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二年)吏部侍郎李林甫〔1〕,柔佞多狡数〔2〕,深结宦官及妃嫔家,侍候上动静,无不知之。由是每奏对,常称旨〔3〕,上悦之。时武惠妃宠幸倾后宫〔4〕,生寿王清,诸子莫得为比,太子浸疏薄〔5〕。林甫乃因宦官言于惠妃,愿尽力保护寿王;惠妃德之,阴为内助,由是擢黄门侍郎。五月,戊子,以裴耀卿为侍中,张九龄为中书令,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6〕。
【注释】
〔1〕李林甫:出自皇族。开元二十二年(734)拜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收买嫔妃宦官,探得玄宗动静,迎台意旨,因而获得信任,掌握大权。在相位十九年。
〔2〕佞(nìnɡ):用花言巧语谄媚。
〔3〕称旨:符合皇帝心意。
〔4〕武惠妃:唐开元中,后宫皇后以下,立惠妃、丽妃、华妃三位,为正一品。
〔5〕浸疏薄:渐渐疏远,关系淡薄。
〔6〕“以裴耀卿”三句:侍中、中书令、同中书门下三品,均为宰相。裴耀卿,中唐时期著名的政治家,主要功绩是整顿漕运。张九龄,唐代有名的贤相。
【译文】
开元二十二年(734),吏部侍郎李林甫,狡猾又擅长花言巧语,与宦官及后宫妃嫔家的结交很深,对玄宗的行动止息无不了解。因此每每奏对都能符合皇帝的心意,玄宗很喜欢他。当时武惠妃宠冠后宫,生寿王李清,其宠幸程度远过于其余诸子,太子和皇帝的关系也日渐疏远。李林甫于是就通过宦官进言武惠妃,表示愿意尽力保护寿王。武惠妃很感激李林甫,就暗中帮助他,因此李林甫很快就升任为黄门侍郎。五月戊子,以裴耀卿为侍中,张九龄为中书令,李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初,上欲以李林甫为相,问于中书令张九龄,九龄对曰:“宰相系国安危,陛下相林甫〔1〕,臣恐异日为庙社之忧。”上不从。时九龄方以文学为上所重,林甫虽恨,犹曲意事之〔2〕。侍中裴耀卿与九龄善,林甫并疾之〔3〕。是时,上在位岁久,渐肆奢欲〔4〕,怠于政事。而九龄遇事无细大皆力争;林甫巧伺上意,日思所以中伤之。
【注释】
〔1〕相:以……为宰相。
〔2〕曲意事之:委曲己意而奉承别人。
〔3〕疾:恨。
〔4〕肆奢欲:放纵欲望,喜好奢侈。
【译文】
当初,玄宗想用李林甫为相,询问中书令张九龄的意见,张九龄答道:“宰相关系到国家安危,陛下如果用林甫为相,臣担心他以后会成为国家的祸患。”玄宗不听。当时张九龄正因为文学才能为玄宗器重,李林甫虽然恨他,但仍然努力奉承他。侍中裴耀卿与张九龄相处友善,李林甫很痛恨他们。当时玄宗在位日子久了,渐渐地放纵欲望,对政务也开始懈怠了,而张九龄遇事无论大小都要力争,李林甫小心观察玄宗的心思,每天都在考虑如何中伤张九龄。
上之为临淄王也,赵丽妃、皇甫德仪、刘才人皆有宠〔1〕,丽妃生太子瑛,德仪生鄂王瑶,才人生光王琚。及即位,幸武惠妃,丽妃等爱皆弛〔2〕;惠妃生寿王瑁,宠冠诸子。太子与瑶、琚会于内第,各以母失职有怨望语。驸马都尉杨洄尚咸宜公主,常伺三子过失以告惠妃〔3〕。惠妃泣诉于上曰:“太子阴结党与,将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上大怒,以语宰相,欲皆废之。九龄曰:“陛下践祚垂三十年〔4〕,太子诸王不离深宫,日受圣训,天下之人皆庆陛下享国久长,子孙蕃昌。今三子皆已成人,不闻大过,陛下奈何一旦以无根之语,喜怒之际,尽废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可轻摇。昔晋献公听骊姬之谗杀申生,三世大乱〔5〕。汉武帝信江充之诬罪戾太子,京城流血〔6〕。晋惠帝用贾后之谮废愍怀太子〔7〕,中原涂炭〔8〕。隋文帝纳独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炀帝,遂失天下〔9〕。由此观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为此,臣不敢奉诏。”上不悦。林甫初无所言,退而私谓宦官之贵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问外人!”上犹豫未决。惠妃密使官奴牛贵儿谓九龄曰:“有废必有兴,公为之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之,以其语白上;上为之动色,故讫九龄罢相,太子得无动。林甫日夜短九龄于上〔10〕,上浸疏之。
【注释】
〔1〕赵丽妃、皇甫德仪、刘才人:开元时期后宫中皇后以下,立惠妃、丽妃、华妃三位,为正一品。才人七人,正四品。
〔2〕弛:这里指失宠。
〔3〕伺:探察。
〔4〕践祚(zuò):登基称帝。
〔5〕“昔晋献公”两句:晋献公听信骊姬的阴谋,杀了太子申生,逼走公子重耳和夷吾,献公去世之后,传位骊姬之子奚齐,很快为大夫里克所杀。
〔6〕“汉武帝”两句:详见前文“戾太子事件”。
〔7〕“晋惠帝”句:晋惠帝贾皇后诬陷太子司马遹造反,唆使惠帝废黜太子,后来又暗杀了他,引起群情激愤,引发了八王之乱。谮(zèn),无中生有地说人坏话。
〔8〕涂炭:陷入泥沼,坠入炭火。比喻极其艰难困苦。
〔9〕“隋文帝”三句:见上文“杨广夺嫡”条。
〔10〕短:指责别人的缺点。
【译文】
玄宗为临淄王的时候,赵丽妃、皇甫德仪、刘才人都有宠,丽妃生太子李瑛,德仪生鄂王李瑶,才人生光王李琚。玄宗即位,宠幸武惠妃,丽妃等都失宠;武惠妃生寿王李瑁,所受宠爱超过其他皇子。太子与李瑶、李琚在内廷住所聚会,因为各自生母的境遇而出言抱怨。驸马都尉杨洄娶了咸宜公主,经常探察三位皇子的过失告诉武惠妃。武惠妃向玄宗哭诉说:“太子暗中结党,将要谋害臣妾母子,他们还指责陛下。”玄宗大怒,告诉了宰相,想要废黜这三位皇子。张九龄说:“陛下登基将近三十年,太子诸王不离深宫,得以经常听到陛下的教导,天下人都觉得陛下享国久长,子孙昌盛,都为陛下高兴。如今三位皇子都已成人,没有听说犯过什么大错误,陛下怎么能突然因为无根的传言,在发怒的时候就要全部废黜他们呢?何况太子为天下的根本,不可轻易动摇。以往历史上晋献公听信骊姬的谗言杀申生,晋国三世大乱。汉武帝相信了江充的诬告降罪戾太子,造成京城流血的惨剧。晋惠帝听了贾后无中生有的话废了愍怀太子,最后中原涂炭。隋文帝因为独孤后之意见废黜太子杨勇,立炀帝,最终丢掉了天下。可见废黜太子不可不慎重。陛下一定要这样做,则臣不敢奉诏。”玄宗不高兴。李林甫开始并没有说什么,退朝后私下对玄宗宠信的宦官说:“这是陛下的家事,何必问外人!”玄宗犹豫不决。武惠妃秘密派官奴牛贵儿对张九龄说:“有废必有兴,太子废立之时,如果您能够加以援手,自然可以长保宰相之位。”张九龄断然斥责,并把她说的话告诉了玄宗。玄宗听了为之变色。因此直到张九龄罢相,太子都安于其位。李林甫则随时随地在玄宗面前讲张九龄的坏话,玄宗渐渐地疏远了张九龄。
林甫引萧炅为户部侍郎〔1〕。炅素不学,尝对中书侍郎严挺之读“伏腊”为“伏猎”〔2〕。挺之言于九龄曰:“省中岂容有‘伏猎侍郎’!”由是出炅为岐州刺史〔3〕,故林甫怨挺之。九龄与挺之善,欲引以为相,尝谓之曰:“李尚书方承恩,足下宜一造门,与之款昵。”挺之素负气,薄林甫为人,竟不之诣;林甫恨之益深。挺之先娶妻,出之,更嫁蔚州刺史王元琰〔4〕,元琰坐赃罪下三司按鞫〔5〕,挺之为之营解。林甫因左右使于禁中白上。上谓宰相曰:“挺之为罪人请属所由。”九龄曰:“此乃挺之出妻,不宜有情。”上曰:“虽离乃复有私。”
【注释】
〔1〕炅:音jiǒnɡ。户部侍郎:尚书省户部长官副手,掌财政。
〔2〕中书侍郎:中书省长官副手,职掌诏命。
〔3〕岐州:今陕西凤翔。
〔4〕蔚州:今河北蔚县。
〔5〕三司:管理司法的衙门,大理寺、御史台、刑部。按鞫(jū):审问。
【译文】
李林甫引萧炅为户部侍郎。萧炅向来不学无术,曾经在中书侍郎严挺之面前读“伏腊”为“伏猎”。严挺之对张九龄说:“省中岂容有‘伏猎侍郎’!”于是将萧炅外放为岐州刺史,因此李林甫怨恨严挺之。张九龄与严挺之友善,想要引荐他入相,曾对他说:“李尚书正受陛下器重,足下应当上门拜望,与他相处和睦亲近。”严挺之一向自恃意气,轻视李林甫为人,终究不肯上门拜望。李林甫更加恨他。严挺之原先娶妻,后来休了她,他的妻子改嫁蔚州刺史王元琰,王元琰因为犯贪赃罪交付三司衙门审问,严挺之努力营救他。李林甫趁机通过宦官将这件事告诉了玄宗。玄宗对宰相说:“挺之营救罪人是有私人原因的。”张九龄说:“这是挺之休掉的妻子,不应当还有私情。”玄宗说:“虽然仳离,还是有私情的。”
于是上积前事,以耀卿、九龄为阿党〔1〕;壬寅,以耀卿为左丞相,九龄为右丞相,并罢政事。以林甫兼中书令,仙客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2〕,领朔方节度如故〔3〕。严挺之贬洺州刺史〔4〕,王元琰流岭南。
【注释】
〔1〕阿党:结党营私,相互勾结。
〔2〕仙客:即牛仙客。开元二十四年(736)秋,赴任朔方行军大总管。不久升任宰相。
〔3〕朔方节度:治所在今宁夏灵武。
〔4〕洺州:今河北永年。
【译文】
于是玄宗联系到以前的事,认定裴耀卿、张九龄结为朋党;壬寅,以裴耀卿为左丞相,张九龄为右丞相,同时罢免政事。以李林甫兼中书令,牛仙客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仍然领朔方节度。严挺之贬为洺州刺史,王元琰流放岭南。
上即位以来,所用之相,姚崇崇尚通,宋璟崇尚法,张嘉贞崇尚吏,张说崇尚文,李元纮、杜暹崇尚俭〔1〕,韩休、张九龄崇尚直,各其所长也。九龄既得罪,自是朝廷之士,皆容身保位,无复直言。
【注释】
〔1〕纮:音hónɡ。暹:音xiān。
【译文】
玄宗即位以来所任用的丞相,姚崇尚通变,宋璟尚法制,张嘉贞尚吏治,张说尚文学,李元纮、杜暹尚节俭,韩休、张九龄尚忠直,各有所长。张九龄得罪被贬斥以后,朝廷之士都顾虑安身保位,不再直言。
李林甫欲蔽塞人主视听,自专大权,明召诸谏官谓曰:“今明主在上,群臣将顺之不暇,乌用多言!诸君不见立仗马乎〔1〕?食三品料,一鸣辄斥去,悔之何及!”
【注释】
〔1〕立仗马:朝会上仪仗中的马,待遇优厚,但是有很严格的训练。
【译文】
李林甫想要堵塞玄宗的耳目,自己专擅大权,于是公开召集各谏官对他们说:“如今明主在上,群臣顺从遵行旨意做事都来不及,哪里用得着多说话呢!各位没看过立仗马么?平时吃的是三品官的食料,一旦在仪仗中叫一声就被拉出去,到时后悔也晚了。”
李林甫为相,凡才望功业出己右及为上所厚、势位将逼己者,必百计去之;尤忌文学之士,或阳与之善,啖以甘言而阴陷之〔1〕。世谓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剑”。
【注释】
〔1〕啖(dàn):引诱。
【译文】
李林甫任丞相时,凡是才能、声望、功业超过自己以及受到玄宗器重,在权位上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必定想方设法地除去;尤其忌惮文学之士,有时候会表面与人友善,说些好话而暗中加以陷害。世人说李林甫是“口蜜腹剑”。
初,太子之立,非林甫意。林甫恐异日为己祸,常有动摇东宫之志;而坚,又太子之妃兄也。皇甫惟明尝为忠王友〔1〕,时破吐蕃,入献捷,见林甫专权,意颇不平。时因见上,乘间微劝上去林甫。林甫知之,使杨慎矜密伺其所为。会正月望夜,太子出游,与坚相见,坚又与惟明会于景龙观道士之室。慎矜发其事,以为坚戚里,不应与边将狎昵〔2〕。林甫因谮坚与惟明结谋,欲共立太子。坚、惟明下狱,林甫使慎矜与御史中丞王鉷、京兆府法曹吉温共鞫之〔3〕。上亦疑坚与惟明有谋而不显其罪,癸酉,下制,责坚以干进不已〔4〕,贬缙云太守〔5〕;惟明以离间君臣,贬播川太守〔6〕;仍别下制戒百官。
【注释】
〔1〕忠王:李亨曾封为忠王。
〔2〕狎昵(xiánì):亲近,亲昵。
〔3〕御史中丞:御史台长官,监察官吏,有弹劾之权。王鉷:天宝年间,每年聚敛大量财物入内库,极受信任。京兆府法曹:京兆府掌司法的官吏。吉温:天宝年间的酷吏。
〔4〕干进:谋求仕进。
〔5〕缙云:今浙江丽水。
〔6〕播川:今贵州遵义。
【译文】
立李亨为太子并非李林甫的意见。李林甫怕将来会成为自己的祸端,所以一直有动摇太子地位的想法。韦坚是太子妃的兄长。皇甫惟明曾是忠王友,当时打败吐蕃,入朝呈献捷报,见李林甫专权,心里颇不满。当时趁着进见玄宗的机会,劝玄宗罢黜李林甫。李林甫知道了,派杨慎矜秘密侦伺他的行事。正逢正月十五夜,太子出游,和韦坚相见,韦坚又和皇甫惟明在景龙观道士室里会面。杨慎矜告发此事,指出韦坚作为外戚,不应与边将过分接近。李林甫趁机诬陷韦坚与皇甫惟明合谋想推太子登基。韦坚和皇甫惟明下狱,李林甫派杨慎矜和御史中丞王鉷、京兆府法曹吉温共同审讯。玄宗也疑心韦坚与皇甫惟明有阴谋,但是不愿意公开此事。癸酉下诏,指责韦坚过度热衷谋求仕进,贬为缙云太守;指责皇甫惟明离间君臣,贬为播川太守;另外下制告诫百官。
以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同平章事〔1〕。希烈,宋州人,以讲老、庄得进,专用神仙符瑞取媚于上。李林甫以希烈为上所爱,且柔佞易制,故引以为相;凡政事一决于林甫,希烈但给唯诺。故事,宰相午后六刻乃出。林甫奏,今太平无事,巳时即还第,军国机务皆决于私家;主书抱成案诣希烈书名而已。
【注释】
〔1〕门下侍郎:为门下省长官侍中的副手。
【译文】
任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为同平章事。陈希烈,宋州人,凭借老庄讲得好而进用,专门用神仙符瑞之说讨好玄宗。李林甫因为玄宗喜欢陈希烈,而且他性情温和,善于奉承,容易控制,所以推荐他入相;所有政事都由李林甫决定,陈希烈只是唯唯诺诺而已。旧例规定宰相要到下午一时半才可以离开。李林甫上奏说如今太平无事,上午九时至十一时就可以回家。于是军机政务都在李林甫家中料理;文书抱着已经处理好的文件找陈希烈签名就可以了。
李林甫屡起大狱,别置推事院于长安〔1〕。以杨钊有掖廷之亲〔2〕,出入禁闼〔3〕,所言多听,乃引以为援,擢为御史。事有微涉东宫者,皆指擿使之奏劾〔4〕,付罗希奭、吉温鞫之〔5〕,钊因得逞其私志,所挤陷诛夷者数百家,皆钊发之。幸太子仁孝谨静,张垍、高力士常保护于上前〔6〕,故林甫终不能间也。
【注释】
〔1〕推事院:勘断案件的场所。
〔2〕杨钊:杨贵妃的堂兄,后改名国忠。
〔3〕闼(tà):小门,门。
〔4〕指擿(zhāi):同“指摘”,挑出缺点错误。
〔5〕罗希奭(shì):和吉温一样,也是当时著名的酷吏。
〔6〕张垍(jì):张说子,娶玄宗公主。高力士:唐代的著名宦官。他幼年时入宫,玄宗时期,其地位达到顶峰。
【译文】
李林甫屡兴大狱,在长安另设审判案子的推事院。因为杨钊是外戚,可以出入宫廷,玄宗比较听信他的话,于是李林甫就引荐他来帮助自己,升他为御史。事情只要有稍微涉及东宫的,都挑出来上奏弹劾,交由罗希奭、吉温审讯。杨钊因此利用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趁机排挤陷害了数百家。幸好太子仁孝谨静,张垍、高力士经常在玄宗面前加以保护,因此李林甫终究不能离间玄宗和太子的关系。
上晚年自恃承平,以为天下无复可忧,遂深居禁中,专以声色自娱,悉委政事于林甫。林甫媚事左右,迎合玄宗的心意,以固其宠;杜绝言路,掩蔽聪明,以成其奸;妒贤疾能,排抑胜己,以保其位;屡起大狱,诛逐贵臣,以张其势。自皇太子以下,畏之侧足。凡在相位十九年,养成天下之乱,而上不之寤也〔1〕。
【注释】
〔1〕寤(wù):觉悟,认识到。
【译文】
玄宗晚年自以为天下太平,觉得天下事没有可以担心的,于是就安居宫里,一心以声色自娱,将政事全部交托给李林甫。李林甫结好玄宗左右,迎合玄宗心意以保证皇帝对自己的宠信;杜绝言路,堵塞皇帝耳目,以满足一己私欲;妒忌贤能,排挤胜过自己的官员,来保住相位;屡次兴起大狱,诛杀放逐大臣,以扩大自己的势力。自皇太子以下没有不忌惮他的。李林甫在相位十九年,造成了最终的安史之乱,而玄宗始终没有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