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1〕。审得其情,乃立三仪〔2〕。三仪者:曰上,曰中,曰下,参以立焉,以生奇〔3〕。奇不知其所壅,始于古之所从〔4〕。故郑人之取玉也,载司南之车〔5〕,为其不惑也。夫度材量能揣情者,亦事之司南也。
【注释】
〔1〕“凡谋有道”三句:意谓计谋有规律可循,其规律即运用因果关系,由原因探寻结果,由结果追索原因,在因果关系中,求得实情。陶弘景注:“得其所因,则其情可求;见情而谋,则事无不济。”道,规律。
〔2〕三仪:《太平御览》引有佚注,曰:“三仪,有上有下有中。”仪,法度,准则。
〔3〕参(cān)以立焉,以生奇:意谓审得其情后,设计上、中、下三种计策。然后比较三种计策,确定所需要的哪一种,奇计就产生了。陶弘景注:“言审情之术,必立上智、中才、下愚。三者参以验之,然后奇计可得而生。”参,参验,比照。
〔4〕奇不知其所雍,始于古之所从:意谓奇计产生后无往而不胜,这种计谋的方法始于古人的实践。陶弘景注:“奇计既生,莫不通达,故不知其所壅蔽。然此奇计,非自今也,乃始于古之顺道而动者,盖从于顺也。”壅,壅塞。从,从事,实践。
〔5〕司南:指南针,古代用来测方向的仪器。
【译文】
凡是谋划策略,都是有一定的规律的。这就是首先一定要追寻当前问题产生的原因和它发生的经过,特别是当前面临的处境等实情。知道这些实情后,设计上、中、下三种计策,然后将这三种计策相互参验,相互吸收互补,确定出所需要的那一种,奇计就产生了。奇计产生后便可以无往而不胜。奇计的方法并不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而是始于古人的实践。所以,郑国人上山采玉的时候,一定驾上司南之车,目的就是不迷路。揣度对方的才干,衡量对方的能力等这些了解对方实情的做法就是处理事情设计计谋的指南针。
故同情而相亲者,其俱成者也;同欲而相疏者,其偏害者也〔1〕。同恶而相亲者,其俱害者也;同恶而相疏者,偏害者也〔2〕。故相益则亲,相损则疏。其数行也,此所以察异同之分也〔3〕。故墙坏于其隙,木毁于其节,斯盖其分也〔4〕。故变生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议〔5〕,议生说,说生进,进生退,退生制。因以制于事,故百事一道而百度一数也〔6〕。
【注释】
〔1〕“故同情而相亲者”四句:意谓有共同欲望、目的之双方若相互亲近,使双方皆能成功;有共同欲望、目的的双方若相互疏远,其中一方必受伤害。陶弘景注:“同情,谓欲共谋立事,事若俱成,后必相亲。若乃一成一害,后必相疏,理之常也。”同情,这里指欲望或所要达到的目的相同的双方。相亲,相互亲近。偏害,其中一方受害。
〔2〕“同恶而相亲者”四句:有共同憎恶的双方如果互相亲近,那么他们的仇恨会相互感染对方,使得仇恨成倍增加而对双方都有伤害;有共同憎恶的双方若相互疏远,则对其中的一方有伤害。陶弘景注:“同恶,谓同为彼所恶。后若俱害,情必相亲,若乃一全一害,后必相疏,亦理之常也。”同恶,这里指有共同憎恨目标的双方。
〔3〕其数行也,此所以察异同之分也:意谓如果要实行谋划,必察双方是相同或相异。陶弘景注:“异同之分,用此而察。” 数,术。尹桐阳注:“数行犹云常事。”
〔4〕“故墙坏于其隙”三句:意谓墙有隙,木有节。隙或节是事变发生之处。陶弘景注:“墙木坏毁,由于隙节,况人事之变生于异同,故曰斯盖其分也。”节,树木枝干交接的部位。
〔5〕议:言论。
〔6〕故百事一道而百度一数也:按,以上依因果关系立论,论说计谋、议说、进退之间的因果关系,由此用因果关系来推本求源,事能成功。陶弘景注:“言事有根本,各有从来,譬之卉木,因根而有枝条花叶,故因变隙,然后生于事业。事业者,必须计谋成;计谋者,必须议说;议说者,必有当否。故须进退之。既有黜陟,须别事以为法,而百事百度,何莫由斯而至。故其道数一也。”
【译文】
有共同欲望利益或目的的双方,如果互相亲近,那么因为双方有共同的目标使得他们合作而获得成功;有共同欲望利益或目的的双方若相互疏远,那么其中一方必会受到伤害。有共同憎恶或仇恨的双方,如果互相亲近,那么他们的仇恨会相互感染对方,使得仇恨成倍增加而对双方都有伤害;有共同憎恶的双方若相互疏远,那么只有其中的一方会有伤害。所以,双方有利就相互亲近,双方有害就彼此疏远。一个计谋如果要运用,必须要看到双方的是同或是不同的区分。所以土墙从有裂缝的地方崩坏,树木从有节的地方折断,缝隙和节疤就是它们的分界之处。新的事物、新的情况都是旧事物发展变化才产生出来的,为解决新的问题才需要谋略,需要谋略,才需要计划考虑,计议筹划能产生言论,有了言论才产生游说,有了游说才能使事情朝解决的方向发展,事情或问题按照解决的方向向前发展了,还要想出退出的策略,退出的策略也考虑好了,就可以制定针对事情的整个方案了。各种事情,各种制度,其根本道理都是相同的。
夫仁人轻货〔1〕,不可诱以利,可使出费〔2〕;勇士轻难〔3〕,不可惧以患,可使据危〔4〕;智者达于数〔5〕,明于理,不可欺以不诚,可示以道理,可使立功,是三才也〔6〕。故愚者易蔽也,不肖者易惧也,贪者易诱也,是因事而裁之〔7〕。故为强者,积于弱也;为直者,积于曲也〔8〕;有余者,积于不足也。此其道术行也〔9〕。
【注释】
〔1〕轻货:轻视财物。
〔2〕费:经费,财物。
〔3〕难(nàn):祸难,灾难。
〔4〕据危:扼守险要的地方。
〔5〕达:通。数:道理。
〔6〕三才:三种类型的人才,这里指仁人、勇士、智者。用人要据其特点用其所长。陶弘景注:“使轻货者出费,则费可全;使轻难者据危,则危可安;使达数者立功,则功可成。总三才而用之,可以光耀千里,岂徒十二乘而已。”
〔7〕是因事而裁之:意谓根据客观实际情况来具体运用。陶弘景注:“以此三术驭彼三短,可以立事立功也。谋者因事兴虑,宜知而裁之。故曰因事裁之。”
〔8〕为直者,积于曲也:此句用的是比喻,木工在做活的时候,要得到平直的木料,必须用锯、刨等工具削去弯曲的部分。所以说,平直的东西都是从弯曲中积累起来的。
〔9〕此其道术行也:意谓懂得积弱为强,积曲为直,积不足为有余的道理,就能通于道了。陶弘景注:“柔弱胜于刚强,故积弱可以为强大;直若曲,故积曲可以为直;少则可以得众,故积不足可以为有余,然则以弱为强,以曲为直,以不足为有余,斯道术之所行,故曰道术行也。”
【译文】
仁义的人看轻财物,不可以用物质利益来诱惑他,但是可使他献出财物,提供经费;勇士看轻灾难,不可以用祸难使他感到恐惧,但是可使他到危险的地方解除祸患;智者通达事理,明白道理,不可以用欺诈的手法来蒙骗他,但可以跟他讲道理,使他立功,这三种人才要各得其用。所以愚蠢的人容易受到蒙蔽,不肖的人容易使他感到害怕,贪婪的人容易受到引诱,这是根据不同的人来做决定。所以,强大是从弱小一步步积累起来的,平直是削去弯曲积累起来的,有余也是从不足积累起来的。懂得这个道理,道术就得以实行了。
故外亲而内疏者,说内;内亲而外疏者,说外〔1〕。故因其疑以变之,因其见以然之,因其说以要之,因其势以成之,因其恶以权之,因其患以斥之〔2〕。摩而恐之,高而动之,微而正之〔3〕,符而应之〔4〕,拥而塞之〔5〕,乱而惑之,是谓计谋〔6〕。
【注释】
〔1〕“故外亲而内疏者”四句:按,此言游说要有针对性,以说其弱点为方向。陶弘景注:“外阳相亲而内实疏者,说内以除其内疏也;内实相亲而外阳疏者,说外以除其外疏也。”
〔2〕“故因其疑以变之”六句:按,此言贵因之术。因者,顺也。顺其势而推之,随机应化,可得成功。陶弘景注:“若内外无亲而怀疑者,则因其疑以变化之;彼或因变而有所见,则因其所见以然之。既然见彼或有可否之说,则因其说以要结之;可否既形,便有去就之势,则因其势以成就之。去就既成,或有恶患,则因其恶也为权量之,因其患也为斥除之。”要,应和。权,谋划。
〔3〕微而正之:意谓让他衰败然后自己来纠正他。微,衰败。正,纠正。
〔4〕符而应之:为他设计一个祥瑞的征兆,然后以应验来引诱。
〔5〕拥:壅闭。
〔6〕是谓计谋:按,以上说计谋之法,乃使其朝危险方向运动,而后趁其危而用之。《孙子兵法·计篇》曰:“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陶弘景注:“患恶既除,或恃胜而骄者,便切摩以恐惧之,高危以感动之。虽恐动之,尚不知变者,则微有所引,据以证之,为设符验以应之也。虽为设引据符验,尚不知变者,此则惑深不可救也;便拥而塞之,乱而惑之,因抵而得之,如此者,可以为计谋之用也。”
【译文】
所以对外表亲热而内心疏远的人,要从对方的内心着手去游说;对于那些内心愿意亲近我们,但外表没有表现出来的人,要从外表着手去游说,让他表现出来。所以对方有怀疑,要顺着他的怀疑而变更策略,使他不怀疑;对方看见了,要顺着对方所看见的东西来肯定他;对方说话了,要顺着对方的观点来应和他;对方已经形成有利的态势了,要顺着对方的形势来成全他;顺着对方厌恶的东西为他谋划对付办法,顺着对方遇到的祸患设法为他排除。通过摩的手法使他感到害怕;把他不断抬高,位置高了就会不稳,这样使他处于晃动的不安之中;让他衰败然后自己来纠正他,让对方认为自己真诚可靠;为他设计一个祥瑞的征兆,然后经过操作应验了,使他相信自己;堵塞、蒙蔽他,使他处于混乱迷惑之中;使对方分不清是非,然后为我所用。这些都叫计谋。
计谋之用,公不如私,私不如结,结而无隙者也〔1〕。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者也〔2〕。故说人主者,必与之言奇;说人臣者,必与之言私〔3〕。其身内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深者危〔4〕。无以人之所不欲而强之于人,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5〕。人之有好也,学而顺之;人之有恶也,避而讳之。故阴道而阳取之也〔6〕。
【注释】
〔1〕“公不如私”三句:按,此言计谋之用的三个原则,公、私、结之间的关系。陶弘景注:“公者扬于王庭,名为聚讼,莫执其咎,其事难成;私者不出门庭,慎密无失,其功可立。故曰公不如私。虽复潜谋,不如与彼要结。二人同心,物莫之间,欲求其隙,其可得乎?”公,公开。私,私下。结,系连,打结。这里借丝织物打结来比喻结实而不透露。
〔2〕奇流而不止:奇计使用的效果就像流水一样,不可阻止。谋贵在奇,奇谋往往出人意料,趁其不备而胜之。陶弘景注:“正者循理守常,难以速进;奇者反经合义,因事机发。故正不如奇,奇计一行,则流通而不知止。故曰奇流而不止也。”
〔3〕“故说人主者”四句:意谓献计于人主,以奇计取胜才能引起他的关注;献计于人臣,必给其带来利益,才能引起他的兴趣,方可实施。陶弘景注:“与人主言奇,则非常之功可立;与人臣言私,则保身之道可全。”
〔4〕其身内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深者危:意谓身处某一圈子内,对方已经不把你当外人,但你所说集中在圈子之外的事,那么你就会因失去信任而被疏远;身处圈子之外,但擅自说人家圈子之内的事,那么你就会有危险。陶弘景注:“身在内而言外泄者,必见疏也;身居外而言深切者,必见危也。”
〔5〕无以人之所不欲而强之于人,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意谓不能以对方所不欲之事强说之,对方不知道的,不要好为人师地强要教给他。陶弘景注:“谓其事虽近,彼所不欲,莫强与之,将生恨怒也;教人当以所知,今反以人所不知者教之,犹以暗除暗,岂为益哉。”
〔6〕阴道而阳取:意谓在“阴”的地方使用这些方法,而在“阳”的地方得到回报。陶弘景注:“学顺人之所好,避讳人之所恶,但阴自为之,非彼所逆,彼必感悦,明言以报之。故曰阴道而阳取之也。”
【译文】
计谋时要隐秘,公开计谋不如少数人私下计谋,私下计谋不如当事双方二人缔结同心而谋,因为缔结同心可以做到亲密无间。计谋的使用,遵守常道不如使用奇计,奇计的使用就像流水一样,不可阻止。所以游说国君的,必定对他说奇计,才能引起他的关注;游说权臣的,必定说与他的私人利害关系,方可实施。你身处某一圈子内,对方已经不把你当外人,但你所说集中在圈子之外的事,那么你就会因失去信任而被疏远;你身处圈子之外,但擅自说人家圈子之内的事,那么你就会有危险。不要把对方不想要的东西强加给他,不要把对方不知道的强要教给他。人家有什么爱好,要学着顺从他;人家有什么厌恶忌讳,要学着避免和替他隐讳。因此,做任何事情都是在暗地里使用这些方法,而得到回报却是很明显的。
故去之者纵之,纵之者乘之〔1〕。貌者,不美又不恶,故至情托焉〔2〕。可知者,可用也;不可知者,谋者所不用也〔3〕。故曰事贵制人,而不贵见制于人〔4〕。制人者,握权也;见制于人者,制命也〔5〕。故圣人之道阴,愚人之道阳〔6〕。智者事易,而不智者事难。以此观之,亡不可以为存,而危不可以为安,然而无为而贵智矣〔7〕。
【注释】
〔1〕故去之者纵之,纵之者乘之:意谓欲除去某人,须先顺从他,放纵他,待其作恶到一定阶段后,就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他。陶弘景注:“将欲去之,必先听从,令极其过恶,过恶既极,便可以法乘之,故曰从之者乘之也。”
〔2〕貌者,不美又不恶,故至情托焉:意谓外表冷静,不把喜怒善恶表现在脸上的人,可寄托实情于他。陶弘景注:“貌者谓察人之貌,以知其情也。谓其人中和平淡,见善不美,见恶不非,如此者,可以至情托之。故曰至情托焉。”美,赞美。恶,憎恶。
〔3〕“可知者”四句:按,此言选择计谋策划之人的原则是必须熟知此人,才可使用他。陶弘景注:“谓彼情宽,密可令知者,可为用谋。故曰可知者,可用也。其人不宽,密不可令知者,谋者不为用谋也。故曰不可知者,谋者所不用也。”
〔4〕故曰事贵制人,而不贵见制于人:按,此言游说或计谋讲求掌握主动权。制,制约,控制。
〔5〕“制人者”四句:意谓己方要做到制人,如果被他人所制,则命运就不能自己掌控了。陶弘景注:“制命者,言命为人所制也。”握权,掌握了主动权。制命,被别人控制了命运。
〔6〕故圣人之道阴,愚人之道阳:意谓圣人处理事务的关键是做到隐秘,愚蠢的人则公开。陶弘景注:“圣人之道,内阳而外阴;愚人之道,内阴而外阳。”
〔7〕“亡不可以为存”三句:意谓虽然消失的东西已不能使之再存,而已有之危险也不能转为安全,但在此过程中,顺应规律重视智慧仍十分必要。陶弘景注:“智者宽恕,故易事;愚者猜忌,故难事。然而不智者,必有危亡之祸。以其难事,故贤者莫得申其计画,则亡者遂亡,危者遂危。欲求安存,不亦难乎。今欲存其亡,安其危,则他莫能为,惟智者可矣。故曰无为而贵智矣。”无为,顺应规律。
【译文】
所以如果要除掉对方,须先放纵他,待他作恶到一定阶段后,然后再顺理成章除掉他。在外貌上,能做到不把喜怒等感情在脸上流露出来,这样的人可以寄托实情。在人的使用上,如果你能彻底地了解他,你才能使用他;如果你还不能足够地了解他,计谋时不要使用他。所以说做任何事情贵在制约别人,而不是被别人所控制。控制了别人,自己就掌握了主动权,就能操控别人的命运;被别人控制,自己的命运就操控在别人的手里了。所以,圣人做事的规律讲究“阴”,愚人做事的规律可概括为“阳”。聪明的人做事就比较容易,而愚笨的人做事就比较困难。由此观之,虽然消失的东西已不能使之再出现,而已有的危险也不能转危为安,但是在事情处理的过程中,顺应规律、重视智慧仍然是十分必要的。
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1〕。既用,见可,否择事而为之,所以自为也。见不可,择事而为之,所以为人也〔2〕。故先王之道阴。言有之曰:“天地之化,在高与深,圣人之制道,在隐与匿。”非独忠信仁义也,中正而已矣〔3〕。道理达于此之义,则可与语〔4〕。由能得此,则可与谷远近之诱〔5〕。
【注释】
〔1〕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意谓智慧与能力皆应用于无形,做到众人不知,因众人不能见而得成功。陶弘景注:“众人所不能知,众人所不能见,智独能用之,所以贵于智也。”
〔2〕“既用”七句:此言使用智谋时,尽量做到保密,能隐则隐,不要选择公开做事来实施,此即为了自我保护;若不能隐,则索性公开自己的智谋,用之来做事,即向主子显示自己这样做,旨在利于他。陶弘景注:“亦既用智,先己而后人。所见可,择事为之,将此自为;所见不可,择事而为之,将此为人,亦犹伯乐教所亲相驽骀,教所憎相千里也。”可,可以实施。因为这里是说谋略要做到隐秘,所以这里的“可”是指可以做到智谋隐秘的时机。可与不可、智与事、自为与为人,皆相对而言。
〔3〕非独忠信仁义也,中正而已矣:按,此言谋略不能违背中正的法则。计谋虽然贵阴,但是仍然要以忠信、仁义的标准来衡量。陶弘景注:“言先王之道贵于阴,密寻古遗言,证有此理,曰:‘天地之化,唯在高深,圣人之道,唯在隐匿。’所隐者中正,自然合道,非专在忠信仁义也。故曰非独忠信仁义也。”中正,不偏不倚。
〔4〕道理达于此之义,则可以语:陶弘景注:“言谋者晓达道理,能于此义,达畅则可以语,至而言极也。”道理达于此之义,能够懂得在忠信、仁义和中正法则的前提下运用谋略的人。
〔5〕由能得此,则可与谷远近之诱:此句意谓如果懂得在忠信、仁义和中正法则的前提下运用谋略的人,就能够使远近宾服。陶弘景注:“谷,养也。若能得此道之义,则可居大宝之位,养远近之人,诱于仁寿之域也。”谷,俞樾《诸子平议·补录》以为当作“觳”,意为“毂”,即悦近来远,让天下归服。
【译文】
智慧要用在众人目前无法察知的地方,才能也要用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智慧和才能的使用贵在隐秘,如果在使用过程中,能够做到隐秘,那么就不要选择应该公开做的事来实施,这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如果在使用过程中,智慧、才能不能够做到隐秘,那么索性公开自己的谋略主张,用之来做事,向对方显示自己这样做,目的是为了对方。所以,先王处世的法则是讲究“阴”。俗话说:“天地的造化在于高深莫测,圣人治世的法则在于隐藏不露。”运用智慧、才能虽然讲究隐秘,但是不能失去忠信、仁义和中正的法则。能够懂得在忠信、仁义和中正法则的前提下运用谋略的人,才能和他谈计谋。能够懂得这些道理的,就能够悦近来远,让天下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