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释之冯唐列传
《张释之冯唐列传》是一篇合传,司马迁将他们列在一起是因为他们都曾经向汉文帝犯颜直谏,有古大臣之风。
作品表彰了张释之、冯唐忠于国事,坚持原则,为纠正帝王的过错而勇于据理力争,不怕批逆鳞、捋虎须的精神。对于张释之,最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坚持原则。他敢于扣留并弹劾违反法令的太子与梁王,敢于在文帝盛怒而授意严判时依法判案,敢于在文帝面对自己的陵墓感伤于生死之际时提出薄葬建议。对于冯唐,作品中仅写了他的论将帅而批评文帝“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他们这种刚直不阿的精神不正是大臣应该具有的素质吗?与此同时,这篇作品也赞颂了汉文帝的宽厚容人、勇于纳谏。正当他听廉颇、李牧的事迹而兴高采烈的时候,冯唐当众泼了他一头冷水,说他即使得到了廉颇、李牧这样的将才也不能用,他当时气得拂袖而去,可过不多久还是把冯唐叫进去细问根由。这种气度不也正是帝王应有的品质吗?汤谐曰:“一边写二君质直不阿,一边写孝文从谏若流,君明臣良意象,洋溢楮上。”(《史记半解》)确实,《张释之冯唐列传》表现了司马迁所向往的理想的君臣关系。
《张释之冯唐列传》还有一层与《酷吏列传》相对照的用意。张释之做廷尉秉公执法,他说:“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决不因人主的喜怒而滥用法律;而酷吏杜周在有人质问他何以“不循三尺法,专以人主意指为狱”时,他回答道:“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著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乎?”相比之下,张释之、冯唐与汉文帝的思想境界之高更是令人钦敬,而酷吏与任用酷吏的汉武帝则令人厌恶。
这篇作品也隐隐流露出司马迁对自己经历的感慨。他在写冯唐为魏尚进言时,一定想到了自己为李陵的进言,可是结局却是天差地别。正如姚苎田所说:“方史迁为李陵进说之时,与冯唐称魏尚何异?乃一言未察,刑祸随之。而迁可为陵明心迹,谁复为迁讼隐情?此无他,顾忌既多,偏颇顿极,市道之交,转相惩戒而莫之非也。故于赞中特撮出释之之称长者,冯唐之论将率,叹其称诵朋友为王道公平,可谓极慨想之深情,尽揄扬之能事者矣。”(《史记菁华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