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列传

《游侠列传》中的“游侠”是指那些平民中自觉地为救善良于水火而不惧繁难、不惜生命、不顾法律约束的仁义之士,而不是仗着武力威势鱼肉乡里、为非作歹的恶霸。《游侠列传》是司马迁为汉初这些“布衣之侠”所立的类传,也是司马迁对汉代统治集团进行无情揭露、愤怒声讨的文章。司马迁在文中毫不隐讳自己的鲜明爱憎,这种直接、强烈的抒情性在《史记》中大概也只有《伯夷列传》可与之相比了。

《游侠列传》以“儒侠”二字为全篇眼目,援儒称侠,在对比反衬中,将“朝廷之儒”迫害“布衣之侠”的事实公示于天下,为游侠代言。司马迁歌颂“布衣之侠”的“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的高尚品质,敬佩赞美他们的“义行”,更对他们所遭遇的不公、不幸表示了极大的愤慨;同时司马迁揭露了公孙弘等儒生打着儒术的招牌舞文弄法,以配合武帝搞集权恐怖统治的伪善嘴脸,抨击了汉武帝的独尊儒术和酷吏政策。如与《儒林列传》、《酷吏列传》、《平津侯主父列传》并看,其义更明。

自汉武帝搞尊儒、搞酷吏政治以来,儒生、酷吏为了阿谀人主、猎取功名,不惜歪曲国家法律、草菅人命,造成了极大的社会不公;少数“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义不苟合当世”的人,也仅追求高名,对社会现实毫无裨益。那些被迫害、被冤枉的善良的人们想通过正当渠道讨回公道几乎不可能,而游侠们为他们报仇雪恨,或者掩护他们免遭杀害,人们自然爱戴游侠,依附游侠。可这在统治者眼里是“以匹夫之细,窃生杀之权,其罪已不容于诛”(《汉书·游侠传》)。所以他们有意地混淆游侠与恶霸的区别,找各种理由打击杀害游侠。为此司马迁悲愤填膺,他要为这些民间英雄鸣不平,他要让这些侠士的光辉永照丹青。《游侠列传》就是他为这些“布衣之侠”树立的丰碑。

这里我们选取的是郭解的传记。郭解是当时游侠的代表,影响最大,而最后竟然为一桩他自己都不知情的罪被灭了门。郭解的冤案正是汉武帝与御史大夫公孙弘一起定的,公孙弘给他拟定的罪名是“解布衣为任侠行权,以睚眦杀人,解虽弗知,此罪甚于解杀之。当大逆无道”。司马迁原原本本地记载了郭解获罪、定罪的过程,为其鸣冤,为其树碑立传,这种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勇气表现了司马迁卓越的“史德”,这是班固等人无法望其项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