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有爱女，请嫁于晏子。公乃往燕晏子之家^〔1〕，饮酒酣，公见其妻，曰：”此子之内子耶^〔2〕？”晏子对曰：“然，是也^〔3〕。”公曰：“嘻！亦老且恶矣^〔4〕。寡人有女，少且姣^〔5〕，请以满夫子之宫^〔6〕。”晏子违席而对曰^〔7〕：“乃此则老且恶^〔8〕，婴与之居故矣^〔9〕，故及其少而姣也^〔10〕。且人固以壮托乎老^〔11〕，姣托乎恶，彼尝托而婴受之矣。君虽有赐，可以使婴倍其托乎^〔12〕？”再拜而辞。

【注释】

〔1〕燕：通“宴”，饮酒。

〔2〕内子：妻子。

〔3〕是也：这就是啊。

〔4〕恶：丑陋。

〔5〕姣：美丽，漂亮。

〔6〕宫：室。先秦时一般人的房屋也叫宫。

〔7〕违席：离开座位。表示庄重、严肃。

〔8〕乃此：等于说“乃今”，如今，现在。

〔9〕与之居故：长期跟她住在一起。故，素，一向，长期。

〔10〕故：通“固”，本来。及：赶上。

〔11〕以壮托乎老：从壮年委身于人一直到老年。下句“姣托乎恶”指从漂亮时委身于人一直到变丑陋。

〔12〕倍：通“背”，背叛。这里有辜负的意思。

【译文】

景公有一个心爱的女儿，请求嫁给晏子。景公于是就到晏子家里去喝酒，喝到正畅快时，景公看见了晏子的妻子，说：“这就是您的妻子吗？”晏子回答说：“是的，这人就是啊。”景公说：“嘿！也太老而且太丑陋了。我有个女儿，又年轻又漂亮，请让她做先生您的妻室。”晏子离开座位回答说：“如今她确实又老又丑陋，我长期跟她生活在一起，原本赶上过她又年轻又漂亮的时候。再说人家本来从壮年托身于人一直到老年，从漂亮时候托身于人一直到变丑陋。她曾托身于我，而我已经接受了。您即使想把女儿恩赐给我，怎么可以让我辜负了我妻子的委身相托呢？”拜了两拜，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