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使楚。以晏子短，楚人为小门于大门之侧而延晏子^〔1〕。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傧者更道^〔2〕，从大门入。

【注释】

〔1〕延：引。

〔2〕更（ɡēnɡ）：改变。

【译文】

晏子出使楚国。因为晏子矮，楚国人在大门旁边开了个小门引晏子进去。晏子不进去，说：“出使狗国的，才从狗门进去，现在我出使楚国，不应当从这样的门进去。”傧者改变了路线，引晏子从大门进去。

见楚王，王曰：“齐无人耶^〔1〕？”晏子对曰：“临淄三百闾^〔2〕，张袂成阴^〔3〕，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4〕，何为无人^〔5〕？”王曰：“然则子何为使乎？”晏子对曰：“齐命使，各有所主^〔6〕。其贤者使使贤主^〔7〕，不肖者使使不肖主。婴最不肖，故直使楚矣^〔8〕。”

【注释】

〔1〕无人：指没有合适的人。

〔2〕临淄（zī）：齐国国都，故址在今山东淄博东北。闾（lǘ）：古代二十五家为一闾。

〔3〕张袂（mèi）成阴：人们把袂子举起就能（遮住阳光）变成阴天。与下句“挥汗成雨”都是形容人口众多。

〔4〕比肩继踵：肩靠着肩，脚挨着脚。比，并，紧靠着。踵，脚后跟。

〔5〕为：通“谓”。

〔6〕各有所主：各自都有自己担负的使命。主，掌管。

〔7〕使使：派遣使臣出使。

〔8〕直：只，特意。

【译文】

晏子见到楚王，楚王说：“齐国没有人了吗？”晏子回答说：“齐国都城临淄有上万户，人多得舒展开袖子就能把天变成阴天，把汗挥洒下来就能形成雨，肩靠着肩，脚挨着脚，怎么能说没有人？”楚王说：“既然这样，那么您为什么当了使臣？”晏子回答说：“齐国派遣使臣，各有自己担负的使命。那些贤德的人，就派他们出使到贤德的君主那里去；不贤德的人，就派他们出使到不贤德的君主那里去。我最不贤德了，所以只有出使楚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