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子列传
魏公子就是信陵君魏无忌,他和孟尝君田文、平原君赵胜、春申君黄歇被并称为“战国四公子”,《史记》中他们的传记也是排在一起的。但另三位都是以封号名篇,如《平原君列传》,只有信陵君的传记以国号名篇,称《魏公子列传》,这是因为魏公子身系魏国安危,他被任用,就能存魏强魏,他被毁弃,魏国则被攻被灭,司马迁这样命名是对他的推崇,也是对他最后竟在遭毁谤与受怀疑的境遇下自戕于醇酒妇人的悲惨结局的感慨。
《魏公子列传》的核心事件是窃符救赵。只是侯嬴为信陵君策划窃符夺晋鄙兵事,不见于《战国策》,亦不见于先秦的其他载籍,可能是大梁长老之逸闻,是司马迁首次将它写入了史册。司马迁就是要通过这个事件,表现魏公子的礼贤下士,以及他与士人之间谘诹善道、以义相扶、共同保卫国家的社会理想。
“战国四公子”都以养士著称,而信陵君的礼贤下士是最真心实意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出发点是为了魏国而没有一点私心。李晚芳曰:“战国四君皆以好士称,惟信陵之好,出自中心。……孟尝但营私耳,平原徒豪举耳,黄歇愈不足道。类皆好士以自为,而信陵则好士以为国也。”(《读史管见》)这才是司马迁所歌颂的最高境界的“礼贤下士”。
同样,侯嬴、朱亥、薜公、毛公等一系列魏公子之“客”,在救赵抑秦保魏这一大局中也起到了重要作用。钱穆先生曾经说过,世人原只知道有信陵君、孟尝君、平原君,是《史记》写出了他们身边的“客”,人们才知道他们何以有如此名声。在四公子之中,信陵君的“客”无疑是品质最高尚的。他们在充分了解了信陵君的为人之后才与之结交,在关键时刻为信陵君出谋划策、指点迷津,甚至如侯嬴为了促成他的成功不惜牺牲生命,使他在事关魏国安危时采取正确的措施,做出正确的选择。通过他们,司马迁表达了士人当谨慎仕隐进退,以及士为知己者死的处世理想和道德观念。
信陵君和他的“客”的一切活动都不是为了个人,他们是以国家利益与正义事业为纽带联系在一起的,所以他们突破了主君与门客、豢养与被豢养的关系,升华为一种相辅相成的师友关系。这种关系正是司马迁理想的君臣关系,是他的重要的社会理想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