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窥^〔1〕，其夫为相御，拥大盖^〔2〕，策驷马^〔3〕，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 妻曰：“晏子身不满六尺^〔4〕，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5〕。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6〕。”

其后，夫自抑损^〔7〕。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

【注释】

〔1〕御：驭手，车夫。间（jiàn）：缝隙。窥：从缝隙里看。

〔2〕盖：车盖，车上遮阳挡雨的用具。其状上圆，下有柄。

〔3〕策：用鞭子赶。驷马：指四匹马拉的车。

〔4〕六尺：古代尺小，六尺相当于现在四尺多。

〔5〕自下：谦逊退让，敬重他人。

〔6〕妾：古代妇女的谦称。

〔7〕抑损：指收敛原来那种扬扬自得的神态。

【译文】

晏子当齐国的相，坐车出去，他的驭手的妻子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丈夫当齐相的驭手，拥着高大的车盖，赶着四匹马拉的车子，意气扬扬，很是得意。过了不久丈夫回到家，妻子请求离开。丈夫问为什么，妻子说：“晏子身高不足六尺，却当齐国的相，在诸侯中享有盛名。今天我看他外出，志向深远，常常表现出谦卑的样子。现在您身高八尺，竟给人当驭手。可是您却心满意足，我因此请求离开。”

从那以后，丈夫自己收敛了先前那种扬扬自得的神态。晏子感到奇怪，问他为什么，驭手把实情说了，晏子就推荐他当了大夫。