,而欲为乱。周公继文王之业,持天子之政,以股肱周室,辅翼成王。惧争道之不塞,臣下之危上也,故纵马华山,放牛桃林〔17〕,败鼓折抱〔18〕,搢笏而朝〔19〕,以宁静王室,镇抚诸侯。成王既壮,能从政事,周公受封于鲁,以此移风易俗。孔子修成、康之道〔20〕,述周公之训,以教七十子。使服其衣冠,修其篇藉,故儒者之学生焉〔21〕

    【注释】

    〔1〕康梁:沉溺于淫乐。康,淫乐怠政。梁,通“良”,过分。沉湎:耽于酒。

    〔2〕成市:许慎注:言集者多。按,市,指众聚之处。

    〔3〕四世:指大王、王季、文王、武王,凡四世。

    〔4〕二垂:天下西、北之境。垂,边境。

    〔5〕余:《道藏》本作“除”。余,本作“除”。余、除上古同音通假。王道:儒家主张要用“仁政”来进行统治,称为“王道”。

    〔6〕太公之谋:许慎注:太公为周陈《阴符》兵谋也。按,《汉书·艺文志》“道家”有《太公》二百三十七篇,《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儒家”有《周史六弢》六篇。颜师古注:即今之《六韬》也。《隋书·经籍志》有《太公阴符钤录》一卷。

    〔7〕业:开始。卒:终。

    〔8〕悉索薄赋:指倾注全国兵力。薄,少量。赋,古代按田地出兵车、甲士,故称“赋”。

    〔9〕躬:亲身。擐(huàn):穿。

    〔10〕誓师:出兵时告诫将士。

    〔11〕辑:安定。

    〔12〕贿:即财币。

    〔13〕“殡(bìn)文王”句:许慎注:殡,大敛也。两楹,堂柱之间。宾主夹之。按,殡,停柩。楹(yínɡ),指厅堂东西两根楹柱。

    〔14〕俟(sì):等待。

    〔15〕褓襁:婴儿布带和布兜。

    〔16〕公子禄父:许慎注:纣之兄子,周封之以为殷后,使管、蔡监之。按,《史记·周本纪》作“封商纣子禄父殷之余民”。

    〔17〕“故纵马”二句:见于《尚书·武成》。华山,即今西岳华山。桃林,在今河南灵宝以西、陕西潼关以东地区。

    〔18〕抱:刘绩《补注》本作“枹(fú)”,鼓槌。

    〔19〕搢(jìn):插。笏(hù):古代朝会时所执手板。

    〔20〕成、康:即周成王、周康王父子。

    〔21〕“故儒者”句:指孔子开创的学派。《汉书·艺文志》:“儒家者流,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

    【译文】

    周文王的时候,商纣王是天子,搜刮民财没有限度,杀戮不止,沉溺于淫乐美酒之中,宫廷之中就像集市一样,制造了炮烙之刑,挖掉劝谏的贤人之心,剖开孕妇的肚子,天下人一心痛恨他;周文王四代积累善事,修治德行推行大义,处在岐周之地,土地方圆不过百里,但是天下西、北二地的诸侯归向了他。周文王打算以卑下弱小的地位战胜强暴的纣王,为天下人民除去凶残之君而成就王道,因此姜太公的兵谋便产生了。

    周文王从事讨伐的事业刚开始便去世了,周武王继承文王的大业,采用太公的谋略,倾注全国很少的兵力,亲自穿上甲胄,来讨伐无道之君声讨不义之事,在牧野誓师伐纣,终于登上了天子之位。这时天下没有平定,海内没有安宁,武王打算使文王的美德昭明天下,使夷狄各自带着他们的财物前来进献。道路遥远的地方不能按时到达,于是便规定三年之丧,把文王的尸体殓在大堂两个楹柱之间,用来等待远方之人。周武王立国三年而驾崩,周成王还在襁褓之中,不能执政。蔡叔、管叔,辅助纣公子禄父,而要发动叛乱。周公旦继承文王的事业,摄行了天子的权力,用来安定周王室,辅佐成王,平定天下叛乱。周公担心争斗不停止,臣下危及天子,因此便把军马释放到华山,把牛散放到桃林,打破战鼓、折断鼓槌,身插笏板而朝见,以便安定周王室,镇压安抚天下诸侯。成王已经长大,能够处理政事,周公便到鲁国受封,用这个办法转移风气改变习俗。孔子修治成、康的治国理念,祖述周公的教训,用来教导七十个学生。使他们穿戴起周王朝的衣冠,研究遗留下来的典籍,于是儒学便产生了。

    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以为其礼烦扰而不悦〔1〕,厚葬靡财而贫民,服伤生而害事〔2〕。故背周道而用夏政。禹之时,天下大水,禹身执虆臿〔3〕,以为民先,剔河而道九歧〔4〕,凿江而通九路〔5〕,辟五湖而定东海〔6〕。当此之时,烧不暇撌〔7〕,濡不给扢〔8〕,死陵者葬陵,死泽者葬泽,故节财、薄葬、间服生焉〔9〕

    【注释】

    〔1〕悦:许慎注:易也。王念孙《读书杂志》:“悦”当为“侻(tuò)”。《本经篇》彼注云:“侻,简易也。”义与此注同。

    〔2〕服:王念孙《读书杂志》:“服”上当有“久”字,厚葬、久服相对为文。

    〔3〕虆(léi):同“蔂”,盛土笼。臿(chā):锹。

    〔4〕剔:疏通。九歧:许慎注:河水播歧为九,以入海也。

    〔5〕九路:许慎注:江水通别为九。

    〔6〕辟五湖:此指开通五湖。

    〔7〕撌(ɡuì):清除。

    〔8〕给(jǐ):及。扢(ɡǔ):擦拭。

    〔9〕间(jiǎn)服:《文选·潘岳〈夏侯常侍诔〉》李善注:《淮南子》曰:“节财薄葬,简服生焉。”即简易之服丧制度。间,与“简”同。

    【译文】

    墨子学习儒家的学说,接受孔子的思想,但是认为他的礼节烦琐而不简易,丰厚的葬礼耗费了资财而使百姓贫困,长久的服丧伤害生命而妨碍政事。因此不用周朝的法规而使用夏朝的法令。夏禹的时候,天下发了大水,禹亲自拿着畚箕和木锹,来给百姓作出表率,疏通黄河并分成九个支流,凿通长江而沟通众多的河流,开通五湖而注入东海。在这个时候,烧火的余烬来不及排除,衣服沾湿了来不及擦拭,死在山陵葬在山陵,死在湖泽葬在湖泽,因此节省财物、简单的葬礼、简易的服丧制度便产生了。

    齐桓公之时,天子卑弱,诸侯力征,南夷北狄,交伐中国,中国之不绝如线〔1〕。齐国之地,东负海而北障河〔2〕,地狭田少,而民多智巧。桓公忧中国之患,苦夷狄之乱,欲以存亡继绝,崇天子之位,广文、武之业,故管子之书生焉〔3〕

    【注释】

    〔1〕线:细丝。

    〔2〕障:阻隔。

    〔3〕“故管子”句:《汉书·艺文志》“道家”列《筦子》八十六篇。

    【译文】

    齐桓公的时候,周天子的地位卑下势力弱小,诸侯用武力互相征伐,南夷北狄,交互侵伐中原,中原各国没有断绝,仅像细丝一样。齐国之地,东边背靠大海而北面有黄河作阻塞,土地狭小,田地很少,而百姓多有智术和巧诈。桓公忧虑中国的祸患,苦于夷狄的战乱,想来保存灭亡的国家,继续绝嗣的宗族,使天子的地位尊崇起来,增广文、武的事业,因此管子的著作便产生了。

    齐景公内好声色,外好狗马,猎射忘归,好色无辨〔1〕,作为路寝之台〔2〕,族铸大钟〔3〕,撞之庭下,郊雉皆呴〔4〕,一朝用三千钟赣〔5〕,梁丘据、子家哙导于左右〔6〕,故晏子之谏生焉〔7〕

    【注释】

    〔1〕好色:刘家立《淮南内篇集证》:疑“好色”乃“好贤”之误。谓景公知好贤而不能辨别其人,如梁丘据、子家哙与晏子并用,贤愚不分也。作“好色”则义不可通也。辨:辨别。

    〔2〕路寝之台:天子、诸侯所居的正室。

    〔3〕族:聚集。

    〔4〕郊雉皆呴:许慎注:大钟声似雷震,雉应而呴(ɡòu)鸣也。按,雉,野鸡。呴,鸟鸣声。

    〔5〕“一朝用”句:许慎注:钟,十斛也。赣(ɡàn),赐也。一朝赐群臣之费三万斛也。按,许注“斛”当为“釜”。《左传·昭公三年》:“釜十则钟。”

    〔6〕梁丘据、子家哙:许慎注:二人,景公臣也。导:导引,诱引。

    〔7〕“故晏子”句:《汉书·艺文志》“儒家”载《晏子》八篇。

    【译文】

    齐景公在宫廷内贪恋音乐美色,在外爱好走狗跑马,射箭打猎时常忘记归来,虽然喜欢贤人但是常常不能辨别真伪,建立起豪华的路寝之台,聚集铜铁铸起了大钟,在庭下撞击之后,引起远郊的野鸡鸣叫,一个早上便赐给群臣三千钟粮食,梁丘据、子家哙等佞臣在左右引诱齐景公,因此晏子的讽谏便产生了。

    晚世之时,六国诸侯,溪异谷别,水绝山隔,各自治其境内,守其分地,握其权柄,擅其政令,下无方伯〔1〕,上无天子,力征争权,胜者为右,恃连与国〔2〕,约重致,剖信符,结远援,以守其国家,持其社稷,故纵横修短生焉〔3〕

    【注释】

    〔1〕方伯:一方诸侯之长。

    〔2〕恃(shì)连与国:许慎注:恃性连与之国。按,恃,依仗。连与,联合。

    〔3〕“故纵横”句:《汉书·艺文志》“纵横家”有《苏子》三十一篇,《张子》十篇。收纵横十二家,百七篇。修短,指纵横家的言论和著作。《汉书·艺文志》“春秋”类列《战国策》三十三篇。

    【译文】

    战国的时候,六国诸侯,地域各不相同,大水阻断,高山隔绝,各自治理自己的境内,守卫着各自分割的土地,掌握着他们的大权,擅自发布政令,下面没有诸侯之长,上面没有天子统治,用武力争夺权力,胜利者为尊,依仗联合之国,约定能够招致的重兵,剖开符契,连接远方的援兵,用来防守他们的国家,护卫他们的社稷,因此纵横长短之术便产生了。

    申子者〔1〕,韩昭釐之左〔2〕。韩〔3〕,晋别国也。地墽民险〔4〕,而介于大国之间。晋国之故礼未灭,韩国之新法重出;先君之令未收,后君之令又下〔5〕。新故相反,前后相缪〔6〕,百官背乱,不知所用,故刑名之书生焉〔7〕

    【注释】

    〔1〕申子:即申不害(前385?—前337),战国中期法家。韩昭侯八年(前355)被任为相,直至卒年,使韩国“国治兵强”。

    〔2〕韩昭釐(xī):战国韩昭侯,在位30年。昭釐,谥号。其事并见《吕览·任数》等。

    〔3〕韩:战国七雄之一。开国君主韩景候,为春秋晋大夫韩武子之后。与赵、魏瓜分晋国,前403年周王室承认其为诸侯。前230年被秦所灭。

    〔4〕墽(qiāo):贫瘠。

    〔5〕令:北宋本原作“今”。《道藏》本作“令”。据正。

    〔6〕缪:通“谬(miù)”,抵触。

    〔7〕“故刑名”句:刑名,法家一派,强调循名责实,以强化上下关系。《汉书·艺文志》“法家”有《申子》六篇。章学诚《校雠通义》“内篇”三:刘向《别录》:申子学号刑名,以名责实,尊君卑臣,崇上抑下。

    【译文】

    申不害,是韩昭侯的辅佐。韩,原是由晋分割而建立的。其国土地贫瘠,民风险恶,而又介于大国之间。晋国原来的礼仪没有废止,韩国的新法又重新出现;先君的命令没有收回,后君的命令又接着而下。新旧相反,前后抵触,百官相背而混乱,不知如何使用,因此刑名之学便产生了。

    秦国之俗,贪狼强力〔1〕,寡义而趋利;可威以刑,而不可化以善;可劝以赏,而不可厉以名〔2〕。被险而带河,四塞以为固〔3〕;地利形便,畜积殷富。孝公欲以虎狼之势〔4〕,而吞诸侯,故商鞅之法生焉〔5〕

    【注释】

    〔1〕狼:通“狠”,凶狠。

    〔2〕厉:通“励”,劝勉。

    〔3〕四塞:四面关塞。

    〔4〕孝公:秦孝公(前381—前338),战国秦君,在位23年。任用商鞅,实行变法,使秦国走向富强。

    〔5〕“故商鞅”句:《汉书·艺文志》“法家”载《商君》二十九篇。

    【译文】

    秦国的习俗,贪狠如狼竭尽武力,缺少大义而追逐利益;可以用刑法来施行威严,而不能够用教化让他们行善;可以用奖励来勉励他们,而不能用名誉来劝勉他们。覆盖险阻而以黄河为带,四周有险关堵塞;地理形势极为有利方便,积蓄充足。秦孝公想以虎狼般的优势,来吞并天下诸侯,因此商鞅的法家思想就产生了。

    若刘氏之书〔1〕,观天地之象,通古今之论〔2〕,权事而立制,度形而施宜,原道之心〔3〕,合三王之风,以储与扈冶〔4〕。玄眇之中,精摇靡览〔5〕,弃其畛挈〔6〕,斟其淑静〔7〕,以统天下,理万物,应变化,通殊类。非循一迹之路,守一隅之指,拘系牵连于物〔8〕,而不与世推移也。故置之寻常而不塞,布之天下而不窕〔9〕

    【注释】

    〔1〕若刘氏之书:许慎注:淮南王自谓也。

    〔2〕论:《道藏》本作“事”。

    〔3〕原道:顾广圻《校淮南子》云:“道”下疑当有“德”字,与下句对文也。《精神训》“深原道德之意”亦可证。

    〔4〕以储(chǔ)与扈(hù)冶:许慎注:储与,犹摄业。扈冶,广大也。按,《俶真训》高诱注:储与扈冶,褒(bāo)大意也。

    〔5〕精摇:许慎注:楚人谓精进为精摇。按,即精心进取之义。靡(mǐ)览:览,通“监”。监、览上古同音。《脩务训》:“君子有能精摇摩监。”靡、摩相通。即磨炼义。

    〔6〕畛挈(zhěnqiè):许慎注:楚人谓泽浊为畛挈。按,即垢(ɡòu)浊义。

    〔7〕淑静:清澈,明净。

    〔8〕拘系:拘泥,束缚。牵连:牵绊。

    〔9〕“故置之”二句:亦见于《大戴礼记·王言》。许慎注:窕(tiǎo),缓也。布之天下,虽大不窕。按,布,北宋本原作“市”。《道藏》本作“布”。据正。窕,空隙。

    【译文】

    至于像刘氏的著述,观察天地的形象,通达古今的学说,权衡事理而建立法规,度量形势而施行合宜的措施,探索人们的道德规范,使之符合三王的风气,以便扩大道旨。在幽深微妙之中,探索精妙美好的政教,抛弃了它的混浊,斟取它的精髓,而用来统一天下,治理万物,适应变化,来沟通不同的物类。不是依循一个车轨形成的路子,恪守一个角落的偏见,拘泥牵制于具体的事物,不知随世道的变迁而转移。因此放置到狭小之地而不会有阻塞,布散到天下而不会有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